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天元四年夏末。
西北邊陲,北辰道,涼州城。
源江堵塞,涼州徵發上萬徭役,疏通河道。
一夜,月明星稀。
勞工們從河道中挖出一物後,官兵立馬接管,將此物送至一座府邸。
「大人,龍大人!從河裡挖出寶物來了,您快起來看看!」
喊聲打破了府邸的寧靜,不久後,一中年面相的男人,身披長袍,來到了前庭。
「大人您看,剛剛從源江挖出來的,好像是一塊靈石寶玉?」
男人借著燈火仔細觀察了一陣。
此物通身乳白色,又有幾分流光溢彩,其上有天然風化形成的洞孔。
整體一看,就好像是一條盤著的水龍。
「大人,您看像不像是一條龍?」
「還真像是一條龍,而且這不是普通石塊,確實是一塊靈石,其中靈力濃郁。」男人回答道。
「大人,這都是第三次挖出大寶物來了!」
男人來回踱步,雖然他能看出這寶物不俗,但有什麼底細,他並看不出來。
「記你大功一次,明日自己去領賞,你先下去。」
「是是是,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男人眉頭緊皺,思考了許久,最後將這件寶物收入一口乾坤袋中。
然後換了一身衣服,出城去了。
他一路來到一棟民宅外面,裡面只有幾棟簡陋的土坯屋子。
院子一旁的禽舍內,匍匐著幾隻家禽。
一陣犬吠聲,打破了鄉野的寧靜。
「先生,孟先生,晚輩來看您來了。」男人站在院子外面喊了一聲。
很快,寢屋亮起了燈光,緊接著有一名粗布麻衣的白髮老人,出院迎接。
「龍大人,您來了,裡面請。」
「當不起先生一聲大人,您折煞晚輩了。」
老者將龍正浩迎進堂屋,點上油燈,然後提著一隻白色茶壺,拿著兩隻碗,坐下倒茶。
老者將一杯茶遞過去,龍正浩立馬躬身,恭敬的接過。
「大人,老朽這兒簡陋,實在是沒什麼好茶好酒招待,見諒。」老者淡淡一笑。
「這清心茶挺好,也就只有在先生這兒,才能飲到這上等清心茶。」龍正浩說著,雙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人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額……」
龍正浩放下茶杯,凝神思考了片刻。
然後立馬起身,將桌上的茶壺茶杯撤了。
他將乾坤袋拿出,然後小心翼翼的把收在袋子裡的寶物取出,放置在了桌子上。
寶物不到三尺長,放置在簡陋的桌子上,倒也顯得格外應景。
「剛剛從河道中挖出來的,先生您可識得此物?」龍正浩問道。
「水龍佩?」老者捋了捋蒼白的鬍鬚,立馬將寶物端起來,仔仔細細的觀摩了一陣。
緊接著,老者面露些許驚駭之色。
「雖然有所風化,但其中靈氣濃郁,根基完好,氣運十足。這確實就是傳說中的水龍佩。」老者慢慢站起身來,眼神愈發的激動。
他的眼神,時而落在水龍佩上,時而又古怪的落在龍正浩身上。
「請先生賜教,何為水龍佩?」龍正浩疑問道。
「虞朝國璽,名為水龍佩。」老者解釋道。
「虞朝國璽?虞朝不都滅亡三千年了?」龍正浩大驚。
仔細想來,虞朝當初走向滅亡的時候,確實是退守了涼州。
虞朝最後一任君主,據說在自爆丹田之後,投身源江。
難道虞朝國璽,真沒被朝廷找到?而是遺落在了民間?
老者當即起身,找來一張白紙,和一盒印泥。
他取出一塊印泥來,平鋪在桌子上,然後端起水龍佩,沾上印泥。
緊接著又將水龍佩蓋在紙張上。
他的雙手,稍微有些顫抖,遲遲沒有將水龍佩端起來。
「先生,先生?」龍正浩見老者有些猶豫,便催促了兩聲。
只見老者愈發激動,將水龍佩端起,然後顫抖著放在一旁。
兩人的腦袋同時湊在一塊,仔仔細細往紙張上一塊。
八個大字雖然有些殘破,但依舊可辨別。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兩人同時呢喃道。
緊接著,兩人的目光對焦在一起。
「史料記載,虞朝開國君主從天山之巔取下一枚萬年冰魄,親手雕刻成龍形璽印,並在底座刻上八個字。
由於其看起來形象生動,好似一條水龍,所以取名為水龍佩,是為虞朝的國璽。這,這居然真是虞朝的國璽!」
老者無比的激動。
「此璽印雖然外表有些風化,可已吸收數千年天地精華,威能定然強大,足以呼風喚雨!大人定然是福緣深厚,否則無法獲得如此至寶。」
龍正浩聽完,也激動了起來。
近來河道中不斷挖出寶物,他是萬萬沒想到,連前朝的國璽都被他挖出來了。
「這福源晚輩可不敢貪拿,得趕緊上報朝廷。」
如此大事,耽誤不得。
龍正浩辭別之後,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老者站在院外,一邊捋著鬍鬚,一邊看著龍正浩消失的方向。
「先生,能成麼?」另外一人走到老者身後,輕聲問道。
「十拿九穩。」老者眼神中充滿自信。
「可他說要上報朝廷,他真要將那寶物上交,咱們可就虧大了啊。畢竟那可是……」
老者輕輕搖頭:「他不敢上報朝廷,也不會上報朝廷。」
「可我看他沒什麼野心的樣子,而且他剛剛的眼神,非常篤定,完全沒有任何猶豫的神情流露出來。」
「天元初年,朝廷便頒布法旨廢除徭役。所有地方官員,不得發動任何形式的徭役。南方那些偷偷徵發徭役的官員,九族的腦袋都被砍沒了。
他龍正浩真要是個老實人,這幾年他敢徵發徭役?又是搭橋鋪路,又是修河道的。這等至寶,他定會保留下來。」
老者說道。
「先生,此番真能成事兒?」
「能不能成事兒,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需要驗證一件事情。你去吧,該做接下來的事兒了。」老者輕聲道。
「學生馬上去。」
說話那人,一步跨出,人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