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庭所有仙人，早已盡數歸位。
所有神仙的內心，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單是從姜寧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姜寧當時一腳踏碎神秀宮，看似震天動地，可他動手完完全全就是小心翼翼。
他若是真下死手，想誅掉仙庭所有仙人。
就那一腳，足以踏碎整個仙庭。
如此想來，當初姜寧一拳幾乎將生死道鎮殺，並非由於生死道粗心大意。
實在是姜寧的實力過於強悍了。
真龍現世，把藏在暗中，久久不曾露面的大羅神仙，都給炸了出來。
除了躲藏在深空裂縫生死道，大羅神仙已經上千年沒有齊聚一堂了。
真龍被姜寧輕而易舉降服之後，沒過幾日，仙庭又有異動。
擺在長生道宮之中，那一塊已經沉寂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古樸羅盤，突然亮起。
長生道工大殿，以羅盤為地。
此刻地面亮起流光，羅盤層層轉動，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一眾仙人，飛在空中，神色凝重。
這長生羅盤，乃是長生道宮甚至整個仙庭，最重要的仙寶。
此物可測吉凶，避災禍。
當然並非普通凶吉災禍。
因為基本上沒有仙人能主動使用此羅盤。
真龍現世，並未激活長生羅盤。
可是現在長生羅盤忽然轉動了起來，不知道是凶是吉。
「老秀才，此卦怎解？」有仙人問道。
就在老秀才思考之時，忽然所有大羅神仙，同一時間舉頭望向深空。
深空之中，傳來一道淵遠的呼吸聲。
如有一道微風，自四面八方吹來，隨後羅盤停住，失去了光澤。
「這是什麼聲音？」殺伐道問道。
老秀才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懂。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陌生了，他萬年之內，都沒遇到過。
「莫非又是他？躲在暗中裝神弄鬼？」殺伐道問道。
「他就剩一縷殘魂，就算躲藏幾千年，也恢復不了。他沒那能耐撥動天地琴弦。」老秀才有些不屑的說道。
老秀才盯著卦象，思考了很久。
「莫非是那該死的生死道，跟虛空彼岸的『東西』聯繫上了？」
「你是說……」
「先派出星宿仙官，鎮守星門。如若他們真能踏過虛空長河，哪怕是人世間那位至強者，也不一定擋得住啊。」老秀才幽幽的說道。
……
慕名前來觀看真龍的人，不知凡幾。
就連白玉京中這株早已孕育出樹靈的古槐，貌似都沒了以前的吸引力。
觀看真龍，也不用進宮。
反正城中可以飛，只要不越過皇城前的御街，不越過白玉京定下的飛行高度，隨便往空中一飛，就能窺探到盤旋在太極殿穹頂那條真龍的全貌。
敖拜每日靜靜臥著，一動也不動，仿佛是雕塑。
可經受世人的目光，這種感覺還真有點過癮。
某日夜間。
姜寧獨自出皇宮，在城中獨自轉悠著。
來到古槐樹下，找了個地方坐下。
樹靈感受到了姜寧的氣息，從樹中飛出，落在姜寧旁邊，安靜的坐著。
她一身瑩潔的光輝，仙姿卓絕。
「陛下，那枚仙種，已經生根啦。在我的本體內發了芽，應該可以茁壯成長。不過，這枚仙種好像有些異常。
這種力量，不知道從何而來。陛下，您應當留個心眼。」
樹靈輕聲說道。
姜寧輕輕點頭。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樹幹裡面有一暗金色的嫩芽已經冒出了頭。
這棵當初不知道從哪裡落下來的仙種，好像只是普通的仙樹。
它雖然生長在古槐體內，可卻能與古槐相輔相成，使古槐受益無窮。
但是現在這股力量，卻比以前要特別了許多。與其說那是仙氣，倒不如說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神性。
他能區分兩種的區別，仙氣是一種超凡脫俗的力量，但本質上跟天地靈氣相關聯。
而神性則不然。
天上那些仙人，達到金仙境界的，神格基本上都已經穩固。
但他們本質上還是自己的思想，在主導自己的身體。
真正的神性，就跟這枚仙種，也可以說是神種一樣。
它沒有靈性，只有一種好似與天地規則掛鉤的道韻，它是某種道基，可以穩固天地規則。
這是真正的神性，也就是神格。
說高深點就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說簡單點就是，它沒有人性，永遠無法覺醒人格。什麼東西在它眼中，全都一樣。
它現在還沒神格，如若它長成，便會孕育出神格。
甚至可以說，它是大道的一部分。
至於這大道是什麼？
大道三千，天衍四九。
所以姜寧覺得，這枚仙種完成過一次進化，把先天帶來的靈性全過濾掉了，從而具備了神性。
姜寧可以窺探之全貌，因為他早已不受這方天地的束縛。
也許他也可以成為這種存在。
以自己的力量，強行制定新的大道規則。
不過摒棄了人格，獲得神格，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雖然他的興趣愛好不多，但總歸是有的。
這時，有一鬚髮皆白的老頭走了過來。
「能坐？」
聽到滄桑的聲音，姜寧禮貌的側頭看了一眼，淡淡笑著點頭。
只對視一眼，雙方就在瞬間窺探了對方的底細。
老者看不透姜寧，而姜寧一眼看穿了老頭。
這老頭體內仙種純粹，已有極其深厚的神格，但他的眼睛，卻又全是人性化的情緒神采。
他的境界，在大羅神仙之上。
而且他的壽元，已經遠超萬年。
但這明顯不是他的真身，因為他的根源不在這具身體內。
準確的說，這具身體也不是肉身，只是一具化身。
這時，樹靈飛走了，老頭坐了下來。
「仙人從何處遨遊而來？」姜寧迴轉目光，看向古槐。
「仙人？後生在跟老朽說話？老朽這破破爛爛的，哪裡像是仙人？倒是後生一身貴氣，跟仙人無異。」老頭眯著眼笑著說道。
「不，我不是仙，我是人。而且我也沒想過要成仙。」姜寧說道。
「可你已經成仙了，只是保留了人格，甚至保留了肉身。」老者說道。
「不，我沒成仙。」姜寧說道。
「不，你是界外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