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餓暈了？」
楚長風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浩然書院再如何沒落，書院的院長怎麼說也應該是一個儒家的修士吧？
作為一個修士吸食天地靈氣，都可以續命，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被餓暈。
「君子不欺於人，以誠立世，我之所言千真萬確。」
那書童鄭重的說道。
他雖然瘦弱，此時聲音卻底氣十足，讓楚長風高看了幾分。
「我也沒有說不相信。」楚長風道：「不知能否帶我去見見你們院長。」
「請。」瘦弱書童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然後就在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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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就帶我進入你們山門了，難道你們不怕我有問題嗎？」楚長風很詫異。
實際上，他都懷疑，這裡不會有什麼埋伏吧？
書童坦然道：「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己欲誠於人，人亦誠於己。」
楚長風：「...」
他聽明白了。
對方是說，他真誠對待自己，自己也會真誠對他們。
不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好人啊？
僅僅幾句話的交談，楚長風就覺得這個書童有問題，有大問題，好像是讀書讀傻了...
真當如今是什麼大同世界啊？
不多時。
楚長風與書童來到了半山腰的竹樓前。
「浩然閣。」楚長風念出了橫匾上的字。
「院長就裡面了，請進。」
書童說著推開了門。
楚長風立即就看到了廳堂正中間掛著一幅畫像，畫像下方供奉著一把棗紅色的戒尺。
視線繼續向下，楚長風看到了一個青衫中年人，倒在地上。
只不過他的青衫已經洗得發白了。
「那就是院長了。」書童一指中年人。
「你們院長倒在地上，你還能如此淡定？」楚長風很詫異。
這像話嗎？
「不然呢？」書童道：「你也不必驚慌，院長經常這樣，他是修行者，每當堅持不住快要死的時候，身體本能就會吸收靈氣，到時候就醒過來了。」
楚長風：「...」
他越發不懂浩然書院的院長，為何如此地...虐待自己。
難不成也有啥大病？
仔細想想，也不是沒可能。
沒有問題也教導不出那個書呆子的書童。
果不其然，等了片刻之後，楚長風就發現地上的中年人虛弱地撐起了身體，跪坐在了蒲團上。
但是，狀態仍舊不是很好，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都能栽倒。
「院長，這位...公子找您說有要事相告。」書童說道。
「是在下疏忽了，居然有人來了。」
「在下趙中正，有失遠迎。」
中年男人站起身，衝著楚長風抱拳一禮。
楚長風道：「楚長風，來自陰陽聖地，是天劍峰首徒。」
「原來是楚前輩的弟子。」趙中正非常意外，也很激動。
楚鶴川對浩然書院是恩人。
只不過很久沒出現了。
甚至，當他接任書院院長職位的時候，都沒有見過楚鶴川，但這妨礙他對楚鶴川感激。
君子當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楚長風也在感慨。
楚鶴川曾經對浩然書院多次庇護。
只是後來，楚鶴川自身難保，就不再來浩然書院。
沒想到浩然書院就落寞到了這種程度。
「楚前輩現在可好？」趙中正問。
「不是很好 。」楚長風如實道。
「那可有浩然書院能幫忙的地方？」趙中正神色緊張地問。
應該沒有吧...楚長風沒說傷人的話，而是回答道「暫時不用你們出手。」
「既然你們書院主打一個坦誠，那我就如實說了，其實我此次前來是帶來了一個關於李敬前輩的消息。」
「祖師，他在哪裡？」趙中正急忙問。
李敬是浩然書院這一支文脈的開創者，被稱作一聲祖師也非常合理。
浩然閣正中央掛著的那幅畫像，就是李敬。
「李前輩在南海，已經隕落，不過李敬前輩所做之事，無愧天地、無愧百姓....」楚長風沉聲講述了李敬的遭遇。
當聽到李敬與覆海妖聖大戰時趙中正與書童都面露激動之色。
當聽到李敬隕落之後，趙中正與書童都沉默了許久。
「祖師雖然隕落了，但是他是為了心中道義而死，重於泰山，死得其所，我遠不及祖師。」趙忠正心悅誠服地說道。
他沒有為李敬感到難過。
那小書童更說道，「我差的更遠，為蒼生捨生赴死，祖師實在值得人敬佩，是我輩楷模。」
聽完兩人的話，楚長風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他們都讀書讀得腦子都傻了。
你雖然是救了蒼生，但是蒼生值得你救嗎？
楚長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沒有那麼遠大的抱負，沒有那麼深刻的思想覺悟。
世人皆苦，他也在自己爭渡。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是這樣，若是我猜得不錯，你也是一名修士？」楚長風看著趙中正問道。
「君子不恃強凌弱，我自封修為，是想以仁義之道，度化世人。」趙中正說。
嘶，也就是說靠著愛，讓人相信仁義禮智信那一套嗎？楚長風倒吸一口涼氣。
這得是多麼迂腐的人，會有這種想法？
浩然書院真的沒救了。
楚長風還是忍不住問：「那你成功了嗎？」
趙中正搖頭：「還沒有，甚至差點被餓死...」
他很羞愧。
楚長風：「……這是何苦呢？」
趙中正道：「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這就是讀書讀傻了，怪不得書院沒落……楚長風不想再理會這個書呆子。
「我給前輩上一炷香。」
他走到畫像前面，取出三根香點燃，插在香爐中，然而，就在下一刻，那幅畫像發光，畫像前方的戒尺陡然飛起，橫在楚長風的面前...
楚長風：「？」
我就是上一炷香而已，這是鬧哪樣？
而此時，趙中正神色一變，激動起來，衝著楚長風一抱拳，「學生拜見先生！」
楚長風懵了，我咋就成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