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塵子笑了笑,手指在鬍鬚上輕輕捻著:「你不懂。
王騰這個人不簡單。
以小界主斬殺大界主,這種事在中央聖地的歷史上都極其罕見。
我活了這麼多年,也只見過兩次。
有一次是二十四重天那個巫族,再有一次就是這王騰。
更何況,你以為為師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來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是看在鬼族的面子上。
鬼族在紫宸界的時間比人族還久,他們的體質和血脈我一直想深入研究。
有一件事我可以提前告知你——此次煉製丹藥,其中一枚藥引就是大界主境界的鬼族。
這東西,整個紫宸界都沒幾份!」
少年聽完,嘴巴張了張,不敢再多問了。
一老一少沿著灰白色的小路向鬼族中心區域走去。
走了沒多久,前方就出現了一隊鬼族修士。
領頭的不是之前盤問過顧無塵的那個五轉強者,那位現在已經換班了,換了一個新輪值的。
這輪值的鬼族是個四轉巔峰,身形高瘦,面色蒼白,眼眶深陷。
他遠遠看到一老一少兩個人族修士走過來,眉頭就皺了起來。
剛才他已經聽同僚說過,王騰大人的貴客已經接到了,正往中心城去了。
怎麼又來了兩個人族?
他帶人迎上前去,抬手攔住去路:「站住。來者何人?」
少年走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這位是我師尊丹塵子,上重天煉藥師。
三年前你們王騰大人親自預約的,如今按約前來。
還不快帶我們去見王騰?」
鬼族強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一老一少。
老的仙風道骨,小的倒是精神,但兩個人身上連個女伴都沒有,就這麼光禿禿地來了?
他不禁回憶了一下剛才進去的那三位——白衣年輕人氣度不凡,身邊還跟著兩位千嬌百媚的美人,一個清冷出塵,一個嬌俏靈動。
那才叫大人物的排場。
這老頭身邊就帶了個毛頭小子,怎麼看怎麼寒酸。
「呵。」
鬼族強者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笑,雙手抱在胸前,「又來一個?
你們這些人族是不是覺得我們鬼族好騙?」
少年的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我師尊乃是丹塵子!三年前王騰親自登門預約的!」
「得了得了。」
鬼族強者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真正的煉藥師大人已經進去了,就是剛才——白衣勝雪,身邊跟著兩位絕色佳人,那排場,那氣度,一看就是從上重天來的大人物。
你再看看你們,一個老頭一個童子,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你見過哪個大人物出門帶個男童子的?」
少年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手指著鬼族強者,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放肆!我師尊是丹塵子!那個進去的才是冒牌貨!你們被騙了!」
鬼族強者嗤笑一聲:「人家那三位是王騰大人親自傳訊確認過的貴客,全鬼族都接到了通知要夾道歡迎。
你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道士,張口就敢說人家是冒牌貨。
我看你們才是假的。
還不快滾?」
丹塵子眉頭微微皺起,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夫便是丹塵子。
你只需帶老夫去見王騰,是真是假,見了便知。」
鬼族強者被他這麼一說,還真猶豫了一下。
這老頭的氣勢確實不像普通人,說話的語氣也有幾分高人風範。
他想了想,掏出傳訊玉符,注入靈力。
玉符亮了一下,然後滅了。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沒反應。
王騰此刻已經帶著顧無塵三人進了地底天牢,那裡隔絕一切外部傳訊。
鬼族強者皺了皺眉,又換了一枚玉符,這次是聯繫鬼族長老的。
這回倒是通了。
玉符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何事?」
「大人,外圍又來了兩個人族,一老一少,自稱是上重天煉藥師丹塵子。
但真正的煉藥師大人剛才不是已經進去了嗎,屬下覺得這倆人——」
話還沒說完,玉符那頭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什麼?又有人冒充煉藥師大人?
剛才那位大人才是貨真價實的貴客,王騰大人親自吩咐全族以禮相待!
這個肯定是假的!
你等著,我親自帶人過來!」
通訊斷了。
鬼族強者收起玉符,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面前的一老一少,臉上的表情更加堅定了。
少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鬼族強者的鼻子罵道:「你們這些蠢貨!那個進去的才是騙子!
你們被人騙了還不自知!」
鬼族強者不屑地笑了笑:「演技不錯。
不過你說破天也沒用。
剛才那位煉藥師大人,白衣飄飄,身邊兩位美人相伴,那才叫排場。
你們這算什麼東西?
一個老頭子帶個毛頭小子,連個女人都雇不起,就敢出來冒充?
你見過哪個大人物出門帶個男童子的?莫非你有龍陽之好?」
少年的臉從通紅變成了鐵青,嘴唇哆嗦著,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跟著師尊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哪次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請進去。
這十七重天的鬼族倒好,不但不請,還罵他有龍陽之好。
丹塵子的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被一個四轉的小鬼族當面羞辱還是頭一回。
但他到底是大界主級別的人物,犯不著跟一個四轉修士動手。
他只是背著手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遠處,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幾萬號鬼族修士從中心城的方向涌了過來,領頭的是一位小界主級別的鬼族長老。
和上次迎接顧無塵一樣,烏泱泱的一大片,從天空到地面排得密密麻麻。
少年看到這陣勢,臉上的鐵青褪去了幾分,換上了一絲得意。
他整了整衣領,壓低聲音對丹塵子說:「師尊,看來是王騰知道搞錯了,派人來迎接我們了。
雖然前面鬧了些誤會,但這陣仗倒也不算怠慢。」
丹塵子撫了撫鬍鬚,微微點頭。
他雖然不喜歡這種大張旗鼓的排場,但如果對方已經知錯能改,他倒也不會太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