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鹿鳴宴,鄉試的正副考官,其餘同考官,還有所有中舉學子,都要赴宴。
席宴設在巡撫衙門附近,這次的客人很多,聽說還有世家大族。
姜淮和周良平幾人一進去,就聽到一陣絲竹管弦之聲。
裡面還傳來陣陣香爐的幽香。
只見其間全是黑壓壓的人頭,除了六十位舉子,還有一些彈奏樂曲的樂工。
姜淮一進去,立即吸引了全場目光。
「快看!那位就是此次鄉試的解元!」
「解元來了!
「舉人之首來了!」
「…………」
一旁有人看見姜淮來,不停交頭接耳討論著。
「果真風姿出眾,清雅脫俗!」
「可不是,文質彬彬,神采奕奕!」
「重要的是如此年輕,看起來不滿二十!」
「..............」
姜淮一進去,便有一個侍從朝他恭敬迎上來。
「這位就是姜解元吧?」
「是!」
「這邊請!」
姜淮跟著那侍從走著,又朝四周看了看,席宴還未開始,已經有許多學子落座了。
而那些考官和官員自不必說,一定是姍姍來遲的。
姜淮此刻已經迎上無數熱情陌生面孔,他們對著姜淮各種寒暄。
「姜解元真是寫了一手好文章呀!」
「是啊,不然也不能是咱們這些舉子之首。」
「姜解元風采照人,久仰大名啊!」
「之前是青州小三元,如今又一舉連中四元,真讓我等驚嘆啊!」
「是啊!是啊!」
「………………」
「哪裡哪裡!既然各位都是此次的舉子,那必定也是才華橫溢,學富五車之輩,在下同是久仰久仰!」
姜淮說著,對著各學子一一拱手,寒暄著。
恭維他的人很多,也有許多人坐在一旁看著。
無論這些人真心或假意,既然他們開了這個口,姜淮面子自然是要做足的。
寒暄之後,姜淮在那位侍從的引領下,要去往另一個桌位坐下。
那桌他旁邊的學子看見姜淮來了,全都起身,一一與他寒暄,姜淮一一點頭回禮。
之後大家又坐下。
「恭喜恭喜姜解元!如此年輕,真是年少有為啊!」
姜淮聽著好像是個熟悉的聲音。
他轉頭一看,這不是那天那個來捉婿的許公子嗎?也是此次鄉試的舉子。
姜淮看了看他臉上的笑容,亦如那日,從容淡然。
儘管當時自己拒絕了他推薦家妹的請求,姜淮也未從這位舉人臉上看到任何不悅。
畢竟,被拒絕,大多數人都是惱羞成怒的。
許文才就沒有。
兩人又寒暄了一陣,就都坐下了。
席間眾人就在談論這次鄉試之後的趣聞。
無非就是說哪位被榜下捉婿了,哪位舉子被大老爺看中拉去成親。
對於這些學子舉人老爺之間的閒聊八卦艷事,大家很有興趣。
尤其是那種被捉去甘當陳世美的。
「聽說他把他的糟糠之妻都拋棄了!」
「也是,此次中舉得了大戶劉家老爺的看重,那可不得趕緊抱上大腿呀!」
「哎,只是可惜了他的妻兒啊!還在鄉下守著兩畝薄田度日!」
眾人紛紛嘆道。
姜淮對於這些事情也是有所耳聞的,不過當個茶餘飯後的談資看,最終那舉子最後什麼樣,看各自的造化了。
就如現代的,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之後大家又等了一陣子,宴席才開始。
這時一眾考官和官員才紛紛趕到。
果然剛才歡快急促的樂聲突然變成了《詩經·小雅·鹿鳴》。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呦呦鹿鳴,食野之芩......」
鹿鳴宴是鄉試之後宴請新科舉人和內外簾官等舉辦的科舉宴會,恰恰是因這首《詩經·小雅·鹿鳴》而得名。
這詩是說鹿發現了美食不忘夥伴,發出「呦呦」叫聲招呼同類一起進食。
古人認為此舉為美德,所以上行下效,天子宴群臣,地方官宴請同僚及當地舉人。
就是展示自己禮賢下士的風采。
「鹿」也一直來被崇為仙獸,意象為難得之才,「鳴」意為天賜,意指天子覓才,重才之宴。
有了美食而不忘同夥,這是君子之風,所以有鹿鳴之說。
之後眾人紛紛打起精神,停止交談,整理儀容準備迎接那些官員。
之後等那些官員走過來之後,他們這一眾舉子連忙彎腰拱手恭敬道,「學生拜見各位學官!」
那些官員一一擺手,說不必多禮,隨後大家一起坐下。
大家坐下以後就開始點評一些文章,然後開始喝酒吃飯,席間也不停的有人對姜淮敬酒。
「姜解元,如今咱們同坐一桌也是緣分,我們對你的學問知識很是敬佩,我敬你一杯。」
姜淮看了看那學子,他沒有印象,畢竟此次中舉的人也很多,他只大概看了看。
之後姜淮回了酒。
然後又有幾個學子,走過來朝著姜淮敬酒。
姜淮知道今天要喝很多酒,早就提前做了準備,提前吃了些糕點。
之後宴席上又墊了些菜,以至於到時讓自己的胃不那麼難受。
後面敬酒的人實在太多,你喝了這個,不喝那個也不好。
之後姜淮照舊將杯子舉起,大袖擋住臉。
左手擋住左半張臉,右手就高舉杯子,低頭,將酒倒在了懷中。
不然真的硬去喝,到時醉態難掩,席上出醜,可就丟盡了臉了。
到時明日,估計洛城就要傳新科解元,鹿鳴宴上,醉酒失禮,儀態全無。
而且他今日的衣裳顏色也不深,即便倒在懷裡也看不出來。
就這樣,姜淮又喝了幾杯,看似喝了很多。
大部分都已經被他倒掉了。
酒過三旬,就有人道,「既然姜解元是我們此次舉子們的魁首,我們不如請姜解元來給我們舞一曲,就是這魁星舞,讓我們開開眼界如何?」
他這話一提議,就有人附和道,「是啊!也算圓了這次鹿鳴之情。」
姜淮看向那幾個附和的學子,有幾個是剛剛朝他敬酒的。
這是要讓他故意當眾失禮啊!
真狠毒。
之後眾人紛紛看向姜淮,想看他會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