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補天石爆炸，驅散了陰霾，今日晴空萬里。
文武百官陸續進皇城，匯聚在太極殿外。
余承鴻穿過人群，走向前排。
他發現文武百官都用羨慕眼神看他，但他很清楚，這些目光的背後是十足的嫉妒恨。
上一次被官員以這種眼神看待，還是二十年前余妃誕下皇子那晚。
那時候的余承鴻，遷升正三品，可謂是意氣風發。
然後余氏就慢慢遭受排擠、打壓。
余承鴻遷升從二品，到南方擔任按察使，實際上就是明升暗降。
余承鴻卻感到非常奇怪。
昨夜玄武門發生事端之後，整個京師都陷入了安寧。
陛下連夜發布聖旨，要求在京官員必須參加早朝。
而昨晚玄武門那些人，上到武將，下到兵卒，完全沒人搭理他們父子三人。
所以到現在，余氏父子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
姜岳去哪了？姜寧又去哪了？
「余大人，恭喜恭喜呀。」戶部尚書朝著余承鴻連連拱手道賀。
「余大人，這次回京，定能再往上走一步。正二品十拿九穩咯。」另外一名官員笑著說道。
「說不定還有個從一品的榮職等著您呢。」又一名官員笑道。
「余大人回京，步步遷升，以後可別忘了我們這群同僚呀。」
「還有兩位小將軍，這一次肯定也能加官進爵。」
余氏父子三人一個比一個奇怪。
他們都是哪裡收到的風聲？
他們要加官進爵，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啊。
一些文官圍著余氏父子連連道賀，讓父子三人都無所適從。
而其中有幾名武將，則離這父子三人遠遠的。
正是熊文敬他們幾個。
余氏父子三個蠢貨，不明就裡的站在姜岳那邊。
熊文敬甚至有點為余添虎感到惋惜。
原本余添虎多好的開局？
從九殿下回京開始，余添虎就跟在他身邊做事，也算盡職盡責。
他們昨晚在玄武門，沒有看到余添虎出現，還以為余添虎站在姜寧那邊。
可姜寧到玄武門外的時候，完全沒有看到余添虎的身影。
等事情結束之後，他們又跑過來，巴不得看姜寧去死。
這件事情，他們幾個統帥當真是旁觀者清。
余添虎多半是被余承鴻連累了，不然他將來的地位，想不到有多高。
不只是余添虎，可能整個余氏，都被余承鴻給連累了。
明明躺著就能贏，非要著急上杆去送？
太極殿大門打開。
「余大人，您請。」戶部尚書很客氣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不不，您先請。」
「不，您先請。」
「余大人，請。」
余承鴻被簇擁著，登上白玉階。
這種領銜百官踏入太極殿的感覺，他生平第一次嘗試。
這種被人高高捧起，至高無上的感覺，實在是妙不可言。
走在最前面的皇子們，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昨晚五皇子姜盛從宮中離開之後，第一時間去找三皇子，並說了一下玄武門的結果。
四皇子人也在現場，也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其他幾位沒有進宮的皇子，都派人盯著玄武門，也知道玄武門的情況。
官員們之所以把余承鴻捧起來，那是因為他們以為，姜寧今日要封儲君，余家從此要一飛沖天。
而官員們並不知道，余承鴻轉投了姜岳。
可皇子們還是很納悶，余承鴻難道不知道玄武門的情況？
尤其是在昨晚在現場的四皇子和五皇子。
四皇子昨晚就被嚇傻了，剛剛還是被人從王府中抬進宮來的。
到現在也是被小太監扶著上殿。
五皇子回頭瞟了余氏一眼。
你余氏完了你知道嗎？
他現在只想快點見到老九，然後給老九磕一個。
朝臣們在太極殿上列好，幾名宰輔大臣紛紛將最前排的位置讓給余承鴻。
余承鴻推辭了幾番之後，還是站在了前排。
當然不是最前排，最前排還有幾位皇子。
往日他們也不怎麼來早朝，但今天有皇命在身，所以都到齊了。
「陛下駕到~」
皇帝從大殿左側進入，儀態蒼老的皇帝，已有整整五年，沒有正式上過朝。
同樣，也整整五年沒穿過龍袍。
他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皇冠，腰細玉帶。
走到高台之上，面向群臣，端坐於龍椅之上。
雖是老態龍鍾，依舊盡顯帝王威嚴。
一想到昭氏被姜寧從腳脖子處截肢，他就神清氣爽。
姜寧陪余妃進宮，姍姍來遲。
母子二人走到了太極殿廣場上，來到雕龍白玉階前停下。
「寧兒，快去吧。」
「嗯。」
這時候，在殿外候命的余添象和余添虎，一看到姜寧，登時驚愕失色。
姜寧……
他昨晚沒死在玄武門！！
姜寧登上白玉階，從太極殿正門進入，穿過群臣來到前排站定。
他正好站在余承鴻面前。
余承鴻一直在找姜岳的身影。
可是等了半天，依舊不見姜岳出現。
可當他現在看到姜寧背影的時候，頓時呆若木雞。
對他來說，最好的結果是姜寧死，姜岳活。
不好不壞的結果是這兩兄弟同歸於盡。
而最差的結果，也是他最不敢想的結果是姜寧沒死。
他晃神了很久，感覺三魂七魄即將奪體而出，久久無法歸位。
最差的結果出現了。
余承鴻虎軀一震，往後踉蹌一步。
離他最近的戶部尚書，立馬側移一步扶住余承鴻。
「余大人，別太激動了，木已成舟，你們余氏算是徹底熬出頭了。」戶部尚書將聲音壓的極低。
可余承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神情越來越慌亂，耳旁傳來嗡鳴。
「臣等參見陛下。」
「平身。」
皇帝的目光，重新打量了姜寧一陣。
「今日早朝，朕只說兩件事。第一，涼王寧順利完成朕命，立涼王寧為儲君。」皇帝的聲音響起，蒼老威嚴。
這已經是群臣預料之內的結果，今日姜寧立儲，不過是順理成章罷了。
最近給姜寧辦過幾件事的戶部尚書，神色愈發激動。
第二件事，應該就是升余承鴻的官。
戶部尚書不自覺的往余承鴻這邊靠了一步。
不等皇帝開口說第二件事，只見一位皇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姜寧面前。
「噗通~」
這一聲跪地聲，清澈悅耳。
姜盛就等著皇帝冊封姜寧這一刻，完全沒有半點猶豫，跪在姜寧面前。
「臣兄姜盛，參見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