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蘿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把聖令從腰間掏出來捏在手裡，小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陣仗不小，幾個小界主帶幾萬號人，看來來者不善。」
顧無塵沒有說話，體內的大道氣息已經開始流轉。
力之大道在經脈中奔涌，時間大道在指尖繚繞，隨時可以出手。
數萬鬼族越來越近。
領頭的幾個長老已經能看清面孔，他們的表情很嚴肅，步伐很整齊，整個隊伍沉默得讓人發毛。
雲夢蘿的小手攥緊了聖令，冰魄仙子的劍拔出了半寸。
顧無塵依舊站著不動，雙手負在身後，眯眼看著前方。
然後，數萬鬼族在他們前方百丈處齊齊停住了腳步。
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領頭的是兩個小界主級別的鬼族長老，一左一右走上前來，然後兩人同時彎下腰，對著顧無塵深深拜了下去。
身後的數萬鬼族也在同一瞬間齊齊彎腰，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
「恭迎大人！」
數萬道聲音同時響起，整齊得像是一個人發出的，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發顫。
顧無塵愣了一下。
體內的力之大道還蓄勢待發，指尖的時間法則剛才差點就甩出去了，現在全堵在了半路上。
冰魄仙子也愣住了，劍拔了一半，不知道是拔出來還是插回去。
雲夢蘿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面前低頭行禮的鬼族長老，又扭頭看了看顧無塵，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圓。
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數萬鬼族已經自動分成了兩列，從百丈外一直排到視野盡頭！
兩隊人整整齊齊地站成兩條直線，中間留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所有鬼族都保持著一個姿勢——雙手高舉向上，掌心朝天，身體微微後仰，像是在迎接太陽升起的那一刻。
他們的動作並不僵硬，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數萬雙蒼白的手臂同時舉起，數萬雙暗紅色的瞳孔同時注視著同一個方向，臉上的表情不是刻意的諂媚，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敬！
整個場面宏大而詭異，像是在舉行某種古老而莊嚴的儀式！
顧無塵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在這片異世界待這麼多年，從元界殺到紫宸界，見過的陣仗不計其數。
但數萬鬼族排著隊在面前跳這種舞蹈，他還是頭一次見。
他甚至覺得自己腦海深處響起了一陣奇怪的BGM！
配上眼前這數萬號人整齊劃一的動作，違和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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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三冬來，換作一城雪白～」
兩位小界主級別的鬼族長老走上前來，對著顧無塵再次深深一拜，姿態恭敬到了極點：「大人，王騰大人早已等候多時。請三位隨我等來。」
顧無塵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面前那條由鬼族組成的長長通道，點了點頭。
「他知道我要來？」
「那是自然大人，王騰大人等您多時了。」
「哦，倒是稀奇。」
顧無塵淡淡一笑，三人跟著兩位鬼族長老向前走去。
他殺過這麼多的天命之子，這麼著急等死的還是第一個。
數萬鬼族夾道兩旁的陣勢一直延伸出去很遠，所過之處，鬼族們高舉的雙手齊刷刷地落下，又齊刷刷地揚起，動作整齊劃一。
雲夢蘿跟在後面，小臉上寫滿了嫌棄，她撇了撇嘴低聲嘟囔：「鬼族什麼時候有這毛病了。」
冰魄仙子倒沒什麼反應，只是安靜地走在顧無塵身側，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走了大概一炷香，距離王騰的骨殿還有三里路。
遠遠的，顧無塵就看到一個身影已經站在路中央等著了。
那人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暗色長袍，左眼暗紅，右眼漆黑，周身氣息在小界主巔峰的頂端徘徊，只差一層窗戶紙就能踏入大界主。
正是王騰！
王騰看到三人走近，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一把抓住了顧無塵的手。
「大人！您可算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真切的激動，雙手緊緊握著顧無塵的手上下搖晃，「讓王某好等啊，整整三年！您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顧無塵保持著微笑。
「是我來晚了，讓你等著急了。」
「我這就殺……」
「噓！謹言！」
話說到一半，便直接被王騰打斷。
王騰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手指伸到自己的嘴唇中央。
「這件事咱們到裡面說，這外面都是鬼族，殺得畢竟是他們的……有些不方便。」
「如此也好。」
顧無塵心中笑意更甚。
旁邊 冰魄仙子愣在原地，她看看王騰，又看看顧無塵，眉頭越皺越緊。
她明明記得夫君是來找這個人的麻煩的，怎麼現在兩人像是多年的老友重逢？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
雲夢蘿也愣住了。
她的一隻腳剛踩在地上，另一隻腳還沒落下，就那麼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她大界主後期的腦袋飛速運轉，然後得出一個結論——難怪這姓顧的敢直接進鬼族，敢情他跟王騰是朋友，所以之前說的「去找他」不是去殺他，是去敘舊！
王騰弓著腰，態度客氣到了極點，一邊說著話一邊引著顧無塵三人往骨殿走。
他的語氣、姿態、表情，無一不透露著對這位「煉藥師」的敬重。
他沒有多問顧無塵身邊為什麼多了兩個女人，也沒有多問為什麼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
在他看來，這位大人從上重天下來，多帶幾個人再正常不過。
大人願意來，就是給足了他面子，他感激還來不及。
顧無塵一邊跟著王騰往骨殿走，一邊在心中暗笑。
他已經大致猜到是怎麼回事了——王騰把他錯認成了別人。
具體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誤會讓整件事變得簡單多了。
他一邊走一邊打開了王騰的信息面板。
系統面板在瞳孔深處浮現，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陳列開來。
【姓名：王騰】
【修為：小界主巔峰（六轉巔峰，距大界主只差臨門一腳）】
【命格：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