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的佛？」
他頓了頓。
「你不配。」
燃燈古佛的身體猛地一顫。
不配。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刀，扎進他的心裡。
他想起小時候的自己，那雙乾淨的眼睛，那句天真的話。
「你是聖僧，為什麼不來救我們？」
他不是聖僧，他是畜生。
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家人。
不是那道餘波殺死的，是他。
是他見死不救，是他眼睜睜看著他們死，是他為了自己的道心，放棄了他們。
如果他不知道這是真的，他還可以騙自己。
可他知道。
他知道了。
是他自己，親手放棄了他們，親眼看著他們死，親手毀了一切。
燃燈古佛跪在焦土上，仰天長嘯。
那聲音中滿是痛苦，滿是悔恨，滿是瘋狂。
「啊——」
他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他的身上，那件金色袈裟開始碎裂，那道淡淡的佛光開始消散，那層「慈悲」的偽裝，一層一層地剝落。
露出裡面的東西。
那不是佛，那是魔。
一個被壓抑了無數萬年的魔。
他的本命法寶，那盞燃燈，懸浮在他頭頂。
那燈已經燃了無數萬年，從未熄滅。
可此刻，燈芯顫了顫，火光暗了暗，然後徹底熄滅。
燈滅，佛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魔氣。
那魔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沖天而起。
黑色的，濃郁的，帶著無盡的怨恨。
那魔氣之強，連天空都被染成了黑色。
那魔氣之濃，連虛空都在顫抖。
那魔氣之盛，連遠處的顧家弟子都感覺到了，紛紛抬起頭，面色慘白。
燃燈古佛站起身。
他的四肢已經被顧無塵卸掉，可他不需要四肢。
他的周身魔氣環繞，將他托在虛空中。
他的眼睛，不再是金色，是黑色。
純粹的，深邃的，看不到底的黑色。
他看向顧無塵，眼中滿是怨恨。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
「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你為什麼要讓我回到過去？
你為什麼要讓我再一次看到他們死？
你為什麼要讓我知道我本可以救他們？」
他嘶吼著。
「你是惡魔！
你是真正的惡魔！」
顧無塵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帶著一絲滿意。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他看向燃燈古佛的頭頂。
那裡，一盞燈滅了。
可那裡，有一團氣運，正在瘋狂匯聚。
那氣運之濃，之厚，之強，比渡厄強了十倍，百倍。
這就是天命之子。
真正的天命之子。
顧無塵的瞳孔深處，光芒一閃。
【姓名：燃燈古佛】
【命格：天命之子（已激活）】
【修為：六轉中期】
【體質：萬佛之體（已轉化為萬魔之體）】
【當前狀態：佛心破碎，魔心已成。怨恨滔天，殺意凜然。修為未變，但體內蘊含一絲佛道本源之力。此本源之力極其強大，可越階而戰。】
【目前所遇最強天命】
燃燈古佛站在虛空中，周身魔氣環繞。
他的修為還是六轉中期，可他體內那股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六轉中期。
那是佛道本源之力，是他無數萬年修佛積累下來的最純粹的力量。
此刻，這股力量不再被「慈悲」壓制，不再被「無嗔無怒」束縛，全部爆發出來。
那力量之強，連惑天都微微變色。
她是六轉後期的小界主，可她感覺到，此刻的燃燈古佛，讓她都感到一絲威脅。
不是修為的威脅，是那種力量的威脅。
佛道本源，那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力量之一，不是凡人能擁有的。
惑天看向顧無塵。
「父神，此人……」
顧無塵抬手，打斷了她。
他看著燃燈古佛，感受著那股力量。
確實很強。
六轉中期的天命之子，再加上佛道本源之力，已經能讓他感到一絲壓力。
雖然不多，但確實有。
這說明，這個對手，值得他認真對待。
顧無塵抬手。
掌心，浮現出兩樣東西。
一方玉璽，通體潔白，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一枚大印，漆黑如墨，表面流轉著玄妙的符文。
鴻蒙玉璽，可吸收氣運之力。
絕念封天印，可鎮壓一切。
兩樣寶物，同時祭出。
絕念封天印先動。
它飛上高空，懸浮在燃燈古佛頭頂。
印身翻轉，底部朝下。
無數黑色的鎖鏈，從印底射出。
那鎖鏈粗如手臂，上面刻滿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鎖鏈纏繞向燃燈古佛，纏住他的身體，纏住他的四肢，纏住他的脖頸，纏住他周身的魔氣。
燃燈古佛怒吼，拼命掙扎。
他體內的佛道本源之力爆發，想要掙斷那些鎖鏈。
鎖鏈在顫抖，在嘎吱作響，可它們沒有斷。
絕念封天印，顧無塵在仙界得到的至寶，可以鎮壓一切。
當初他用這印鎮壓過無數強者，從未失手。
此刻，面對六轉中期的天命之子，它依然管用。
鎖鏈越纏越緊，越纏越密。
燃燈古佛周身的魔氣，被鎖鏈壓制，無法擴散。
他體內的佛道本源之力，被鎖鏈封鎖，無法爆發。
他整個人，被鎖鏈纏成一個粽子，懸浮在虛空中，動彈不得。
燃燈古佛瞪大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什麼寶物？
為什麼能鎮壓他？
他可是六轉中期的強者，他有佛道本源之力，他怎麼可能被鎮壓？
他拼命掙扎，可越掙扎，鎖鏈纏得越緊。
他的氣息在衰落，他的力量在被壓制，他的魔氣在被封鎖。
他像是一隻被網住的鳥，再怎麼撲騰，也飛不出去。
就在這時，鴻蒙玉璽也動了。
它飛到燃燈古佛頭頂，與絕念封天印並排懸浮。
玉璽底部，射出一道白光。
那白光籠罩著燃燈古佛，開始抽取他體內的氣運之力。
燃燈古佛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最核心的東西，正在被抽離。
那不是修為，不是力量，是氣運。
是他無數萬年積累的氣運！
如果氣運被抽走，他就什麼都不是。
「不——」
他嘶吼，拼命掙扎。
可絕念封天印的鎖鏈，死死地鎖著他，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只能感覺著，那些氣運，一絲一絲地，從他體內被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