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他所處的屋子裡帶有遮掩氣息的陣法,因此他並不知曉外界所發生的一切;同樣的,外界之人也很難察覺到他的存在。
但顧無塵,顯然是個例外。
他不僅發現了血天的藏身之處,更是看清了他完整的信息面板。
之後!
唰!
高空之上的顧無塵心念一動,一縷光芒閃過,血天所處的密室瞬間崩塌!
不止是密室,連裡面遮掩氣息的陣法也一併消散不見。
血天、他的天機鏡,以及地上的幾具靈族屍體,全都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瞬間,整個靈族沸騰了!
原因無他——他們並非因天機鏡而震驚,因為大多數人根本沒見過天機鏡。
真正讓他們震驚的,是地上那九具屍體。
三位仙君、三位仙王、三位仙尊!
整個靈族不過萬餘人,這九位至強者,幾乎每個人都認識。
正是剛剛在古堡之內,他們向族長反映失蹤的九個人!
一時間,所有靈族之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為首的靈族族長。
他們還記得族長曾說過,九人是去辦一件大事;若是辦成,將來極有可能走出這片萬靈墟,重回仙界。
可現在呢?
為什麼變成了九具屍體?!
而且還有一個正在吸收靈體修煉的人類!
更重要的是,所有靈族之人都看見了此人從何處出現——正是他們靈族族長的一處閉關之所。
在場的靈族之人都不是傻子,他們瞬間便明白了。
消失的九位強者根本不像族長所說的「辦大事」。
而是被族長獻給了這個人族,供其修煉!
「族長,這是怎麼回事?」
「我靈族高貴的身軀,怎麼會在那一個人族手中?」
靈族徹底亂了。
他們一時間甚至忘記了高空中那更具威脅的兩道身影,而是把矛頭全部指向靈族族長。
這太恥辱了!
靈族向來自詡天地間最高貴的存在,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一族族長竟將本族之人殺害,並將屍體交給一個人類修煉?
甚至不少那九位死者的後裔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族長。
「族長,是你殺的他們?」
「為什麼?給我們一個解釋!」
「住嘴!」
被當眾戳穿真相,靈族族長眉頭緊鎖。
現在的靈族可謂內憂外患。
但相對來說,他更忌憚上空那兩道身影。
「此事我稍後再向你們解釋,你們只需要知道——我比在場任何人都希望靈族大興,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死亡。」
靈族族長的話模稜兩可,他此刻確實沒有時間與族人解釋太多。
因為眼下的局面越來越失控,就連剛剛上空那陌生男子出手,他甚至都沒能看清!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實力?」
反觀突然暴露在眾人面前的血天,卻是一臉茫然。
他的手還停留在其中一位靈族仙君境屍體的腦袋上。
面前的天機鏡仍舊浮現著一幅祥和的畫面,仿佛眼前的一切才是虛幻,天機鏡中的景象才是真實。
就在這時,不知靈族哪一人突然喊了一聲:
「孽畜,放開我父親!」
下一瞬,一位仙君境的靈族強者爆射而出,直直殺向還在吸收靈族屍體的血天!
只因血天手中那具屍體,正是出手之人的父親!
血天乃是仙王境強者,面對仙君境的突然動手,自然不懼。
他直接抬手一招,便將此人的攻擊攔截下來。
「滾!」
一聲怒喝,這位仙君境的靈族強者身體爆射而出,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鮮血湧出,狼狽不堪。
「吸收我靈族之人屍體,還敢傷我靈族之人?」
「豎子,今日你必死!」
看到族人被一個外人所傷,靈族更加炸開了鍋。
其中不乏一些仙尊、仙王級別的長老,怒目而視,第一時間全部爆射而出,將盤膝而坐的血天牢牢包圍在中央。
「父親,大哥,老祖……」
看著地面上靜靜躺著的九道已無聲息的身影,不少靈族強者當場流下眼淚。
他們一族人數本就稀少,常年抱團取暖,彼此之間都有著濃厚的感情。
如今看到平日裡一同修煉的親人好友死在面前,哪還能忍得住?
下一刻,所有人便打算同時出手,將此人鎮壓在此!
上空,顧無塵沒有動,他靜靜看著這一切。
有人幫他試探這位天命之子的底牌,他自然樂意看到。
更何況這血天本就是半個流族之人,能看到狗咬狗,並不是件壞事。
然而,就在眾位靈族強者打算將血天鎮壓當場的時候,靈族族長動了。
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再一出現,便擋在血天面前。
他心裡極其不願,但看到旁邊的天機鏡,還是咬了咬牙。
「諸位且聽我一言,此人絕對不能死!此人一死,我靈族必將滅亡!」
可此刻,眾靈族之人根本聽不進族長的話。
他們只看到族長擋在這仇人的面前,阻擋他們復仇!
「族長,你要叛族不成?!」
其中一位輩分極高的仙尊長老當場怒斥。
「你忘了,你這仙帝境是如何成就的?」
「這可是我們靈族花了多少代價助你突破仙帝境界!不然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別說是仙帝,恐怕你連仙尊后期都無法突破!」
「現在,你成為了靈族至強者,卻反過來用靈族屍體飼養人族,你該當何罪?!」
「我……」
靈族族長被這一番訓斥堵得啞口無言。
他很想解釋,此番事情並非他本意,而是因為天機鏡。
沒有天機鏡,靈族必將滅亡——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此刻天空中還有兩個外人在場,他不敢隨意暴露天機鏡。
一旦暴露,這天機鏡即便能保下來,也絕不可能再屬於靈族。
「諸位,你們要相信我,我一心都是為了靈族!此件事了,我願意以死謝罪,只求你們能給我一個機會!」
靈族族長作為靈族唯一的仙帝強者,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變得苦苦哀求起來。
而他這一番哀求也起到了一定作用,眾靈族之人的眼神中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們忽然覺得,族長興許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