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個法子比較冒險,不知道皇長孫能不能適應,萬一皇長孫出現並發性感染,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他首先得找人試驗,試驗成功才能用在皇長孫身上。
之後姜淮想也沒想的,揭榜入宮面聖了。
此刻皇帝正負手在殿內走來走去。
蕭明霄是他們大黔如今第一位皇長孫,不僅是太子,皇上也是疼愛有加。
如今宮內又有幼童感染這不治之症,這怎麼能不讓皇上心焦。
正當皇上焦灼的時候,殿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正是胡康祿。
「皇上,有人揭皇榜了!」
皇上鋥亮的眸子亮了一瞬,又黯淡下來。
這皇榜貼出去才不過半日,怎麼就會有人來揭榜?
他怎麼都不敢相信。
不會是為了那百兩賞金欺騙他的吧。
如果是這樣,他非砍了那人的腦袋不可。
等看清走入御書房的人。
皇上再次瞪大了眼眸。
竟然是姜淮。
他看中的那個六元及第狀元郎。
「姜愛卿,怎麼會是你?」
皇帝看到姜淮一瞬間有些驚詫,又有些驚喜。
姜淮辦事穩妥,事情交給他,他放心。
他既然揭了皇榜,那就是必有辦法。
「如何?姜愛卿有治療天花的法子。」
「是,微臣有法子治療皇長孫的天花。」
「是嗎?是何方法?」隆慶帝一喜。
姜淮不卑不亢,「下官曾在家鄉見過一種預防天花的方法,叫做「種痘」。」
「種痘?」一旁一個太醫段策正在給皇上匯報皇長孫的病況。
他聽了後,立即皺眉,「姜修撰,你是說將天花病人的痘痂吹入健康人鼻孔那種?那是民間偏方,風險極大!」
「不,下官說的是另一種方法。」姜淮環視眾人,「用牛痘。」
一旁另一個剛剛正在匯報奏章的御史聽了,當即發出一陣嗤笑,「荒謬!姜修撰,牛身上的病怎麼能治人的病?簡直胡言亂語!」
雖然你是本朝第一六元及第狀元郎,又是陛下的肱股之臣,也不代表姜大人所說的一切都能被奉為圭臬,對吧!
如果真按照你的方法治療,讓皇長孫身體受損怎麼辦?那你有十條命都賠不起的!
姜淮提高聲音:「下官親眼見過,養牛的牛倌若得過牛痘,便不會再染天花。牛痘症狀輕微,卻能讓人獲得對天花的抵抗力。」
「荒唐!」段策拍案而起,「你這是在拿皇子的性命開玩笑!」
一旁的皇帝聽完,臉色有些陰沉:「朕的皇孫病情加重,你們卻在這裡爭吵?太醫院就這點兒本事?」
段策當即額頭觸地:「陛下恕罪,臣等正在和姜大人商討治療方案...」
「商討?」皇帝冷笑,「朕看你們太醫院前怕狼後怕虎的,也不知道何時能治好皇長孫,若是治不好皇長孫,你們全都給朕陪葬!」
之後皇上看向姜淮,「姜愛卿,你說的那法子真的有用?」
姜淮當即道:「是,陛下,臣提議用牛痘接種法預防天花,趁著現在皇長孫還在潛伏期!」
「潛伏期?何為潛伏期?」
姜淮一頓,嘴巴快了,這古人怎麼聽的懂。
之後他回道,「就是隱伏,天花症狀還未出現!」
「就是說你讓朕的皇兒染上牛身上的病?」
皇上聽完,沉默了一瞬。
「這.....」
姜淮額頭抵地:「陛下,皇長孫尚未出現痘疹,現在預防還來得及。若等天花全面發作,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皇帝臉色瞬間慘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做出決定:「姜淮,朕給你一次機會。你若失敗,失去的可是朕皇長孫的命。你說怎麼懲罰你?」
「那就革微臣的職,貶為庶人。」
「什麼?你只是貶為庶人,皇長孫可是沒命,姜大人這買賣做的也太划算了些。「那段策掃了一眼姜淮道。
皇上頓了頓,現在蕭明霄其實和死人沒什麼區別。但姜淮一路連中六元才走到今天,如若姜淮失敗,真要為皇長孫失去一個肱股之臣嗎?
皇上又看了看姜淮。
不過將他革職貶為庶人,和要了姜淮的命沒什麼區別。
「那這樣,姜愛卿,你若失敗,貶為庶人不說,後代還永世不得科考。如若成功,朕重重有賞。可行?」
姜淮深深叩首:「臣遵命!」
「陛下!」段策又急忙勸阻,「此法聞所未聞,風險太大啊!」
皇帝冷冷道:「那段愛卿有更好的辦法嗎?」
段策啞口無言。
「準備去吧,」皇帝對姜淮道,「朕給你幾日時間。」
「是,陛下。「
之後姜淮這幾日去找願意做實驗之人。
只有實驗成功了,他才敢給大皇孫使用。
同樣他也在查看以前的醫案,看看有沒有更多的資料佐證,不然朝堂那些個老臣肯定還要反對,估計要彈劾他。
果然,次日,此事傳到朝堂,大家紛紛反對。
「陛下!」太醫院御醫段策再次手持玉笏出列,雪白的鬍鬚氣得發抖,「老臣行醫五十載,從未聽聞以畜生病症治人之法!這姜修撰分明是妖言惑眾!」
一旁一個尚書也立即附和:「臣附議!牛乃賤畜,豈能以污穢之物沾染皇子玉體?此乃大不敬!」
姜淮抬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
只見隆慶帝面色陰沉如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龍鱗雕刻。
就在今早,聽說有幾個太監也出現同樣的症狀,此事怕是刻不容緩。
「姜愛卿。」皇帝的聲音嘶啞,「如今滿朝文武皆反對此議,你可還……「
雖然皇上答應讓他試,但要是能堵住朝堂那幫老臣的嘴更好。
姜淮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臣請陛下觀此物。」
他從懷中取出個錦囊,倒出幾枚泛黃的紙張。
當值太監慌忙接過,呈遞御前。
「這是臣這昨晚查來的資料,來自記錄的醫案。」
姜淮聲音清朗,「京城西郊牧場十二名擠奶婦,十年間無一人染天花。而東郊不用牛乳的村落,同期天花死者達四十七人。」
殿中突然安靜下來。
段策臉色驟變,沒想到這個年輕官員竟有實證。
「荒謬!」另一位御史突然厲喝,「此乃巧合!婦人深居簡出,自然少染惡疾!」
姜淮不慌不忙又取出一卷書卷:「這是揚州府十年疫病錄。凡用牛耕之地,天花死者不及織戶半數。臣已用硃筆標出...」
朝堂聽完此語無言。
很快,太子也知道了此事。
「什麼!用畜疫治病?」聽完姜淮的解釋,太子還是不能理解。
一旁太子妃也震驚道,「是啊,姜大人,您這法子是否真能救我兒的命?這可是皇長孫啊,您可萬萬不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