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即刻起，你們十人分別鎮守京師三十六座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違令者，斬。」
「遵命。」眾人齊聲回答。
「散了。」
眾人起身，行禮後退出王府大堂。
姜寧召他們前來，就只為這一件事。
「王爺，這些人各懷鬼胎，表面上順從，背地裡絕對陽奉陰違。」余添虎擔憂道。
「知道。」
姜寧淡淡回應。
「發布通告，所有服用過長春丹者，一律視為邪教徒，涼王府將對其斬草除根。」
「是否發動金吾衛所有人，搜捕邪教徒？」余添虎問道。
「只發通告，可帶人巡邏，不動手。」姜寧解釋道。
「遵命。」
從目前看來，對方已經掌握了比較強大的力量，但並未在城裡發動恐怖襲擊，只在皇族祭祀大典上用過這手段。
這足以說明，對方有著很明確的目標。
對方覺得不是為了搞邪教或者恐怖襲擊，才煉化出這種丹藥。
目前已有數萬人服食了長春丹，姜寧自然不可能對普通人揮動屠刀。
能救他們自然是最好，免得生靈塗炭，萬一救不了，只能說那些人命該如此。
姜寧抬起手掌來，只見一道銀白色的光團飛起，穿透了穹頂，浮上天際。
銀白色的光團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天地間。
整座京城，已被他下了數道禁制。
然後，姜寧連夜前往皇宮，進入藏經閣，翻閱古籍。
時間緩緩流逝，直到天色快亮起。
姜寧終於從古籍上查到了重要的線索。
古籍記載，當天下混亂之際，陰陽失和，這世間會形成一道無形的低谷，將世間所有陰邪之力凝聚。
陰邪之力附著在土壤當中，會長出一種黑的帶有粘稠液體的肉，古籍稱之為「祟」。
這是一種超脫天道束縛的產物，具有生命，但不具備自我意識。
生靈食「祟」肉，可解饑渴，強身健體，增加氣力。
甚至有可能發生異變，獲得神通。
服食了祟肉者，已經不再屬於人的範疇，古籍將其稱之為「祟靈」。
往往祟的出現，都意味著天下大亂。
上一次世間生出祟，是三千年前。
那時候，禮崩樂壞，妖魔亂世，無數人處於長期的飢餓當中，於是採食祟肉，變成祟靈。
往後便是長達千年的亂世，直到太祖高皇帝橫空出世。
太祖平定亂世那年，這天下還存在千百萬的祟靈。
太祖找到了祟的本源，使用神力消除了祟後，那些祟靈，則恢復了神志，變回了本來的物種。
姜寧還原過一小塊祟肉，跟古籍上記載的差不多。
所以現在又有祟出現在了世間。
而且，有人將祟肉煉化成了可以被自己掌控的丹藥。
更有意思的是，對方擁有可以驅使祟靈的方法。
就好像在那些人體內安裝了一道開關，平時服食了祟肉的人，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但只要幕後者打開開關，那些人就會轉變成祟靈。
從太祖的手段來分析，消除服食者體內祟力的辦法，應該就是消除祟的本源。
姜寧對對方的目的，生出了些許興趣。
對方為何要點燃九龍烽火台？一旦國運消耗殆盡，大夏王朝將亂象四起。
難道對方是想通過控制祟靈，再建全新的大夏王朝，想成為太祖那樣的存在？
然而，憑藉這種陰邪的手段打造出來的王朝，有何意義？
姜寧又去看了一遍大夏王朝的史冊。
史上每一任君主，基本上都是賢明之君，可唯獨只有夏靈帝被扣上了昏君的帽子，甚至還給了個惡諡。
夏靈帝的行為舉止，跟其他君主比起來，確實非常反常。
他在位一百年，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為了消耗國運，直到最後那一下，徹底點燃九龍烽火台。
史冊記載的原因是，夏靈帝為博紅顏一笑。
九龍烽火台就代表著大夏王朝的國運，夏靈帝就算再昏庸，也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多半另外有原因。
還有一個問題，點燃九龍烽火台的方法是什麼？
正當姜寧一邊查閱古籍，一邊思考的時候，一道神識分身慢慢在姜寧身旁凝聚。
一身道袍，白髮蒼蒼，猶如仙人。
「兒臣參見父皇。」
「免禮。」
父子二人一虛一實，站在一座擺滿古籍的書架前。
「何時入的十四境？」皇帝開口問道。
「也許十年前，也許十二年前，記不清了。」姜寧如實回答。
這句話差點讓仙風道骨的皇帝閃了腰。
你十年前就入了十四境？
皇族出了個武道天驕，朕怎么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皇帝轉頭看看姜寧，倒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姜寧這麼說話，一時之間讓皇帝忘了來找姜寧的目的。
「兒臣有個問題。」姜寧主動開口。
「問。」
「九龍烽火台如何點燃？」姜寧直接問道。
幾百年前，九龍烽火台點燃的事情，就已經被夏仁帝禁絕了。
這是你一個小皇子該開口問的嗎？
不等皇帝開口說話，姜寧接著說：「九龍烽火台所剩氣運無多，已不足二百年。上次點燃，又消耗了一些。父皇十四境巔峰，本可享壽元三百載。如若父皇能壽終正寢，不等陛下萬年那天，大夏國滅，父皇將成為亡國之君。現在看來， 不管是父皇，還是大夏王朝，都撐不到那天了。」
好嘛，這小兒子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直接說他有可能成為大夏王朝的亡國之君。
你這麼聊天，當心成為沒爹的孩子啊。
我姜道然要是年輕幾十歲，高低要跟你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大場面。
只不過，他的心態已經格外蒼老，而姜寧這份氣定神閒，同樣世所罕見。
姜寧不是開玩笑，也不是詛咒他或者詛咒大夏王朝，他說的是事實而已。
而姜道然早已知曉事實，也不得不面對事實。
都知道九龍烽火台與國運相連，但能看穿九龍烽火台所剩氣運無多的傢伙可不多。
除了修煉神皇啟示錄，不到陸地神仙境界，很難窺探其中天機。
等等，難道姜寧修煉了神皇啟示錄？
但轉念一想皇帝又覺得不可能，他要是真練了，十四境的修為不可能練不到最後一層。
而練到最後一層，便自然知曉了點燃九龍烽火台之法。
姜道然遲遲沒有說話。
「父皇在執政期間，一向兢兢業業，頗有政績，奈何天不假人。」
姜寧說著，放下手中的古籍，轉身慢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