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寒看見了一條波瀾壯闊，而又無比寧靜的大江大河。
然而這條大江大河，卻又無處不在，裹挾著世間所有的生靈和事物，緩慢前行，直到那根本看不見的時間盡頭。
他之前跟姜寧交過手，可以直接切身體會姜寧的強大。
可姜寧把他的意識打開，他才能直觀的感受到，這種存在究竟如何強大。
光是這一眼就能洞穿世間萬事萬物的視線，就令人覺得妙不可言。
而且，此時此刻，他的視線好像凌駕於時間長河之上。
這世間任何生靈，包括蒼茫的大地，浩瀚的日月，竟然變得如此渺小，如同滄海一粟。
他好像看到了真正的天道，而且是具象化的天道。
而現在的劍祖，好像就已經融入了天道，成為了其一部分。
意識突然收縮。
光陰如同潮水一般在蕭天寒眼前散去，他的意識一瞬間回到了現世。
再看向姜寧，他的目光已經不只是尊敬了。
人力能做到這種地步？
一個人居然能直接不受天道所掌控？
「你是……天道級？」蕭天寒忽然想到了一些古老的記憶。
有傳說，這世間存在一些特殊的生靈，他們與天道一個級別，不受天道掌控，甚至可以隨意篡改天道規則。
北冥鯤鵬，上古天神女媧，沐浴在太陽中的鳳凰，世間的第一條真龍……
傳說這些都是混沌初開之前的神靈，也都是天道級的生靈。
可又有傳說，混沌狀態的宇宙，是一片虛無。
這些傳說中的神靈，他也沒見過，不知道真假。
但他現在可以肯定，姜寧可能是天道級生靈。
就剛剛開天眼的那種神通本領，姜寧就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了。
老瘋子說他是界外仙，蕭天寒又說他是天道級。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朕解答了你的疑惑。」姜寧淡淡說道。
「陛下卻是讓在下更疑惑了。」蕭天寒喃喃道。
「簡單說，想開些，活著不一定每時每刻都有意義，也不是誰都能領悟生命的真諦。」姜寧說道。
「請陛下指點迷津。」蕭天寒拱手道。
你的煩惱就在於事情做的太少，想得太多。
每天坐在那裡想想想，你當然越想越糊塗。
「去世間遊歷，以平凡平等的心態，去接觸每一個人。走一圈下來，也許你能有所收穫。」姜寧說道。
對這種境界超高的人，真沒什麼好指點的。
蕭天寒名氣很大，也認識不少人。
但他結交其他人，向來是把自己放在尊者長者的位置上。
這樣很難產生喜怒哀樂，長此以往，人就趨近於行屍走肉了。
姜寧現在很難「怒」，這是心態使然。
但他有「喜」和「樂」，也有「哀」。
對於天上那些時時刻刻覬覦下界的古神，姜寧沒太放在心上。
姜寧對待他們的態度也很簡單，若無惡意，誰都能來。
但凡有惡意，來一個殺一個，來一群滅一群。
不只是那些古神，哪怕是那些謫仙，若對下界有半點惡意，姜寧也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因為嚴格來說，他們是上界仙人，而並非下界新規則下誕生的仙人。
像蕭天寒這種人，其實也是比較特殊的存在。
還有前不久飛升那個劍祖，如果他下來了，姜寧覺得自己跟他也許能聊上一陣。
甚至姜寧覺得，他和劍祖見面，是必然結果。
但怎麼也沒想到，蕭天寒三兩句話，就讓劍祖徹底念頭通達，直接飛升了。
劍祖這樣的存在，屬於珍稀動物。
被老瘋子關了幾萬年，不像其他古神，出來就瘋狂搶地盤，一心想著報復。
老瘋子死後，他就一直在仙庭內待著。
一朝念頭通達，也沒有任何留戀，當場就飛升了，甚至連遺言都沒說。
姜寧心想，如果自己有朝一日也念頭通達了……
不對，姜寧覺得自己的念頭一直很通達。
活著還是有很多樂趣的。
剛剛姜寧開天眼之際，順帶又查看了幾個之前沒注意到的地方。
這世間還有不少能讓姜寧感覺到驚喜的存在。
也許用不了多久，將來又能帶回來一些讓世人驚喜的東西。
下午，梧桐宮宮女來傳話，讓姜寧晚點去梧桐宮用膳。
姜寧提前離開了御書房，前往梧桐宮。
林知淺已經來了，這會兒正坐在正殿一側刺繡。
姜寧從正門進入，殿內宮女齊齊參拜。
「參見陛下。」
「免了。」
林知淺起身，欠身一禮。
「川兒沒來？」姜寧問道。
「說是有事來不了，川兒也是真的長大了，知道替陛下分攤憂愁了。」林知淺柔聲笑道。
姜寧在林知淺身旁落座，看了一會兒刺繡，頓覺無聊，便走到書架旁邊，隨便找來一本古籍翻閱。
林知淺做完了刺繡，伸了個懶腰，美眸看向姜寧。
「陛下，時候還早，手談兩局？」
「也行。」姜寧放下書籍。
宮裡安靜的拿來棋盤，擺在了案台上。
這時候，殿外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皇祖母！」
姜璃一溜煙跑了進來。
宮女們立馬行禮：「參見郡主。」
「免啦免啦……」
姜璃穿著一身白色的幹練衣服，沒戴頭飾，就綁著馬尾。
在東籬書院的時候，姜璃端莊賢淑，離了東籬書院，姜璃還是有些當年活潑的樣子。
只是看到姜寧和皇后在，立馬收斂了些。
「參見陛下，參見皇后。」
姜寧隨意擺了擺手，示意免了。
姜璃立馬湊了過來。
嫁人之後，她就很少跟姜寧接觸了。
偶爾回來探望太后，姜寧也不一定在。
不過她的內心，對姜寧一如既往的敬重。
「陛下要輸啦。」姜璃小聲提醒道。
姜寧眉頭緊皺，舉棋不定。
也只有在下棋的時候，能讓他如此糾結了。
沒辦法，棋藝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
姜寧剛要落子，姜璃趕緊小聲提醒：「錯啦。」
姜寧立馬扭頭，直接問道：「該下哪兒？」
直接詢問自己侄女，姜寧可沒有任何不好意思。
「君主，觀棋不語哦。」林知淺笑眯眯的提醒道。
姜璃看了看皇后，又看看姜寧。
「你再不幫忙，朕可就要輸慘咯。」姜寧淡淡一笑。
「這這。」姜璃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
「這兒？」
「不對，是旁邊。」姜璃提醒道。
「那就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