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山谷,景象豁然一變。
山谷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天空被濃厚的血色瘴氣籠罩,投下昏暗的光線。兩側山壁上開鑿著無數洞窟,如同蜂巢一般。
谷地中央,是一條流淌著粘稠暗紅色液體的河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
無數身著黑色或灰色斗篷的身影在谷中穿梭,忙碌著,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嘶吼聲和詭異的誦經聲。
這裡儼然是一個規模不小的邪教基地。
「跟緊我,少說話,多看。」花影傳音道,她似乎對這類環境頗為熟悉,領著兩人沿著邊緣,朝著山谷深處那座最為高大、不斷有濃鬱血氣噴涌而出的黑色大殿走去,那應該就是守衛所說的「血池殿」。
一路上,他們看到不少邪教徒正在處理一些「材料」,有的是剛剛運來的、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凡人,有的則是各種妖獸的屍體,都被投入那條暗紅色的河流中,河流仿佛有生命般,吞噬著這些「養料」,顏色變得更加深邃。
他們強忍著心中的殺意,目光冷靜地掃視著周圍,將看到的一切記在心裡:洞窟的分布、巡邏隊伍的路線、能量節點的位置……
突然,前方一陣騷動。
一隊氣息明顯強橫許多、身著鑲紅邊黑斗篷的邪教徒押解著幾個被鐵鏈鎖住、傷痕累累的修士走了過來。
那幾個修士穿著天穹王朝地方守軍的服飾,雖然虛弱,但眼神依舊不屈。
「是之前失蹤的邊境巡邏隊隊員!」林默看見他們的服飾便明白這些是什麼人了。
那隊紅衣邪教徒徑直走向血池殿。
在經過林默他們身邊時,為首的一個元嬰初期魔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陰冷的目光掃過他們。
「嗯?你們的氣息有點陌生?」那魔修停下腳步。
花影心中一跳,連忙上前,陪著笑道:「魔將大人,他們是部落新招攬的好手,這次出去立了功,特意帶他們來見識見識血池殿的威嚴。」
那魔修狐疑地打量著石猛,似乎對他魁梧的身材很感興趣。
「新來的?根基倒是不錯。正好,血池殿最近缺幾個力氣大的『執幡力士』,你還有你,待會交割完,就留在殿外聽用吧。」
林默和石猛心中暗叫不好,但面上只能裝作順從地低下頭:「是,魔將大人。」
花影也不敢多言,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魔修帶著巡邏隊隊員走入血池殿,然後給林默二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見機行事。
三人來到血池殿外。
這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壘成的宏偉建築,殿門如同巨獸張開的嘴巴,不斷有血光和悽厲的慘叫從中傳出。
殿門外,站著八名手持黑色巨幡、渾身籠罩在厚重鎧甲中的力士,個個氣息彪悍,都有金丹修為。
花影上前與殿外的執事交割「貨物」,她之前準備的一些低級妖獸屍體偽裝的,林默和石猛則被那名執事安排,接替了其中兩名力士的位置,站在了殿門右側。
這個位置,恰好能隱約看到殿內的一部分景象。
只見大殿內部空間極其廣闊,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沸騰著的血池,池中浸泡著無數白骨和掙扎的魂體。
血池四周,矗立著十二根刻滿惡鬼圖案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捆綁著一個活人或者修士,他們的生命精氣和靈魂正被石柱上的符文強行抽取,注入血池之中。剛才被押解進來的那幾個邊境巡邏隊員,也被綁上了石柱。
而在血池的正上方,懸浮著一顆足有磨盤大小、不斷搏動著的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滿了血管和扭曲的面孔,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已經達到了元嬰後期。
它正在貪婪地吸收著血池中提煉出的精純血煞魂力。
「那是什麼鬼東西?」石猛傳音道,聲音帶著震驚。
「應該是『萬怨血核』!」林默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來到這個大陸以後他看了不少典籍,其中有過記載。
「以萬千生靈血肉魂魄澆灌培育而成的邪物,是煉製強大魔器、施展禁忌魔陣的核心,也能直接吞噬提升修為!黑煞教培育此物,絕對所圖甚大!」
他看到,在血池旁邊,還有幾名身著暗紅色法袍、氣息淵深的魔修正在主持儀式,不斷將各種材料投入血池,並打出法訣催動萬怨血核。
其中一人,林默感知到,竟不比外面的蕭戰弱多少。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那枚璇璣子所贈的「玄光辟邪珠」微微發熱,指向大殿深處的一個方向。
他順著感應望去,只見在那個方向的血池底部,隱約有一股極其微弱、但卻無比精純正大的龍脈之氣被強行抽取上來,匯入萬怨血核之中。
他們在直接抽取龍脈本源餵養這邪物。
難怪此地龍脈被侵蝕得如此嚴重。
約莫一炷香後,到了殿外力士換崗的時間。
趁著交接的短暫混亂,石猛朝林默看了一眼,瞬間暴起發難。
「動手!」
石猛的驟然發難,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黑煞教據點。
「敵襲——!」
悽厲的警報聲剎那響起,伴隨著邪教徒們驚怒的咆哮。
原本井然有序的山谷,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巡天!」
林默見石猛直接動手了,也不再隱藏,青霄劍鏗然出鞘,化作一道撕裂昏暗血光的青色長虹。
劍光過處,冰冷的殺意與煌煌正氣交織,首當其衝的兩名金丹期執幡力士,連人帶幡被凌厲無匹的劍氣絞成碎片。
他目標明確,劍勢一轉,直指血池殿內那顆搏動著的、巨大的「萬怨血核」。
此物乃是侵蝕龍脈、滋養邪魔的核心,必須優先摧毀。
「攔住他!」殿內那名氣息堪比蕭戰的暗紅法袍魔修厲聲喝道,他正是此處分壇的壇主。
他雙手一推,血池中沸騰的血浪沖天而起,化作一條猙獰的血色巨蟒,咆哮著迎向林默的劍光。
與此同時,石猛怒吼一聲,身軀仿佛又膨脹了一圈,那柄鬼頭大刀被他揮舞得如同風車,狂暴的力量直接將另外兩名試圖圍攻他的力士連人帶甲劈飛,死死護住林默的側翼。
他雖不擅遠攻,但這等狹路相逢的近身搏殺,正是其長處。
殿外的花影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已然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手中短刃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割斷了附近幾名試圖結陣的低階邪教徒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