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又一次聽到了「界外仙」這個稱呼。
「何謂界外仙？」姜寧問道。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受天地規則束縛，便是界外仙。」老頭簡單的解釋道。
姜寧聽到這話，淡淡的笑了起來。
「我就在人世間，吃五穀雜糧，知嚴寒冷暖，有喜怒哀樂。何時曾跳出三界外？」姜寧淡淡笑道。
這老頭說話，有些不講常理。
「小子，你餓個五千年也餓不死啊。」老頭忽然翻了個白眼。
接著老頭認真思考著姜寧的話。
「不過你說的，卻也有道理。你就在這人世間，也沒跳出三界外啊，那你是什麼？」老頭喃喃問道。
「我是人。」姜寧重複回答道。
「不，你不是人。」老者篤定的回答道。
「不，我是人。」姜寧繼續重複回答。
「不，你不是人。」
「老爺子，您已經罵我兩回了。」姜寧輕輕笑道。
老頭一愣，然後哈哈一笑。
差點忘了，在這人世間，說別人不是人是罵人的話。
要是在上界，說你還是個人，那你就得滾回下界繼續歷練。
「你是老子？」姜寧忽然問道。
「對，我就是老子。」老頭直接回答。
姜寧說的「子」是第三聲，是尊稱。
姜寧有些無語，這活了萬年以上的老頭，思路好像有點清奇。
「有點意思。」姜寧淡淡一笑。
「你也一樣，數萬年就出了你這麼個界外仙，可你對掌控天地，好像沒什麼興趣。」老頭說道。
「話題太大了。」姜寧說道。
「那你對掌控下界，也沒什麼興趣啊？」老頭說道。
姜寧稍稍抬頭，淡淡笑著。
「有這一方疆土，也足夠大了。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國泰民安。每日也有閒暇時間自娛自樂，豈不快哉？」姜寧淡笑道。
這不是除了自己之外，手底下的人太弱小了嗎？
等再過幾十年，天策軍成為這世間最強大的軍隊，一統天下也不是難事兒。
「那我就納悶了，你既想主宰這世界，為何不想主宰天地？天道之下你無敵，任何規則皆有你定。」老頭說道。
「嗯……」
姜寧思考了一下，說道：「四維世界的生物，對三維世界的資源，其實沒什麼興趣。這方世界的資源，足夠我的子民受用了。」
這話老頭沒聽明白， 什麼四維，什麼三維，什麼意思？
看來是久久不曾入世，都跟不上這個時代的思維了。
「那我就更納悶了。」老頭喃喃說著，隨後陷入沉默。
「這枚道果被你吸引而來，在你這生根發芽。你確實是個福緣深厚之……人。只是，像你這般，明明可以羽化登仙，卻又沒有意願之人，古往今來未曾有。
任何你這種存在，都成為了一個時代的災難。不過我倒也想明白了，為何你能成長起來。」
老頭說道。
「為何？」姜寧頗有興趣的問道。
他從小就有驚人的武道天賦，一路破境根本停不下來。
為何能無視規則，姜寧自己也不懂。
這老頭來頭不一般，沒準他真的懂。
「因為天道打盹去了，把你這小王八蛋給忽略了。」老頭喃喃說道。
「老爺子緣何又要罵我？我也沒得罪你啊？」姜寧啞然失笑。
「抱歉，沒有罵你的意思。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兒。」
老頭說著，就要離去。
「來都來了，不多坐會兒？這世上很少有人能像你這般，跟我正常交談。」姜寧說道。
當然也不是沒人，一個石像魔，但那傢伙沒什麼腦子。
一個姜璃，小丫頭片子，二十七八歲了，被自己慣得還很幼稚。
還有那個紅塵仙徐福，自從知道跟自己的實力差距之後，說話明顯越來越客氣。
王嘉升是為數不多能跟自己交流的正常人，但他境界太低，無法窺探天地的本質。
「嘿嘿，我就不一樣了，我跟這世上誰都能正常交談。」老頭嘿嘿一笑。
姜寧很想說，我給你找個人來，保證你無法正常交談。
他認識的不正常的，多了去了。
「要是有人沒法跟你正常交談呢？」姜寧隨口問了一嘴。
「那就先抽他娘的兩個大嘴巴子，保准他乖乖的跟我交談，說不定還得跪著。」老頭得意洋洋的說道。
「你這道理還真……硬核。」姜寧表示肯定。
「小子，你只需要像我一樣，就能做到跟誰都正常交談。」老頭說道。
姜寧聞言，認真思索，緊接著的一句話，當場讓老頭破了防。
「不，你又老又丑，我不可能變得跟你一樣。」姜寧說道。
「草了，你這嘴皮子沒遮攔的小子，竟敢罵老子丑？你他娘的找揍，信不信老子揍你啊？」老頭迴轉身來，指著姜寧的鼻子罵道。
姜寧樂了，哈哈一笑。
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看姜寧差點笑出聲，老頭更惱了。
「你等著，老子把這棵樹拔了，一棍子掄死你。」老頭裝模作樣的走向古槐，張開雙手就抱住了。
接著又是一陣裝模作樣，完全沒拔起來。
當然，他想拔，不用動手，手指一挑就夠了。
「哎呀，老了老了，氣力不行了，連棵樹都拔不出來。行，今天算你小子走運，改日抽你。」老頭沒好氣道。
「現在也行，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姜寧輕輕笑道。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小屁孩壞得很！你身上殺孽這麼重，手上沒有個幾十萬條鮮活的生命那是不可能的。」
老頭從樹旁邊走了過來，大搖大擺的要離去，然後又倒著回到了姜寧身邊。
思索了片刻，老頭說道：「小子，敢不敢跟老子去個地方？」
姜寧做了個請的手勢：「老爺子前面帶路。」
老頭腦袋一抬，望向茫茫夜空。
「行啊，你要是能追的上來就來，追不上來就罷了。」
老頭說完，化作一道青煙，隨風飄散，消失不見。
姜寧並不知道老頭要去哪裡，但對方好像對自己挺了解的，也不可能做坑蒙拐騙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