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木陽輸,參見太子殿下!」
來者面容有些蒼老,跟木通涯一樣,擁有十四境的修為。
他曾在朝中擔任過要職,木通涯擔任麗州主官之後,木陽輸便致仕返鄉。
他原本就擔心姜寧有可能去泉州,但他萬萬沒想到,姜寧這麼快就找到麗州來了。
木陽輸以為這件事情做的隱秘,卻不知道木通涯殺了伯言,又截殺前來麗州求援的泉州兵卒,所以才露了馬腳。
「犬子若有不敬之處,還請太子殿下看在老朽的薄面上,饒他一命。」木陽輸神態畢恭畢敬。
「泉州出事,你們麗州殺人滅口,莫非泉州一事,與你們麗州木家有關?」姜寧淡淡質問道。
殺人滅口?
木陽輸的餘光瞟了木通涯一眼,只見木通涯滿臉驚恐,這衝著他求救。
這事兒漏了,從姜寧的行事風格來看,若是執意否認,他絕對會動手殺人。
木陽輸可不會覺得,姜寧來都來了,會不敢殺人。
他要是直接承認,怕也是難逃一死。
「殿下,此事我等也有難言之隱,請殿下隨老朽前來,等到了地方後,殿下一看,便知道此事來龍去脈。」
姜寧面容沉靜,眸光深邃。
他從木陽輸眼神中,看到了些許狡詐。
陰謀詭計?
無所謂。
木陽輸的話,相當於已經承認泉州之事與他們有關。
「殿下,請。」
木陽輸趕緊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寧輕輕一甩衣袖,朝前走去。
壓在木通涯身上的威壓緩緩撤去,他從地上爬起來,心中滿是後怕。
怪不得太子敢只身前來麗州,這實力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可是老爺子把他誘騙進府邸,是想做什麼?
莫非……
木陽輸在前面恭恭敬敬的帶路,時不時的回頭做個請的手勢。
穿過幾道古典精緻的迴廊,木陽輸來到一座拱形門外。
姜寧走到門外,停下了腳步。
這庭院裡有一股很奇妙的力量,而他一開始釋放氣機進行探查的時候,並未探查到。
只有走近了,才發現這股玄妙的力量。
木氏有仙寶。
木陽輸果然在打歪主意。
「殿下請進。」
姜寧踏入庭院,在中間停下。
「殿下,請隨老朽進來,老朽給您看樣東西。」
姜寧覺得有些麻煩,淡淡道:「不必了, 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木陽輸還以為,姜寧非常自大,信了他的話,以為他真的會告訴姜寧真相,才跟他進來。
可現在看來,姜寧確實非常自大,而且還知道他有手段。
「殿下您誤會了,老朽豈敢對殿下施展手段?」
木陽輸抬手一揮,庭院中各處飛出無數道金色符籙。
符籙連成一條條長線,結成球形,將姜寧籠罩其中。
木陽輸可不覺得自己打的過姜寧,而這也不是進攻的手段。
他只要能拖住姜寧一瞬,就有辦法可以封住姜寧。
木陽輸心頭忽然焦急,他怕姜寧太快破開禁錮,讓他無法施展接下來的手段。
不過,讓他感到詫異的是,姜寧一動不動,負手而立。
這時候,一道柔光從屋內飛出,只見一幅畫卷在上方展開。
畫卷上落下一道道光影,玄之又玄的力量傾瀉而出。
在姜寧眼中,一座嶄新的天地從天而降。
此刻,他站在一塊草甸上,遠景是青山綠水,白雲飄飄,艷陽高照。
而現在姜寧面前的景象並不真實,而是彩墨山水畫。
就如同來到了中式二次元的世界。
前不久姜寧就見到了上古天神女媧的仙寶補天石。
不過那塊補天石殘破不堪,神力微弱,與破銅爛鐵無異。
所以當時姜寧並未存將其留下,據為己有的想法。
這樣寶器,同樣是上古天神女媧的寶器,屬於無上仙寶。
而且從這方天地中的神韻來判斷,這樣仙寶可謂是完好無損。
這世道,但凡是個世家大族,誰沒點壓箱底的手段?
比如盧氏那位裝傻充愣的老祖,再比如藏身三百餘年的槍仙昭鄒。
只是在麗州見到完好無損的山河社稷圖,是姜寧完全沒想到的。
不過木陽輸也不算蠢。
他們木氏有數不清的攻伐類的符籙,他沒拿出來對姜寧使用,而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祭出了壓箱底的山河社稷圖。
因為他知道,任何攻伐手段,都不可能與姜寧抗衡。
而山河社稷圖,不具備強大的殺伐之力,卻擁有舉世無雙的封禁之力。
若是精通山河圖的使用,可施展無上神通,將人封禁其中,生生世世永遠無法逃離。
所以木陽輸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攻擊姜寧,而是封禁姜寧。
「爹,成,成了?」木通涯走進庭院,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畫卷。
「這可是上古天神留下的無上仙寶,其中小世界的封禁之力,比肩天道!爹還沒研究透這幅山河社稷圖,無法將他生生世世封禁,但封他個一生一世,十拿九穩。」
木陽輸抬手一抓,畫卷收攏,飄落到他手中。
他神念一動,向山河社稷圖內的小天地傳音。
「殿下,老朽知您強大,所以得委屈您在圖中待上個千八百年。圖中的風景不錯,殿下可以慢慢欣賞。」
姜寧站在草甸上,抬頭望天。
「孤只想知道,泉州之事的原因。」
「呵呵,儒道聖賢有雲,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殿下您放著燕州不管,跑到泉州去也就算了,可您到麗州來湊什麼熱鬧?麗州一向清靜,麗州這小廟,可供不起您這尊大佛。」木陽輸的聲音響徹天地。
水墨雲彩在天上緩緩飄動,倒映在遠處的河流中,景色甚是好看。
「孤只喜歡講事實,不太喜歡講道理。還有,孤不太喜歡抬著頭跟人說話。」
「敢問太子殿下,您不喜歡,又當做如何?被困在山河社稷圖當中,饒是上古天神來了,也無法逃脫!」
木陽輸終於開始囂張了起來。
這位太子殿下,實在是太自大了,居然敢站著不動讓他動用山河社稷圖?
仔細想想,也不知道陵州盧氏和豐州昭氏,為什麼一個被滅了一半,一個被滅了一大半?
也是啊,他們雖然有強大的修士坐鎮,但並沒有無上仙寶。
太子殿下,您可能將我們木氏與其他沒腦子的世家大族同等看待了,不然也不至於吃這麼大的虧。
不過這麼看來,您也沒什麼腦子。
狂妄自大,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思來想去,木陽輸愈發得意。
「通涯,不要對外人說,我們封禁了太子。」木陽輸說道。
「爹放心,孩兒不是蠢貨。」
「還說你不是蠢貨!」
木陽輸拿著畫卷背過手去,訓斥道:「泉州來人求援,你是不是殺了人?」
「這……我也沒想到,殺幾個人就能將太子招惹過來啊。」木通涯小聲道。
「愚蠢!不過還好,這位太子殿下經驗淺薄,又狂妄自大。他啊,出不來咯。」
畫中,姜寧一步跨上九天之上。
這方畫中小世界,無邊無際,確實玄妙。
他這一縷神識雖然對本體而言,無比的微弱,但他依舊可以做到逃逸出小天地。
強行破開缺口,但是也會對這件仙寶造成損害。
此時,泉州,瓮城上。
姜寧還在跟羊羨父女二人聊天,青魚幫其他弟子湊在旁邊,不斷的打量姜寧。
這位江湖幫派的幫主,頗有俠客風範,也懂人情世故。
與姜寧談話之間,時不時的拍上兩句彩虹屁。
姜寧忽然轉移了話題。
「我去一趟麗州,問題有可能出在那兒,你們稍安勿躁。」
「殿下,伯言他……」呂溫書上去兩步,欲言又止。
「是死是活,我都將伯言帶回來。」
姜寧跨出一步,在瓮城上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