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陽低頭苦笑,星臨明明很想親近他,卻到了近前生生止住,這是知道了什麼嗎?
他艱難開口:「一切都好,你怎麼找到這裡了?」
周星臨欲言又止,他以為兩家大人有了齟齬,沒想到上次父母對季墨陽也很忌諱,生怕季墨陽也牽連進什麼恩怨,不知道如何開口。
「就是想季夫子了,你怎麼突然搬走了,可是那裡住的不方便?」
周星臨生怕季墨陽是被趕走的,問的是很小心翼翼。
季墨陽嘆了一口氣,拍拍周星臨的肩頭,不想回答那個問題,笑道:「想我就過來看我,多日不見,你時文帶了嗎,我給你改改?」
瞬間,周星臨瞪大了眼睛,季墨陽這是對他一如既往嗎,不因為兩家鬧了矛盾,就開始疏遠他?
他嘴角瞬間揚起,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來的忙,也不知道季夫人是否有空,就沒有帶。」
「無妨,你們國子監放假的時間,也是朝廷休沐的時間,你以後得空來看我,把時文都帶上。」
季墨陽背在後面的手反覆握緊又鬆開,儘量不讓自己情緒太過外放。
他和她到底是走散了,但是曾經答應對星臨和寧寧視若己出的話,他確是一刻都不會忘,她為他犧牲那麼多,若是能幫她教導星臨一二,他心裡也好受點。
星臨已經開心的要跳起來,歡呼道:「那我以後每次放假都過來找夫子,夫子不要嫌棄我就好。」
怎麼會呢,季墨陽巴不得星臨能日日過來找他,至少他能聽到一點關於她的消息。
季墨陽含笑點頭:「既然你今天沒帶時文,那我把這次春闈和殿試的題目給你講一講。」
魯正文見季墨陽站在巷子裡就要開始說,回頭看看季墨陽租的那個院子,嘆口氣道:「先去我那裡吧。」
眨眼間,三人就到了魯正文的房間,他更窮,只租了一個院子裡的一個房間,屋子裡放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之後,都沒有下腳的地方。
如今突然進了三個人,立刻顯得十分的狹小,他歉意的告罪出去,給兩人騰地方。
踏出門的時候,只聽背後周星臨道:「子不言父母之過,我不管大人之間有什麼誤會,我們兄弟倆,不,我們師徒倆,情分可不能變,可否?」
「自然。」季墨陽低沉道。
浮雲寺里,念一法師聽著徒弟不戒在稟告季墨陽近日的動向:「在翰林院,十分的不合群,一次外出喝酒也沒去,看樣子和上一屆的狀元有的一拼,就是皇上不出手,仕途怕是也走不遠。」
「她母親閔夫人倒是整日忙著相看,可能是眼光太高,姿態擺的也足,到目前也沒有定下來婚事,若是將來真的成了哪個重臣的女婿,仕途興許還有起伏。」
念一轉動佛珠,陷入了思考。
朝臣見皇上點了他為狀元,摸不清皇上是不是要提拔這個被貶的宗室,紛紛遞了拜帖想要聯姻。
畢竟提拔了季墨陽,有了名聲,一個被貶的宗室也翻不起浪花,對皇上來說,利大於弊,唯一不好的,就是皇上曾經被廣陽王壓著,不見得會待見他的兒子。
思慮良久,念一幽幽道:「放個眼睛在他身邊。」
季墨陽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要知道,他要從季墨陽和皇上的相處中,來調整未來小主子的路。
「是。」不戒恭聲應答。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翰林巷裡,季墨陽才把要點講完,喝了口茶,對周星臨道:「你且等一下,有個講義,我回去拿給你。」
離開魯正文的院子,季墨陽立刻回家找李虎,小聲仔細吩咐了很多,才回到房間拿講義。
等周星臨拿著講義離開翰林巷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他握著手裡的講義,想著下午季墨陽對他一如往常的照拂,心裡就暖和的猶如春風拂過。
真好,只要他和季墨陽兄弟情不斷,將來大人們之間的誤會,說不定哪天就解開了。
到那時,也許他還能和季墨陽比鄰而居……
「小公子,借點錢喝酒啊!」
正暢想著未來美好生活的周星臨,突然發現被一個酒蒙子擋住了去路,回頭一看,挺長的巷子裡,只有他一個人,瞬間頭皮發麻,汗毛直立。
他為了怕宋絮晚發現他偷偷出來見季墨陽,這次愣是小廝都沒敢帶,本以為這裡離六部衙門都很近,住的都是朝廷命官,應該不會出現什麼事情,不巧他竟然被人打劫了。
他慌忙把講義放到懷裡,就開始到處翻找銀錢,嘴裡哆嗦道:「你等,等一下,我都給你。」
慌裡慌張找半天,他悲催的發現,沒有帶荷包,看著酒蒙子越來越近,他語帶懇求道:「我荷包丟了,可能給就丟在巷子口了,不如我們一起回去找?」
酒蒙子雖然喝的半醉,人可不傻,冷笑道:「小子還挺會騙人,把我哄到巷子口喊人還是逃跑?」
「不,不是,我沒有!」
周星臨嚇得步步後退,酒蒙子揚起酒罈子一飲而盡後,冷冷的看著周星臨,挑眉道:「沒錢啊?」
「你這扣子不是玉做的?摘下來!」
周星臨傻眼了,扣子摘下來,他衣服還怎麼穿?
見周星臨站著不動,那酒蒙子開始自己上手,周星臨嚇得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喊起來:「救命啊!」
幸好周星臨福大命大,一聲高喊,一位壯士從天而降,幾個漂亮的螳螂拳和迴旋腿,立刻把酒蒙子嚇得屁滾尿流。
「小公子你沒事吧?」李虎收拳,側頭去問周星臨。
周星臨拱著手,心有餘悸道:「多謝大俠救命之恩,大俠請受我一拜!」
「小事一樁,不值一提,你家在那裡,我送你回去。」李虎儘量憋笑。
另一邊,季墨陽等周星臨走後,還苦坐在魯正文的房間裡不想回家。
魯正文也有自己的憂愁,他嘆了一口氣道:「咱們放榜之後,我給褚太傅送過兩次拜帖,可惜他都沒有叫我上門,這幾日我想著,莫非褚太傅不是我爺爺?還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來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