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死。」
「死的,只會是你。」
話音未落,楚長風眼中光芒大盛。
他並未攻擊鈞天仙王,而是對著李青山那縷殘魂,隔空輕輕一點!
「造化神通,靈光溯源,真靈不滅。」
一道柔和而充滿無限生機的造化本源靈光,瞬間沒入了李青山的殘魂之中。
「嗡!」
奇蹟發生了。
李青山那原本黯淡欲滅的殘魂,如同枯木逢春,瞬間變得凝實、明亮起來。
「什麼?不可能……」
任憑鈞天仙王如何催動力量,也無法再磨滅分毫。
鈞天仙王臉色狂變,如同見了鬼一般。
「師尊,接下來,交給你了。」
楚長風對李青山說。
「好!」
李青山對著微微一笑,隨即眼神一冷,看向驚駭欲絕的鈞天仙王,「鈞天,你的死期……到了!」
在楚長風的幫助之下,李青山散發的氣息堪比仙王。
「心為引,身為鋒,吾以一劍挽天傾!」
李青山以身化劍,刺穿了鈞天仙王的手掌,斬向鈞天仙王的頭顱。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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鈞天仙王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想反抗,想逃離,但已經晚了!
楚長風已經將他鎮壓在虛空之上。
下一刻,李青山化作的青光巨劍,撕裂虛空,朝著鈞天仙王,斬落。
「我恨啊!」
在鈞天仙王充滿不甘與絕望的咆哮聲中,青光巨劍斬過他的仙王之軀。
「咔嚓!」
鈞天仙王的身軀,連同其神魂,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終化為最精純的元氣,消散於天地之間。
唯有其不甘的怨念,在虛空中短暫迴蕩。
鈞天仙王,隕落。
在其隕落的剎那,遙遠的鈞天仙域,萬星黯淡,仙宮崩塌。
又一位仙王的隕落,再次震動了諸界,
虛空之中,重歸寂靜。
「弟子恭迎師尊歸來。」
李青山對楚長風行禮。
「弟子恭迎師尊歸來。」
楚長風回禮。
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然後,楚長風又一揮手,紫月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紫月睫毛輕輕顫抖,盯著楚長風,動情的說:「師兄...」
楚長風牽起了紫月手,微微一笑,「一切都過去了。這些年也辛苦你了。」
紫月搖頭,「只要能陪在師兄身邊,就不辛苦,紫月很知足。」
楚長風微微一笑,「今後我會好好陪伴你的。」
而後,他一甩衣袖,「造化無極,輪迴倒轉……魂兮,歸來!」
而後,言出法隨。
浩瀚無盡的造化神光,如同溫暖的春雨,覆蓋了天工仙域與鈞天仙域每一個角落。
時光長河的虛影在其腳下浮現,那些消散的靈魂光點被無上偉力從時空碎片中、從輪迴邊緣強行聚攏、重塑。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在璀璨的神光中由虛化實,茫然、繼而狂喜地重新站立在星空之下。
雷石長老、執戒仙君、霓裳仙君……一位位戰死的造化道宮仙君、弟子,盡數復活。
甚至連同一些在波及中隕落的觀戰修士,也沾光重獲新生。
當然...楚長風的仇敵一個沒復活,甚至楚長風還在時空長河中抹去了他們的身影。
「我……我沒死?」
「謝仙王出手!」
重生的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哭泣。
在時空長河中,他們看到了楚長風的身影,同時他們也知道了楚長風是何等存在,一個個心悅誠服的跪拜。
但是...也有人面露複雜之色。
他是顧長風。
在時空長河之中,他看到了一幅畫面。
那就是楚長風居然就是冒充他坑蒙拐騙的顧長風,那個讓他被人人喊打的罪魁禍首...
青瑤則笑的合不攏嘴。
我師兄這麼牛逼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師兄因為坑蒙拐騙被人打死了。
然而,就在這時,有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李!青!山!」
這聲音如同夜梟啼哭,隨著聲音響起,還有一股陰邪暴戾的魔氣出現。
撕拉。
下一刻,虛空撕裂,一道籠罩在翻滾黑霧中、身形枯瘦、眼窩中跳動著綠色鬼火的身影,氣勢洶洶地踏了出來。
楚長風臉上露出古怪之色。
因為出現生靈,正是陰山魔尊。
他剛一現身,臉上露出了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本尊感知到此地能量暴動,仙王氣息紊亂,果然是天賜良機。
看來你造化道宮遭了滅頂之災,連你都只剩一縷殘魂,苟延殘喘了吧?
今日,新仇舊恨,咱們一併清算,拿命來!」
他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氣息內斂、如同凡人般的楚長風,或者說,他根本不屑一顧,以為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輩。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青山身上,自以為抓住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然而,他這番狠話放出來,現場的氣氛卻變得……十分古怪。
剛剛被復活、簇擁在周圍的雷石、執戒、霓裳等造化道宮仙君,以及顧長風、趙蓉兒等弟子,一個個面色古怪地看著氣勢洶洶的陰山魔尊,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甚至有人忍不住嘴角抽搐,差點笑出聲來。
這傢伙……是來搞笑的嗎?
不知道剛才兩位仙王是怎麼沒的嗎?
現在跑來挑釁?
這不是純純送人頭是什麼?
然而。
陰山魔尊卻覺得自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
楚長風也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陰山魔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主動往刀口上撞的傻子。
陰山魔尊也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造化道宮的人,怎麼看起來……一點沒有大難臨頭的恐慌?
反而像是在看猴戲?
還有,周圍虛空中殘留的能量氣息雖然混亂,但……似乎並沒有預想中鈞天、萬妖兩位仙王存在的痕跡?
「嗯?」
陰山魔尊心頭一跳,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他仗著自己魔尊的修為,又覺得李青山已是強弩之末,依舊強作鎮定,厲內荏地喝道:「李青山,你弟子殺我屬下,本尊先殺你的弟子,也讓你感受一番悲痛的滋味。」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詭秘的幽影,竟是直接施展秘法,瞬間出現在了楚長風的身後。
一隻枯瘦如鬼爪、纏繞著蝕魂魔氣的手掌,快如閃電般扣向了楚長風的咽喉。
他打得一手好算盤,想先擒住楚長風作為人質,逼迫李青山就範。
「小子,別動!
你敢動一下,本尊立刻捏碎你的喉嚨!」
陰山魔尊獰笑著,魔爪眼看就要觸及楚長風的皮膚。
直到這時,楚長風緩緩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淡淡開口,問了一個讓陰山魔尊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要殺我?」
陰山魔尊一愣,隨即暴怒:「廢什麼話!老子殺你又如何?」
然而,下一刻,陰山魔尊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驚駭。
因為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所在的這片空間,都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凝固了。
他扣向楚長風咽喉的手,距離目標只有髮絲般的距離,卻連一絲一毫都無法移動。
甚至連轉動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下一刻,陰山魔尊的脖子處,出現了一道細微如髮絲的光滑切面。
然後,他的頭顱,緩緩地、平穩地,從他的肩膀上……滑落了下來。
這一切,發生得悄無聲息,快得超越了思維。在場所有人,只看到陰山魔尊瞬移到楚長風身後,放出狠話,然後……他的腦袋就自己掉下來了。
「噗通。」
魔尊的頭顱掉在虛空之中,臉上還保持著驚駭、茫然、以及難以置信的滑稽表情。
那無頭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前沖擒拿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直到這時,陰山魔尊殘存的意識才終於反應過來,發出尖嘯:「不,怎麼回事?你是誰?兩位仙王呢?」
楚長風這才緩緩轉過身,正面看著陰山魔尊那顆滾落的頭顱,淡淡開口,「你不是好奇鈞天與萬妖去哪裡了嗎,本王送你去見他們。」
話音落下,陰山魔尊的頭顱和身軀,連同魔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筆畫,無聲無息地消散無蹤。
眾人搖頭。
一位在魔道中凶名赫赫的魔尊,就此形神俱滅,死得……憋屈而又可笑。
李青山搖了搖頭,失笑道:「這陰山,倒是會挑時候……省得我去找他了。」
楚長風拍了拍手,仿佛撣去了一點灰塵,對眾人道:「跳樑小丑,不足掛齒。此間事了,回宮。」
而後楚長風高聲道:「即日起,萬妖、鈞天二域,將納入天工仙域範圍,兩域生靈降者不殺,若有不軌……形神俱滅!」
他的聲音如同天道法旨,傳遍兩大仙域,無數妖魔仙神噤若寒蟬,匍匐領命。
這是懲戒,亦是給了它們一線生機,彰顯了王道威嚴與仁德。
做完這一切,楚長風袖袍一卷,帶著眾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深處,返回造化仙宮。
夕陽下。
楚長風與李青山對坐於山巔石桌旁,品著清茶。
紫月侍奉在一旁。
青瑤在遠處演練劍。
「長風。」
李青山看著楚長風,感慨道,「你已無敵於天外,接下來,有何打算?
是否還要追尋那超脫之境?」
楚長風端起茶杯,目光悠遠,看著天邊雲捲雲舒,緩緩飲了一口,嘴角泛起一絲平和而釋然的笑容:
「師尊,你看這蒼生萬物,日出日落,花開花謝,自有其道。
我曾執著於超脫,以為力量之上更有境界。如今方知,心無掛礙,無敵於內,便是超脫。」
「守護想守護的人,看著在意的人平安喜樂,這蒼生萬物有序生長,我心安然。這,便是我的道,我的彼岸。何必再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之上』?」
李青山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妙!妙啊!心無掛礙,即是超脫!長風,你的道,已然成了!」
楚長風也笑了,笑容中再無一絲戾氣與執念,只有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平靜。
「就這樣,挺好。」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