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負手懸浮於空中,只瞥了蕭天寒一眼。
什麼也沒回答,周身顯化淡淡白光,正要消失不見。
「無禮。」蕭天寒眉頭一皺,飛身而起,轉眼便到了那道身影面前。
「哼。」
蕭天寒只聽到一聲輕蔑的冷哼。
對方壓根就沒有搭理他的意思,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要離去。
蕭天寒探手一抓,便感覺到一道如同山嶽般的力量朝著自己傾瀉而來。
「真仙?」
蕭天寒被震飛,身形往後飄飛出去。
一個地仙而已,不過是那場大戰遺留下來的殘存者,何須他多看一眼?
此方世界的東西,並非所有的東西都屬於這裡。
他想帶走的東西,誰能留下?
就在這時候,不知道哪裡傳來一道輕淡的聲音。
「樹留下,東西你可以帶走。」
這道聲音,充斥著不容許他反駁的威嚴。
「哼,凡人……」
這道身影化作金光消散。
可就在他即將穿過虛空,返回仙界的一瞬間。
他看到面前出現一道虛幻的人影。
他立馬停了下來,臉色有些惱怒。
「憑你也敢阻攔本座……」
下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壓力,從天而降。
就好像懸掛於九天之上的天河突然斷層,萬千江水迎頭砸下。
「嘭!」
一聲巨響在地面上響起。
他從高空直接砸到了白玉京城郊,不知道深入地面多少丈。
地面只留下一道人形坑洞,以及一道擴散開來的氣浪。
懸浮於空中的蕭天寒,扭頭看向城外的方向,頓時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那顆仙種應該有很大的因果關係,雖然姜寧並不懼怕這種因果,但他也對這份仙緣毫無興趣。
誰能取走,就是誰的機緣。
活在上面的那些神仙,下界來取回仙種,姜寧也並不干涉。
只要對這方天地沒有影響,對姜寧來說都無所謂。
可你來就來吧,順手牽羊是怎麼個事兒?
這株古槐庇護著一眾山精,古槐孕育出了樹靈,而樹靈屬於這方天地。
況且,古槐樹下,已經成為了類似洞天福地的存在。
這可是我親自種下的樹,已經成為了白玉京的地標。
你說帶走就帶走,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
當我不存在?
剛剛被砸入地面的人影,從地底下飄飛了出去。
只見他神光大作,滿臉怒容。
兇惡的眼神,憤怒的就好像要把姜寧碎屍萬段一般。
「憑你也配對本座動手?你可知道本座是誰?」
聲音浩浩蕩蕩,裹挾著無盡的神威,在天地之間飄蕩。
這時,懸浮在高空的姜寧轉瞬間就到了這人面前。
「所以,告訴朕,你是誰?」
姜寧負手而立。
那人抬手的一瞬間,脖子突然就被牢牢鎖住,直接被捏到了空中。
一道令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就這麼抓著他,飄到了姜寧面前。
這人憤怒的眼神,頓時出現幾分驚恐。
早就知道下界有些動靜,有不少地仙級別的人物出世,甚至有可能出現了真仙。
可此人一道氣息,就能將他牢牢鎖死。
這還是真仙?
這簡直就是金仙!
而他上一級的存在,才是金仙。
別說金仙,想到達真仙境界,也得接受天劫洗禮,渡過天劫,才能算真正羽化登仙。
凡塵俗世,如果有人渡仙劫,上界怎麼可能一點感應都沒有?
這人忽然想到了多年前發生的事情,有一座仙宮書院被人摧毀了。
不只是那座仙宮書院,任何仙宮書院級別的存在,在他們眼中都只能算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吃著上界牙縫裡漏出來的仙緣而已。
毀了也就毀了,誰也不會放在心上。
如此看來,下界出了一位超過所有神仙預料的存在啊。
看著這張年輕的面孔,臉上毫無半點感情波動,目光深邃如海。
「你究竟是什麼……人?」那人問道。
這時,鎖住那人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緊。
他不知為何,這個凡人憑著一道靈氣,就能徹底將他鎖死。
但他活了數千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死亡的威脅。
「憑朕也敢動你?剛剛你好像是這樣說的,對麼?」
「你,你,住手,住手!我可是……咯咯~~」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尖銳,直到沙啞,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出來。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一股不可名狀的力量所包裹。
他的眼睛逐漸往外翻,七竅流出金色的血液,一道道神性的力量,正在從他體內逃逸飄散。
他哪能想到, 不過隨手取走一株槐樹,竟然給自己引來了殺身之禍。
他更沒想到,姜寧明明在問他是誰,可壓根就沒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這時,徐福飛了過來。
看著面前的場面,徐福雙眼大睜。
那人看到徐福,似乎認了出來,充斥著金色血液的眼珠子,瞪向徐福,就好像在求救。
「小子,他是西庭神秀宮的十二首座。」
聽到徐福道出自己的來歷,那人期盼著姜寧能鬆開手。
這時候,姜寧的力量稍稍鬆懈了一分。
那人頓時就感覺死亡離自己而去了。
「原來神仙也要呼吸,也會流血,也知道恐懼,也會怕死……」姜寧輕聲說著,然後抬起目光看向那半死不活的神仙。
「按規矩來說,你偷東西倒也算不上死罪。但你偷東西,被主家撞見了,還理所應當。是不是覺得朕還得對你感恩戴德啊?」姜寧忽然淡淡一笑。
姜寧不笑還好,這一笑當場就將這神仙嚇得肝膽俱裂。
如果沒有姜寧的威懾,這神仙心裡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他來下界,隨手帶走一樣東西,那是凡人的榮幸。
可是現在,看著姜寧這淡然卻又無比滲人的笑容,他哪裡敢這麼想?
「不知是有主之物,還望見諒,見諒……」
「嘭!」
他話沒說完,瞬間就被姜寧捏爆。
金光一閃,化作漫天金色光雨,飄灑於世間。
「我還以為你沒有人性,不會說話。早幹嘛去了?神仙?小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