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的回訊很快。
「屬下猜測,應該是從中央聖地傳出來的。」
「但具體是誰傳的,怎麼傳的,屬下就不知道了。」
「那個時候屬下只是一個五轉修士,雖然在四方也算得上一方強者,但五轉修士在紫宸界是沒資格接觸中央聖地核心隱秘的。」
「屬下只能猜測,這功法能傳得這麼廣,背後至少有一位大界主級別的人物在推動。」
顧無塵收起了玉簡。
冰魄仙子見他面色有異,輕聲問道:「夫君?」
顧無塵沒有隱瞞,將通天教主的話簡單說了一遍。
冰魄仙子聽完,柳眉微微蹙起,若有所思地說:「功法廣傳諸天,還不藏私……這等行事風格,倒很像是三魂道人的作風。」
顧無塵點了點頭。
他靠在寶座上,目光穿過大殿的穹頂,看向遠方三重天的方向。
三魂道人,通天教主,霜老,這些看似毫不相關的人和事,卻都指向同一種秘法——神魂分割。
三魂道人將這種功法廣傳天下,不要任何回報,甚至沒有任何保留。
他到底想做什麼?
顧無塵愈發好奇。
……
……
人才宗,長老殿。
陳長老坐在石椅上,面色陰沉如水。
他五轉初期的修為,在人才宗的長老中排不進前十,但也絕不是墊底。
尤其在外門這一片區域,他的話比宗主的令還管用。
弟子們見了他,哪個不躬身行禮,叫聲陳老。
可前幾天,他安插在外門的那個女弟子死了。
那女子叫柳鶯,三轉初期,人長得漂亮,也夠狠,在人才宗外門混得風生水起。
她暗中幫陳長老做了不少事,也陪他睡了無數次。
陳長老雖然不缺女人,但柳鶯伺候得最合他心意。
現在她死了。
積分被人划走,屍體在他的洞府里被發現,腦袋都被拍碎了。
陳長老查了幾天,鎖定了兇手。
一個叫葉寒的外門弟子,二轉後期的廢物,來的時間不長,平日裡悶聲不響。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殺柳鶯的人。
但積分做不了假。
柳鶯的積分,最後流到了葉寒的玉牌上。
所以陳長老親自來了。
葉寒被叫到外門執法堂的時候,心裡就有了準備。
他推開門,看到陳長老那張陰沉的老臉,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善了。
陳長老沒有廢話,站起身來,聲音沙啞而冰冷。
「你殺了我的人,今日便留你不得。」
葉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恐懼。
他的修為對外展示的是二轉後期,實際上已經三轉初期。
但別說三轉初期,就是四轉初期在五轉面前也不夠看。
他唯一的依仗,是宗門的規矩。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陳長老,人才宗禁止同宗之間直接殘殺。弟子不知道陳長老在說什麼。柳鶯師姐的死,弟子也是事後才聽說。」
陳長老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假。
「你跟本座談宗規?」
他站起身,走到葉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本座是宗內長老,豈跟你們這些普通弟子一個待遇?人才宗的規矩是管弟子的,不是管長老的。本座殺你,誰會說半個字?」
話音落下,他直接出手了。
五轉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一掌向葉寒頭頂拍去。
那一掌不算精妙,也沒有用什麼特殊的功法,純粹是用境界碾壓。
執法堂的地面寸寸碎裂,牆壁上出現無數道裂紋,整座石殿都在顫抖。
葉寒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的護體靈氣在五轉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碎裂!
那一掌拍在他天靈蓋上,狂暴的靈力灌入他體內,他的經脈、丹田、血肉,在同一時間被震得粉碎。
「砰——」
他整個人化作一團血霧,濺滿了執法堂的牆壁。
和上次在洞府中一樣,死得不能再死。
陳長老收回手,用靈力彈掉袖子上沾的血跡,看都沒看地上的殘骸一眼,轉身走出了執法堂。
外面守著兩個執法弟子,見陳長老出來,連忙低下頭。
「把裡面收拾乾淨。」
陳長老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個執法弟子走進執法堂,看到滿牆的血肉,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人才宗每天都有人死,但被長老親自動手殺的還是少見。
不過他們也沒多想,拿出清理用的器具,開始打掃。
一炷香後。
執法堂的角落裡,一團已經乾涸的血跡忽然動了。
時間在那團血肉上開始倒流。
和上次在洞府中一樣,飛濺的血滴從牆壁上剝離,碎裂的骨骼從地上飄起,血肉重新凝聚,皮膚重新生長。
幾個呼吸後,葉寒的身體重新出現在執法堂的角落裡,完好無損。
他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道袍下面全是汗。
第三次了。
他已經死了三次。
九條命用了三條,還剩六條!
更關鍵的是,時間還是沒有回溯。
那兩個執法弟子已經把執法堂打掃乾淨走了,周圍的一切都還是他死之後的模樣。
只有他自己的身體重新復活了。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識海。
識海中,那隻貓妖的虛影也睜開了眼睛。
它的表情比上次更加凝重,尾巴不安地甩動著。
「葉寒,咱們必須離開人才宗。」
貓仙的聲音很沉,少了幾分往日的慵懶,「此地不宜久留。」
葉寒沒有反駁。
陳長老既然能查到他頭上,說明他的秘密暴露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這一次陳長老以為他死了,沒再追究。
可要是他活著的消息傳出去,下一次來的就不是陳長老一個人了。
「離開人才宗,去哪裡?」
葉寒睜開眼睛,眉頭緊鎖,「偌大的二重天,沒有一個地方比人才宗更適合我。這裡的規則雖然兇險,但至少還有規則。外面的人殺人根本不要理由。」
貓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鶴鳴聖地換了主人。你可知道?」
葉寒點了點頭。
玄鶴被殺的消息早在二重天傳開了。
大界主級別的戰鬥動靜太大,想瞞也瞞不住。
整個二重天都在傳,有一個白衣年輕人兩招擊殺了玄鶴,然後接替了他的位置。
「我聽說鶴鳴聖地的新主人很年輕,而且和玄鶴不是一個路數。」
貓仙說道,「玄鶴那老東西在二重天橫行霸道了數萬年,壓得所有勢力都喘不過氣。現在換了一個新主人,對二重天來說是好事。至少對我等來說是好事。」
「你的意思是去投奔他?」
葉寒問。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