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的演技太差，姜寧一眼看破。
但不管是誰教他這麼做的，姜川也算是有心了。
姜寧並不拆穿，淡淡點了點頭。
「你難得有這份心。」
姜川見姜寧點頭，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總算是鬆了口氣。
當然也看不到多少欣喜，就跟平日裡差不多平淡。
「坐會兒。」姜寧淡淡道。
姜川怯生生的走到姜寧近前，然後在旁邊坐下。
他偷偷瞄了一眼，原來姜寧不是在看典籍，也不是文書。
而是拿著一本民間的小說話本認真閱讀著。
他身邊的師傅們，除了王嘉升之外，都說這些民間讀物上不得台面，勸他少看。
其實姜川也沒那個興趣，他從來不喜歡看書。
最近看的各類書籍，都是師傅們強行逼著要看的，大多都是經書子集，前朝和本朝的歷史。
這小說話本居然能讓父皇看得這麼認真？
姜川偷偷記下了書名，打算回去讓人買一本來瞧瞧，看看究竟是怎麼個事兒。
兩人沉默著，姜川又有些緊張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跟姜寧主動說話。
姜寧正欲開口，姜川忽然站了起來。
「父皇，兒臣突然想到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兒臣先告退了。」
姜川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姜寧看了一眼姜川離去的背影，然後收回了目光。
不多時，林知淺回來了。
「咦？陛下飲酒，向來是找王公作陪，今日怎有興致獨自飲酒？」林知淺款步上前，柔聲問道。
「你兒子剛送來的，一起飲一杯否？」姜寧淡淡問道。
「川兒送的？不太像啊……」林知淺知道姜川的行事風格。
他自然不吝嗇給自己的父親送東西，但送的都很昂貴。
那些奇珍異寶，基本上都在吃灰。
姜川從來沒給姜寧送過食物酒水。
「妾陪陛下飲一杯。」
林知淺起身，拿來一酒杯，優雅的端起酒壺，倒上一小杯酒。
「竟然是凡品？」林知淺有些驚訝。
「味道如何？」姜寧問道。
「味道雖柔，可卻是後勁十足的烈酒，應該是北方酒。」林知淺說道。
「不錯，是北方的酒。」姜寧淡淡一笑。
「川兒怎會送陛下凡品？」林知淺問道。
「自然是有高人指點。」姜寧說道。
「明白了，王公所教。」林知淺立馬明白了。
林知淺跟姜寧知根知底，但她認識姜寧也才二十年左右。
而王嘉升認識姜寧，已有二百餘年。
普天之下，與姜寧有私交的，一隻手也數的過來。
但是喝高了之後，敢搭著姜寧的肩膀稱兄道弟的，只有王嘉升一人而已。
而林知淺知道，姜寧所喜歡的，不是那些仙品珍饈。
一碟花生米，一罈子最普通的高粱酒，姜寧就能跟王嘉升聊上半宿。
所以是王嘉升教姜川如何討他父皇歡心了。
「陛下沒拆穿吧？」林知淺淡淡笑著問道。
「你覺得呢？」姜寧反問道。
「其實陛下還是把川兒看得很重的，若是將來川兒長大了，也能跟陛下和王公一樣相處，那該多好？」林知淺說道。
姜寧當然把姜川看得重，畢竟就這麼個兒子。
將來自己唯一的繼承人，至高無上的皇權，是要傳給姜川的。
「真有那天倒也不錯。」姜寧說道，「希望他能快點成長起來吧。」
……
自姜寧上次消滅十二古神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沒有古神再降臨。
他們不知道姜寧的真正底細，也怕死，所以不敢貿然下來。
平淡的時間緩緩流逝，一去不復返。
那劍仙蕭天寒，開始以凡人之心，深入民間，廣結朋友。
他逐漸理解了當年姜寧所說的話。
換一種方式生活，好像確實可以找尋到一些不一樣的意義。
姜川逐漸成年，身高比姜寧還高兩寸。
少年時的姜川，跟姜寧一樣秀氣。
可長大了之後，卻比姜寧多了幾分魁梧。
現在姜川坐鎮東宮，不再像當初那樣懵懵懂懂，逐漸理清了東宮屬臣之間的利益關係。
在王嘉升的悉心指導之下，他已經初步掌握了平衡之術。
各方派系雖然錯綜複雜，但每一方所需要的利益，也不盡相同。
自天元二百三十年以來，東宮已經可以處理大部分朝務。
事無巨細，處理的妥妥噹噹。
畢竟是姜寧當初親手給東宮設的班底，在這麼多優秀師傅的教導之下，姜川不可能不成才。
他還是有悟性的，只是成長的年齡段，比王府的世子們晚一些罷了。
二十五歲之後的姜川，進步的速度非常之快。
他走南闖北，去過了很多地方。
不止是原來的大夏版圖，天元年間納入大夏版圖的地界，姜川也去過不少地方。
帝國如何運轉，姜川已經有了一個非常清楚的認知。
東宮可以處理大部分政務，姜寧就變得輕鬆了很多。
一日。
姜寧召見姜川。
一身明黃色龍袍的姜川，來到了御書房，見到了姜寧。
「兒臣給父皇請安。」
「免了。」
如今的姜川，非常沉穩。
外貌比姜寧魁梧霸氣些許，已經有些帝王氣象了。
姜寧其實很難想像，小時候連狗的都嫌棄的姜川，年紀將近三十歲，竟然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姜川得到了姜寧的認可，如今再見到姜寧，也不再像少年時候那般怯生生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王嘉升的影響，現在的姜川，在來見姜寧的時候，只要沒有正事兒，偶爾也敢跟姜寧開一句玩笑。
「坐吧。」
「謝父皇。」
姜川在姜寧身旁落座，身板挺直，虔誠的眉宇之間，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父皇，兒臣有一事想說。」姜川沉聲道。
「說。」
「兒臣現在去見皇祖母，老祖母總念叨著讓兒臣立太子妃……不過兒臣還沒這個想法。」姜川往姜寧這邊靠了靠，小聲說道。
「那你便直說。」姜寧放下手中書籍，看向姜川，「你皇祖母老了，老人家在宮裡無聊。你有空就去陪陪，也一樣的。」
「兒臣知道了。」姜川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