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深處。
一道極其殘破的黑色身影,勉強擠進了一片異域空間。
黑霧形成的身軀,處處都是貫穿破洞,就如同被火燒穿多處的紙人,搖曳不定。
跟著他一同現身的一眾無上存在,只剩下區區兩人。
一名大羅神仙,多名金仙。
在姜寧揮拳的一瞬間,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一大半直接被碾碎成了虛無。
生死道想到了多年前被姜寧擦中的那一拳,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身體上的疼痛。
而這一次,身軀擠進破碎的他,神格破碎,差點堙滅。
這種疼痛,就如同突然置身於老君爐,被三昧真火全方位無死角的烘烤。
跟著一同逃入異域空間的兩名金仙,之所以能保住神格。
是因為他們在姜寧揮拳的時候,想都沒想直接躲在了生死道身後。
雖然生死道的身軀,沒能擋下這一拳的威勢,可他們兩位也因此才有了跟著生死道逃竄的一絲機會。
不然他們跟其他金仙一樣,早已灰飛煙滅。
「天尊,那姜寧,真是天道化身?」一道身影朝著生死道問道,語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他們可是清楚的看到,姜寧那一拳打爆了星辰。
就算他是天道化身,也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吧?
「天道化身,也該在天道規則之內。而且天道並無意識,不可能化身降臨。」生死道以異常微弱的聲音回應道。
「天道真的沒有意識?」兩人都有些驚訝。
「我曾溝通過天道,天道之中,只存在無法抗拒的自然規則之力。那是一條時間長河,永遠無法回溯。
任何強大的力量,都無法篡改天道規則。天道不存在生命形態,更不可能存在意識形態。」
生死道想主宰一切,就是因為洞悉到了天道的本源。
而且,他想到了篡改天道規則的辦法。
只是他大羅神仙的境界,按照下界的境界劃分,也不過十九境而已。
而他達到了十九境巔峰,可以說是仙庭大羅神仙當中,境界最高深莫測的存在。
而且,他看到了二十境的門檻,知道大羅神仙不是修仙者的終點。
他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所以他在仙庭和下界布局,想收割力量,踏入二十境,成為比天尊更高級別的存在。
那時候,他興許可以自己的方法,嘗試篡改天道規則。
若是能成,那就證明他的猜想是對的,這世上有人可以成為天道級別的生命。
但是……
剛剛姜寧那絲毫不講道理的一拳,差點直接將他從世間徹底抹去。
他保住了神格,可是想恢復力量,恐怕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別說姜寧那一拳所裹挾的強大元氣足以撕碎他,哪怕是姜寧的肉身力量,他都不可能扛得住。
想到這裡,生死道那一隻有些暗淡的白色眼眸,閃爍不定。
「姜寧有可能是……天道級存在。」生死道喃喃道。
那兩名倖存者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朝著另外一人說道:「姜太初,我知道你們姜氏血脈強大,可天道級的存在?這是不是太離譜了些?」
姜太初整個人都非常不好。
他有點懷疑自己站錯陣營了。
他的第十六代子孫恐怖如斯,他為何要追隨生死道?
他是不是應該留在下界,待在太廟內。
然後接受子孫後代的香火,鑄成金身?
他所追求的,跟生死道差不多。
以他們現在的壽數,足以稱得上是長生者。
可是就算是長生,壽元也會有個盡頭。
生死道從上古時期活到現在,是組建仙庭的第一批元老。
他比長生道宮那老秀才還活得長。
他的壽元,也許還剩幾千年,但對生死道來說,這就已經是生命演化的末期了。
所以,他以窺破生死入道,想追求永生。
永生不在天道規則的允許範圍之內,所以生死道需要修改天道規則,才能達成永生。
這是一條沒人走過的路。
強如當年生死道只能仰望的儒道始祖、人教始祖、上古妖聖以及上古魔族。
壽元最長的也不過數萬年,便已經隕落。
強如那位儒道始祖,壽元都沒超過五千年。
到老秀才這一代,都是儒道世子的第四代弟子了。
人教始祖甚至只活了不到三千年,就駕鶴西去,神遊天外了。
甚至連個像樣的道統都沒留下。
所為仙凡有別,實際上就是生死道這一批人吃飯砸鍋。
他們得道成仙,就不允許世人得道成仙。
這道界限壁壘是老秀才親手種下,可實際上是生死道在暗中推波助瀾。
在暗中發動諸神之戰,利用所有金仙和大羅神仙的私心,使老秀才不得不確立仙凡有別的規則。
橫跨數萬年的布局,為了真正窺破生死法則,追求永生之道。
可今天怎麼感覺就好像是一場笑話?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恨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如果不是看在姜寧剛開始捏死幾尊真仙都挺費力,如果他清楚姜寧一拳能爆星,他根本就不會出面。
那界限壁壘破了就破了。
他不是沒有辦法彌補。
可是事已至此。
不管是想報仇還是想永生,以他現在的力量,和被姜寧一拳打丟的壽元來看,靠自己是不可能的了。
姜寧返回皇宮之後,就好像無事發生一樣。
天上那道無形的缺口,並沒有被填補上。
靈氣瘋狂的湧入世間,沒多長時間,這世間任何一個角落的靈氣,都變得比原來的洞天福地更加濃郁。
數日後,姜寧一襲便裝,出現在市井當中。
城中一戶人家成親,在一座橋頭擺了二三十桌酒席。
姜寧隨了個份子錢,並向老闆表示祝賀。
那豆花店的老闆真沒想到姜寧居然能來,而且一出手就是十兩銀子的份子錢。
他這微薄的伴手禮,感覺都有些拿不出來了。
姜寧大方的收下了伴手禮,隨便找了個空座坐下。
聽著耳旁嘈雜喧囂的聲音,吃著餐前甜點—桂花釀豆花。
「這位小郎君挺面生,您也是老闆家的親戚?」
「我是橋頭豆花店的食客,跟老闆相識有十多年了吧。」
「瞧您這年歲,估摸著就二十歲左右吧?您這是幾歲就跟老闆認識啦?」
「算是吧。」
姜寧溫雅一笑。
不多久,熱鬧的婚慶典禮便開始了。
聽著院內傳來的熱鬧的拜堂聲,姜寧由衷的祝福這對他還不知道名字的新人。
不多時,宴席開始。
那喜氣洋洋的老闆不忘姜寧的存在,竟然第一個跑到院外來敬酒。
他跟姜寧說,等他忙完了以後,再過來陪姜寧喝幾杯。
他知道姜寧是單身,所以說讓姜寧今天沾一沾他的喜氣。
姜寧笑著應允。
只是這頓還算豐盛的飯菜才吃到一半,便有一人悄無聲息的來到姜寧身邊,小聲打了個招呼。
「公子,有事。」
姜寧起身,離開了宴席。
等那老闆敬完了所有賓客的酒,打算陪姜寧喝兩杯的時候,發現姜寧已經不見了。
「這位客人呢?」
「走了有一會兒了。」
「好吧,大家儘管吃儘管喝啊,今天酒水管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