仙人一個接一個隕落。
他們絕大部分人都知道，下界有一個強大到超過規則束縛的存在。
他們平日裡藏頭露尾，躲起來偷偷修煉，瘋狂汲取天地靈氣。
但是在面對這些古神的時候，羽化已久的真仙境界以上的仙人，真沒幾個怕死的。
他們沒想過要去下界避難，因為這並不符合他們的觀念。
只有像徐福這種極少數的剛剛進入仙庭，或者還沒進入仙庭的紅塵仙，才會有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打了多久，也沒見到有哪一位仙人真正展現出了毀天滅地實力的。
甚至連讓兩尊古神動手的資格，都好像沒有。
老瘋子也很無奈，規則是他的前身定下的。
哪怕這一場大戰當中，仙人盡數隕落，只剩下古神和凶獸，那也沒破壞規則。
天道規則，沒有不允許任何生靈存活的規矩。
所以不管在哪裡，成王敗寇都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哪怕這世上最後只剩下古神，只剩下凶獸，他們活到最後，直到寰宇覆滅。
如若老瘋子現在還想覆滅古神，唯有真正打破時間長河而已。
而如此一來，天道覆滅，世間所有的生靈，都會因為規則崩塌而盡數湮滅。
老瘋子的實力，只一隻腳邁出了大羅神仙的境界，還沒完全踏足真正的二十境。
而這些古凶獸，可能已經到了和他差不多的境界，甚至有的已經超越了他。
至於那兩個古神，境界一定在二十境之上。
而下界那條完成了蛻變的真龍，應該介於凶獸和古神之間。
當然，老瘋子也不排除，除了淩和界禹之外，還有更強的古神沒有露面。
古神的數量，可遠遠不止兩個啊。
他們被封鎖在一片虛無的空間當中，歷經數萬年而沒有消亡，一現世就展現出了被封印之前的實力。
老瘋子覺得，古神甚至也有完成了進化的，可能出現了超過他認知的古神。
那種存在，世間可能只有姜寧一人能對付？
畢竟姜寧對付那條真龍，也就一巴掌的事兒。
只是老瘋子之前嘗試過，想拉姜寧入伙，共同對抗古神和凶獸。
然而，人家貌似並不熱衷於打架。
這事兒他很無奈，而他現在，也已經瘋不起來了。
傾覆天道，那是不可能的，那是他前身的決斷。
「先生，快頂不住了。」老瘋子的徒弟退回到了他身邊，這時候他已經傷痕累累，神魂不穩。
可能隨時都要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雨，降落到凡塵，從此煙消雲散。
這時，淩已經快睡著了。
而界禹也已經失去了耐心。
「確實無聊，老瘋子，你太讓我失望了。」
界禹緩緩抬手，粗壯的手臂再度暴漲，虛空一握，手中光芒一閃，出現一把骨質古樸短刀。
一股浩浩蕩蕩的恐怖威壓擴散出去，所有仙人神魂一震。
這就是股神的威力？簡直恐怖如斯！
還沒動手，就已經給無數仙人造成了巨大的壓迫感。
界禹抬手輕輕揮舞了幾下。
數道看似威力薄弱的刀罡緩緩飛出，似乎被風一吹就要飄散殆盡。
界禹抬起左手，緩緩收刀入鞘。
「想當初，老瘋子一人鎮壓古神，當世無敵。如今，有我界禹，一刀鎮壓無數仙人，豈不快哉？」
「鏗~」
骨刀入鞘。
刀罡突然飄散，一股無窮無盡的力量，如同天地傾覆一般。
成百上千的仙人，在這一刻之間煙消雲散。
戰場外圍的仙人，神魂俱顫，好似一片片樹葉落到了洶湧的大河中，瞬間被沖的不見了蹤影。
此時，留在戰場上的仙人，已經不多了。
老瘋子，殺伐道，還有幾名大羅神仙。
哪怕他們現在還站著，也是金身不穩，身體殘破不堪，搖搖欲墜。
他們現在甚至連還手的力量都沒有了。
輕而易舉的一道，將躲在暗中觀看的生死道驚得無以復加。
二十境以上的古神，實力真不是二十境以下的仙人能比得了的。
他的真身，正在緩緩生成。
等他修復完成真身的那一天，能隨意驅使時間長河之力，是否可以輕易碾碎這些強悍無匹的古神？
想想就令他激動。
這時，淩打了個哈欠，朝著界禹看了一眼。
「老瘋子是真不行了，他的這些手下也不太行。」淩慵懶的說道。
「還能站著，已經很厲害了，不是麼？」界禹認真的說道。
「你還是這麼喜歡抬舉別人吶。」
淩在空中坐著，就好像從座椅上跳下來一般，輕快的飛到了老瘋子面前。
老瘋子的半張臉都沒了，另外半張臉破損也不小。
他的身軀，已經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了。
「老瘋子，才多久不見，就這麼拉了？」淩笑嘻嘻的問道。
在界禹出手的時候，老瘋子竭力扛下了儘可能多的刀罡。
他已經快要隕落了。
「奉勸你們一句，贏了這次，占領了仙庭足矣，勿要入侵下界凡間。」老瘋子的聲音飄飄蕩蕩，可是卻虛弱無比。
淩深處一根蔥白纖細的手指，輕輕在老瘋子的臉上一點。
老瘋子當場化作一道道流光，煙消雲散。
他最後的神格，朝著破碎的虛空深處飄去。
「老瘋子，你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你了。」界禹冷聲道。
「怎麼，你還想將他也禁錮數萬年？」淩一臉俏皮的問道。
「我沒這種報復心理，換一批人過來，興許有。」界禹沉聲道。
這時，其他幾個仙人，紛紛化作一道道流光，遠遁而去。
「老瘋子說，不能入侵下界？」淩朝著界禹看了一眼。
界禹的目光，凝視向下界的方向。
在無窮無盡的璀璨星河之中，有一顆星辰格外耀眼。
「下界凡間，如此濃郁的靈氣？這怎麼可能？」界禹露出驚訝之色。
「下界有龍，我前不久神識出遊，就撞見了一條龍。」淩眯著月牙眼笑著說道。
「真龍？」界禹疑問道。
「嗯，真龍，不是蛟，也不是蛇。」淩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