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塵點了點頭，淡淡道：「玄清副殿主，久仰。」
玄清副殿主連忙道：「不敢不敢。顧道友能來參加天驕大比，是我西方界殿分殿的榮幸。」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也很客氣。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這是界殿的副殿主？
這是那個高高在上、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界殿？
怎麼感覺像是個來巴結人的小角色？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界殿的小界主在面對大界主時，就是這樣的姿態。
大界主太稀少了，整個紫宸界也找不出幾個。
而界殿雖然勢力龐大，但真正的大界主，也就那麼幾位。
副殿主，大多只是六轉巔峰或六轉後期。
遇到大界主，他們也只有低頭。
在場的人沒見過大界主，自然也沒見過界殿的人對大界主卑躬屈膝。
所以他們才會震驚。
顧無塵和玄清副殿主簡單交談了幾句。
無非是些客套話，玄清問顧無塵從何處來，顧無塵說從東方來。
玄清又問顧家打算在此次大比中取得什麼名次，顧無塵說隨意。
玄清副殿主見顧無塵話不多，也不敢多問。
他笑著說：「顧道友，那在下就先上去主持大比了。等大比結束，在下做東，請顧道友喝一杯。」
顧無塵點了點頭。
玄清副殿主再次拱手，然後轉身，踏著金色台階回到虛空中。
他清了清嗓子，面向全場，聲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諸位。本次天驕大比，由我界殿西方分殿全權主持。規矩很簡單——淘汰制。一對一比試，敗者出局，勝者晉級。直至決出最後一百人。這一百人，將獲得進入太古秘境的資格。」
他頓了頓，繼續說：「界殿主持這種局面，向來公道。諸位盡可放心。」
話音落下，有不少人在心裡撇嘴。
公道？你剛才在那個顧無塵面前都快跪下了，他要是在比試中動什麼手腳，你敢說半個不字？
不過這些話，沒有人敢說出口。
只能在心裡想想。
玄清副殿主抬手一揮。
地面上，數十座巨大的演武台同時升起。
每一座演武台都有百丈見方，四周被透明的陣法光幕籠罩，足以承受五轉以下的全力攻擊。
演武台排列整齊，從高處看下去，像一塊塊巨大的棋盤。
虛空中，也憑空出現了數十個寶座。
那些寶座懸浮在半空中，通體由光芒凝聚而成，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那是給各大勢力老一輩準備的座位。
坐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個賽場。
那些大勢力的宗主、長老們紛紛飛身上去，各自落座。
天璇宗的太上長老坐了一個，玄冰穀穀主坐了一個，紫霞宗宗主坐了一個，碧落宮宮主坐了一個。
還有一些實力較強的中小勢力掌舵人，也有座位。
至於那些小勢力和散修，只能在遠處站著觀望。
顧無塵沒有飛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寶座，然後抬腳，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虛空中一個寶座上。
惑天站在他身後，一襲黑裙，安靜如影。
沒有人覺得意外。
一個能殺小界主的人，坐那個位置，綽綽有餘。
天驕大比正式開始。
數十座演武台上，同時有參賽者登台。
場面熱鬧非凡，喝彩聲、加油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顧家這邊，六名顧家弟子也陸續登台。
他們的對手，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勢力的弟子。
幾場打下來，有輸有贏。
贏的，勉強晉級下一輪。
輸的，直接淘汰。
顧無塵坐在寶座上，看著那些比試，面色平靜。
他早就知道，這六名弟子不可能進前一百。
他們的實力放在仙界是頂尖，放在紫宸界完全不夠看。
能打贏幾場，已經算不錯了。
他帶他們來，不是為了拿名次，是為了讓他們長長見識。
真正能拿名次的，是顧晨曦四女。
第一輪比試進行得很快。
半個時辰後，就輪到了軒轅芊雪。
軒轅芊雪從人群中走出來，走上其中一座演武台。
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長髮披肩，面容柔美。
她的步伐很輕，很穩，走上演武台的時候，像一朵白雲飄了上去。
她的對手，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持一柄長劍，修為在二轉後期。
他站在演武台上，看著軒轅芊雪，眼中閃過一絲輕視。
一個女人，能有多強？
軒轅芊雪站在他對面，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
然後，她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是修為的氣息，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那是聖人果位的氣息，是人皇的氣質。
那股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很淡，很輕，可它落在那個年輕男子身上，卻像是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年輕男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劍在顫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想動，可他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不是修為的壓制，是生命層次的壓制。
台下，無數人同時變色。
「聖人果位！」
「那是聖人果位的氣息！」
「那日在滄家就感覺到了，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那些大勢力的太上長老們，坐在虛空中，看著軒轅芊雪，面色凝重。
他們聽說過顧家有四個擁有聖人果位的女子，但聽說和親眼看到，完全是兩回事。
玄清副殿主坐在最高處，看著軒轅芊雪，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
聖人果位，在紫宸界也是稀罕物。
擁有聖人果位的女人，這個顧無塵，到底是何方神聖？
演武台上，軒轅芊雪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她掌心飛出，不疾不徐，像一陣微風。
可那道光芒落在那年輕男子身上，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演武台的陣法光幕上，然後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招。
就一招。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驚呼聲。
軒轅芊雪收回手，轉身走下演武台。
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任何得意。
這種對手，不值得她得意。
顧無塵坐在寶座上，嘴角微微勾起。
「芊雪，做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