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龍蛋？」
「真龍蛋，這可是吉祥之物。」
「快看，紫氣東來，祥瑞之兆！」
「你們這些傢伙，居然還信什麼祥瑞不祥瑞的？龍蛋落定，引發異象而已，都該幹嘛幹嘛去。」
太極殿後方吵嚷了一陣，但馬上又安靜了下來。
此時，敖拜看向御書房的方向。
不用說姜寧也知道，紫龍在天上掛著。
姜寧的聲音響起：「與你一樣，自尋一處休養生息，不可生事端。」
「多謝陛下。」
敖拜應聲，而後抬頭，朝著紫龍點頭。
後者盤旋而下，體型縮小，輕輕落在了文華殿之上。
這世間的變化，對它來說，都頗為新奇。
飛在空中的，站在樓頂的，甚至還有掛在那棵古槐樹上看熱鬧的，不計其數。
這座城邦，與它所理解的凡人城邦大相庭徑，這簡直就是一座仙城。
可這座仙氣十足的城邦，卻又有著人間煙火氣。
感覺簡直妙不可言。
還有軍營內的軍士在操練；東邊那座山上傳來朗朗讀書聲……
所有的一切，都遵從規矩，有效的運行著。
這種感覺對剛剛化龍的紫龍來說，非常玄妙。
它們的祖先生在混沌初開之際，那時候世間哪有諸多秩序？
最讓它感到驚奇的，還是那株古槐。
那是一棵仙樹，樹中有一身姿曼妙的仙靈，時不時地出現，縈繞古槐歡快的翻飛一陣，時不時地藏匿起來。
那樹內，竟然還有一枚孕育出道基的仙種。
這也就意味著，凡間下界，已經不是原來的小世界了，而是跟仙庭一樣，成為了大千世界。
也就是說，這方世界和天道之間，再沒了仙庭那一層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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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樹靈也是得天獨厚，運勢極佳。
因為仙種在她體內生根發芽，才讓她變成了仙靈。
不止有仙靈，還有仙獸，靈獸，妖族……
這座城池，就好像是一個上古時期的穩定版。
也許這枚仙種能順利生根發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蘊養出道基。
其實也得益於那位人族至強者的庇護。
紫龍看了看不遠處的敖拜，敖拜就靜靜地趴在那裡，湛藍的龍鱗熠熠生輝。
身軀落定之後，它感覺自己體內的凶性，都被迅速撫平了。
有一種道心通透的感覺。
假以時日，如若真龍再往上蛻變進化一次，是什麼呢？
它現在很喜歡這種處在一片秩序穩定世界內的感覺。
它可以用心感受，此座城邦內的變化。
相比於幾天甚至幾十天都能一動不動的敖拜，自動就顯得活潑了許多。
偶爾有大臣出入文華殿，它都會伸出腦袋去看。
有時有仙獸從頭頂飛過，它也會仔細觀察。
有時夜深人靜，它會悄悄飛到古槐附近繞兩圈，或者飛到東籬書院附近，感受一下人族的書香氣息。
白玉京是沒有宵禁的，所以時常有人能看到，盤踞在皇城中的一條紫色巨龍游弋飛出，體態霸氣而又優美。
若是一百多年前，天上突然飛過去這麼個龐然大物，定會引發無數百姓出來觀望。
但是現在，每天頭頂上飛來飛去的多了去了。
發現了的人，也就看個稀奇，不會有任何驚慌，因為觀龍的熱潮，隨著敖拜久居，已經過去了。
如今不會有人覺得，白玉京能被異獸襲擾，所以也不會認為天上飛過去一條龍會對白玉京有所威脅。
……
落入下界的仙人，各自在找同伴。
經此一役，仙庭實力幾乎被消滅殆盡。
最後沒被界禹一刀斬殺，留在星空深處的幾尊大羅神仙，估計也都隕落了。
大夏境內，南邊，一座山巔。
中年儒生和書童安靜的站在老秀才身邊，兩人神情異常悲痛。
老秀才盤坐於地上，身軀破損，殘破的衣袂飄飄，身上各處都是大戰所留下來的痕跡。
有幾位仙人趕到此處，發現老秀才的狀態的時候，都陷入了悲傷。
「仙庭的時代，結束了。」老秀才緩緩睜眼，眼中映著一片深邃的星空，神性超然。
他完全沒想到，那位活了數萬年的師祖，剛一出現，竟然也無法帶領他們抵禦古神入侵。
那些古神，那些凶獸，實在是太強悍了。
只抬手一招，就秒了成千上萬的仙人。
蚍蜉撼樹啊……
老秀才心中感慨。
他也不知道這世道會何去何從，仙人們會不會有新的歸宿。
他現在終於理解了，天道本不可逆。
也許那些已經占領了仙庭的古神，最終也無法逆轉天道。
他們哪怕在這個新的時代稱雄，也只能順應天道規則。
但仙人也會死，這也本就是天道規則。
也許是仙庭不斷的掠奪下界凡塵的香火，不斷蠶食靈氣，不斷的給下界安排道統，最終導致的反噬吧。
得道成仙，活幾千年上萬年，漫漫長路，其實也很寂寥啊……
人死萬事休，仙何嘗不是一樣？
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子徒孫後。
一道青煙，隨風飄散，老秀才消失不見。
老秀才於凡間悄然坐化。
「天尊……」一個仙人見老秀才連遺言也沒留下一句，心中悲傷至極。
這是被打落凡塵，所以動了凡心，還是他們這些仙人的凡心，本就未曾泯滅？
「我等該何去何從？」又有仙人問道。
中年儒生仰頭望天。
「本是從凡間而去，最終還是回到了凡間。往昔規則，早不復存在矣！」中年儒生說道。
「再隱忍蟄伏個幾千年，待我等修復金身後，何不殺回去？」又有一面相凶神惡煞的仙人問道。
「你修幾千年，古神也修幾千年。幾千年就算你到了大羅神仙之上，達到了二十境，又能打得過古神？」中年儒生問道。
「難不成諸多仙友，就這麼白白死了？」那仙人憤懣的說道。
「生死本就自有定數，也許這世間所有的生靈，最終都會走向滅亡。」中年儒生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