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沉默著閉上了眼睛:「巫咸國…終於還是亡於你手。」
「不不不——」林鐵豎起食指輕輕搖晃,出聲打斷,「亡的只有你巫咸一脈哦——起碼現在是。」
其餘八巫聞言抬頭看向林鐵,林鐵無奈的攤開雙手:「我生性溫良,可你們非逼我殺人,我也很痛苦啊。」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所以…特意給你們留了條活路。」
見眾人沉默不語,林鐵撇撇嘴:「別把我想得那麼壞嘛,真是活路哦——全族都能活的那種。」
巫禮皺眉問道:「你搞什麼把戲?」
「哦呦!」林鐵燦然一笑,打了個響指,「猜對啦!就是戲——一齣好戲。」
隨著他的響指,酸與老頭恭敬地遞上一部手機。
屏幕里,一間巨大的體育場館中央,數千男女老少擠作一團。場館大屏上,正實時播放著九巫狼狽不堪的畫面。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林鐵戲謔的聲音迴蕩在體育館每個角落,「大家下午好~」
「現在插播一條特別節目。」林鐵將攝像頭依次掃過九巫,「你們敬愛的十巫大人——哦不對,現在是九巫了。」
場館內,數千雙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而那些曾經庇護他們的異獸,此刻卻將他們圍困在此。
林鐵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他們闖禍之後逃之夭夭,把你們丟在這裡等死,還好我心善,幫你們尋了條活路。」
林鐵看向巫咸九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相信這次,大司天一定會救你們的,對吧?」
「啪嗒——」
一把匕首被扔在巫咸面前。
「規則很簡單。」林鐵豎起一根手指,「每刺一刀,救五十人。每殺一個,救五百人。」他歪著頭,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是不是很划算?」
場館內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孩童壓抑的抽泣聲。
巫咸顫抖著撿起匕首。寒光閃過,他猛地將刀刺入自己枯瘦的大腿!
「放人。」他沉聲道。
林鐵嘖嘖搖頭:「錯了哦~刺自己不算數。」
巫咸雙目赤紅,匕首在手中顫抖。就在這時——
「啊!!」
場館內一隻異獸突然暴起,利爪瞬間撕碎三人。鮮血噴濺在附近的人群臉上,引發一片驚慌。
「時間就是生命,珍惜時間哦~」林鐵戲謔的聲音傳來。
巫咸看向其餘八巫,巫彭默默走了出來。
匕首刺入肩膀的悶響傳來,五十人被放出場館。
這一幕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剩餘七巫一個接一個走上前來。匕首的寒光不斷閃爍,鮮血漸漸染紅地面。
「三百人…四百人…五百人…」
林鐵像個盡職的記分員,每見一刀就報出一個數字。
一刀又一刀,八巫接連倒下,再無聲息。
場館裡,剩餘的人群呆呆望著屏幕。他們看著曾經敬若神明的十巫大人一個個倒在血泊中,心情複雜無比——神明曾將他們拋棄,卻又將他們救贖…
當最後的巫真倒下時,林鐵看向場館中最後的一批人:「恭喜各位,你們自由了。」
他笑著看向血泊中的巫咸,冷冷開口:「怎麼樣,算計我,後悔了麼?」
巫咸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地上的八具屍體,嘴角竟扯出一抹慘笑:「不後悔。」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遙遙指向林鐵:「從你啃斷通天樹的那一刻起,巫咸國便亡了。我們這些殘魂苟活至今…就是為了殺你!」
林鐵開心的勾起嘴角,眼中卻是一片冰冷,「哇偶,幸虧我防了一手。不然以後你們不還得找我拼命啊?」
巫咸瞳孔驟縮:「什麼?」
林鐵慢悠悠地將手機轉向他。屏幕里,本該獲救的人群正橫七豎八地倒在體育館外,鮮血染紅了整片廣場。
那些被放走的族人,竟是一個接一個地走向了死亡。
他親手殺光了九巫,卻只換來了遍地殘屍!
「你!」巫咸渾身顫抖,突然仰天狂笑,「饕餮啊饕餮,你真是——」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他踉蹌著跪倒在地。蒼老的手指深深摳進泥土,指甲翻卷出血:「我算天算地一輩子…卻沒算到巫咸滿國…竟皆亡於我手…」
巫咸突然抬手,兩根手指狠狠插向自己的雙眼!
「噗嗤——」
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流下。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空洞的眼眶對著林鐵的方向,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漸漸變得癲狂,最後化作悽厲的嚎叫,迴蕩在整個山林間。
林鐵看著他跌跌撞撞地離去。
從此,世上再無巫咸國,只多了一個瞎了眼的瘋老頭在世間遊蕩。
林鐵看向一旁那六隻異獸,裡面,一隻長右正癱坐在地上,目光驚恐地望著他。
「終於見面了,江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