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輸了……她不敢想。
演武台上,滄浪越打越順。
他的刀法雖然粗糙,但二轉後期的修為擺在那裡,每一刀都有萬鈞之力。
林炎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袍。
「認輸吧!」滄浪大喝一聲,一刀劈下。
林炎咬緊牙關,舉劍格擋。
「鐺」的一聲,長劍終於承受不住,斷成兩截。
半截劍刃飛出去,插在演武台上。
台下響起一片嘆息聲。
劍都斷了,還怎麼打?
滄浪哈哈大笑,舉刀就要給林炎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林炎的手探入懷中,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玉佩,通體漆黑,表面刻著一些古老的紋路。
他將玉佩握在手中,體內的靈力猛地湧入其中。
玉佩亮了。
黑色的光芒從玉佩中爆發出來,那光芒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氣息。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顫抖,虛空都在扭曲。
滄浪的刀停在了半空,他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林炎身上散發出來,那股力量遠超二轉,甚至超過了三轉、四轉。
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腿在發軟,他握刀的手都在哆嗦。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在發抖。
林炎沒有回答。
他握著那塊黑色玉佩,一步跨出,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滄浪面前。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到滄浪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一掌拍在滄浪的胸口。
「砰——」
滄浪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演武台的邊緣。
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金刀脫手飛出去,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根本使不上力。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看著演武台上的林炎,看著那塊還在發光的黑色玉佩,眼中滿是震撼。
這是什麼寶物?
一個二轉初期的修士,靠著這塊玉佩,一掌擊敗了二轉後期的滄浪。
這塊玉佩的品階,至少也是五轉,甚至更高。
林炎站在演武台上,低頭看著手中的黑色玉佩,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這塊玉佩是他青陽宗的鎮宗之寶,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只能用三次。
他用了一次,只剩下兩次了。
不過,值得。
只要能把那四個擁有聖人果位的女子帶走,什麼都值得。
他將玉佩收好,轉身看向滄浪。
「你輸了。」
滄浪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渾身發抖。
他想說話,可一開口就噴出一口血。
他輸了,他又輸了。
而且這一次,他用了父親的暗中相助,用了二轉後期的修為,還是輸了。
他的眼中滿是不甘,滿是憤怒,可他說不出話來。
廣場上,上萬人的宴席,此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筷子,沒有人端酒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炎和虛空中的滄海散人之間來回移動,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些大勢力的宗主們面色凝重。
天璇宗主還趴在地上,但他已經抬起了頭,看著演武台上的林炎,眼中滿是複雜。
玄冰穀穀主的手不再發抖了,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在林炎和滄海散人之間游移。
紫霞宗宗主放下了酒杯,碧落宮宮主也不再喝茶。
所有人都在等,等滄海散人開口。
滄海散人坐在虛空中,面色鐵青。
他的周身環繞著紫色的光芒,那是小界主特有的氣息,可此刻那股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像是一鍋即將沸騰的水。
他的目光落在演武台上,看著趴在那裡的滄浪,看著渾身是血的兒子,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他想一掌拍死林炎。
以他小界主的實力,殺一個二轉初期的修士,連手指都不用動,一個念頭就夠了。
他甚至不需要理由,因為他是小界主,他殺一個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可他忍住了。
不是因為他不想殺,是因為他不能殺。
至少現在不能。
他是小界主,是六轉的存在,是站在紫宸界金字塔頂端的人。
今天是他突破小界主的壽宴,西方境內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勢力都在場。
如果他當著上萬人的面,對一個二轉初期的晚輩出手,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一個小界主,連賭約都不認,輸了就要殺人,這跟街頭的地痞流氓有什麼區別?
他的名聲,他的威嚴,他的風度,都會在這一掌之下蕩然無存。
所以他沒有出手。
至少現在沒有。
中圈的位置,顧晨曦四女依舊坐在那裡,手裡捏著瓜子。
她們從林炎和滄浪開始打到現在,手裡的瓜子就沒斷過,面前的果盤也空了兩次。
有滄家的弟子過來添了一次,她們道了聲謝,繼續吃。
「你們說,這個滄海散人會不會放林炎走?」顧晨曦低聲問,眼睛看著虛空中的滄海散人。
軒轅芊雪想了想。「我覺得不會。他兒子被打成這樣,他能咽下這口氣?」
柳如煙搖了搖頭。「我覺得會。他是小界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總不能言而無信吧?剛才的賭約所有人都聽到了,他要是不認,以後誰還聽他的?」
月嬈嗑了一顆瓜子,慢悠悠地說:「我也覺得會放。不是因為他講信用,是因為他要面子。小界主嘛,最在乎的就是面子。當著這麼多人反悔,太丟人了。」
「那你們要不要賭一把?」顧晨曦眼睛一亮,「我賭他會放。輸了的人,下次侍奉主人的時候喊加油,不能參與。」
軒轅芊雪想了想。「行,我賭他不會放。」
柳如煙猶豫了一下。「那我跟芊雪姐一樣,賭不會放。」
月嬈笑了。「我也一樣,賭會放。」
四女對視一眼,伸出手掌,輕輕擊了一下。
賭約成立,繼續嗑瓜子。
演武台上,林炎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向虛空中的滄海散人。
他的身上有傷,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衣袍上也有好幾處裂口,但他的表情很平靜,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從容。
「前輩。」他抱拳行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晚輩僥倖獲勝。」
「按照賭約,晚輩帶宋瑩以及那四位姑娘離開。」
「滄家永不追究此事,也不追究天璇宗和她們背後的勢力。」
說完,他站在那裡,等著滄海散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