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道新的軀體,已經快要生成了。
但他此時此刻卻非常惆悵。
隨著他的軀體愈發的完善,他也就發現自己受到這方天地的桎梏更重。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界限感。
就好像他即將重塑的真身,是在作繭自縛一般。
他想不到離開這一片一望無際的時間長河的方法。
而且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無法離開,永遠被困死在這裡了。
不過,他看到虛空中那道陣法之後,心中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那種古老而又具有十足威脅的力量,好像能瞬間將他給擊碎一般誇張。
若有機會,也許他能趁機離開?
不然一輩子待在時間長河裡,長生不死又有何意義?
下界。
姜寧牽著姜嫣的小手,走在一片樹林中。
楓葉紅了,一陣微風吹過,緩緩飄落幾片楓葉。
姜嫣伸出一隻小手,捻住一片楓葉,認認真真的觀賞著。
「爺爺,送給你!」姜嫣抬起小腦袋,將楓葉遞給了姜寧。
「這是什麼呀?」姜寧笑著問道。
「這是嫣兒的小心心。」姜嫣回答道。
「好。」
楓樹林的盡頭,是一處山頂。
姜寧的目光,落到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那人對面走來,眼眸無比的深邃。
三人錯身而過。
這時,只見那一襲青衣的年輕人,手裡也牽了個人。
姜寧看了看身邊的姜嫣,也沒回頭看後方。
姜嫣正低著頭走著,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但其實,姜嫣的腦子裡產生了一種玄妙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好像成了兩個人,每個人都有獨立的意識。
「爺爺爺爺,我能看見後面!不用回頭也能看見!」姜嫣有些興奮的說道。
而後面,被那男人牽在手裡的姜嫣,則好奇的抬起頭,打量著男人的側臉。
「你是誰呀?」
「我是你的朋友。」
「哦,帶我去玩嗎?」
「嗯。」
後方的姜嫣,走著走著,突然變得無比歡快了起來。
她眼前的景色驟然變化。
此人牽著她往前行,就如同走進了虛空。
而從虛空中又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原本正常的世界,變得光怪陸離。
她甚至能看到有神魂在身旁往後飛過,又好像看到有人跟隨他們一路前行。
就好像那天的夢境一般。
沒走多久,姜嫣的視覺恢復了正常。
四周一片空空洞洞,而她跟著男人有說有笑的聊著,好像一點也不懼怕。
姜寧牽著姜嫣停了下來。
此處是京城外一風景勝地,可俯瞰白玉京全貌。
那座四四方方的巨大城池,屹立在地面上。
一條不大不小的河流,從西向東,蜿蜒著穿過白玉京,在城中分成了很多分流,又在城東與護城河匯聚成一條更大的河流。
如同一條藍色絲綢,輕輕的躺在地面上。
若仔細看,可以看到數不清的小白點,在白玉京上空來回穿梭。
那是一個個修士武夫。
偶爾可以看到,白玉京上空有一光暈閃過。
那是白玉京的護城大陣。
「那是白玉京!那是皇宮!甘露殿!」姜嫣歡快的說著。
「知道你住哪裡嗎?」姜寧問道。
「那兒,那個小點點,就是我們的家啦!」姜嫣指著那座小別院說道。
「真聰明。」
姜寧抬頭看了一眼,說道:「該走了。」
「去哪裡?」姜嫣問道。
「虛空漫步,遨遊星空。」姜寧說道。
「好呀好呀!」
姜寧牽著姜嫣,往前一步跨出。
兩道身影在山頂上消失不見。
有人見了這一幕,卻並未表現出什麼異樣。
如今神通廣大的仙人多了去了,飛天遁地都不算什麼。
尤其是在白玉京當中,有可能一個其貌不揚的掃地老者,也是一尊十五境的陸地神仙。
姜寧牽著姜嫣,從那星空古戰場的裂縫進入。
裡面空無一物,而回頭往外看,可以看到無數閃閃發亮的星辰。
姜嫣時不時地伸手,仿佛抬手就可摘下星辰來。
前方一人的聲音,驟然放大。
一個比普通人大幾倍的老人,盤坐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那化作人形的凶獸,牽著另外一個姜嫣走到了老頭面前。
「主公,帶回來了。」凶獸說道。
「呀,是你,白頭髮老爺爺!」姜嫣看見那老頭,立馬興奮的打了個招呼。
老頭慢慢睜開那雙具有金色瞳孔的眼睛,淡淡一笑。
「小姑娘,好久不見,你竟然還記得老夫。」老頭笑道。
此時此刻,老頭看起來就好像是隔壁家裡慈祥的老爺爺一般。
「當然記得你啦,我記性可好啦!」姜嫣說著,掙開了凶獸的手,一步就跨到了老頭面前。
另外一處。
姜寧身邊的姜嫣,看著另外一個自己熱情的跟老頭說著話,這種感覺變得更加的玄妙。
她明明可以感覺到是自己在跟那老頭對話,可為什麼這個視角卻又可以看到自己?
「爺爺,我有兩個我啦?」姜嫣抬頭,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誰!」
姜寧一步跨出,驟然到了老頭跟前。
「爺爺,你來啦!」另外一個姜嫣朝著姜寧興奮的招了招手。
這下把那古神和凶獸有點整不會了。
他居然跟上來了?
凶獸非常疑惑,他把姜嫣分出來,可謂是偷天換日,神不知鬼不覺。
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
而且,就算被發現了,他又是怎麼追上自己的?
凶獸驟然現出原形,朝著姜寧的方向警惕著。
威勢不斷的從他周身擴散,威壓似乎可以將這片虛空給碾碎一般。
那古神看著不遠處的姜寧,頭髮不斷的飄動,眼中的金光時而明亮時而暗淡。
他並不知道現在應該說什麼。
就這樣安靜了許久,那古神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便是下界那位至強者。」古神說道。
「你把我孫女兒帶走,招呼也不打一聲,是不是不合適?」姜寧輕笑著問道。
姜寧的神態舉止,完全沒有展露出半點敵意。
仿佛對方跟他相識,是自己的多年老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