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塵站在第七層中央。
這一層丹房四壁的丹紋比前六層加起來還要密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威壓。
他知道自己闖這麼快,靠的不是自己的丹道造詣。
他對煉丹一竅不通。
他靠的是體內已經融合的紫宸天焰和丹心聖體,這兩樣東西都來自蘇塵。
蘇塵花了三千年打磨出的丹道根基,如今全部歸了他。
再加上他自身的混沌吞天聖體和數種大道之力相輔相成,闖丹塔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難度。
第七層的考驗是煉製大界主丹藥。
他抬手,紫宸天焰在掌心中化作一尊丹爐,火焰自動運轉,藥材自動提純,丹訣自動掐動。
他閉著眼睛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一壺水燒開。
片刻之後,一枚大界主級別的丹藥安靜地躺在丹爐底部。
第七層通往第八層的淡金色光幕無聲無息地散開了。
第八層的塔窗亮了。
廣場上徹底炸了鍋。
白髮長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南宮焱的拳頭微微攥緊,第八層——連他也是花了數萬年才踏入的地方。
這個年輕人從第一層到第八層,前後加起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顧無塵踏入第八層。
這裡比第七層更小,丹房呈圓形,穹頂上刻滿了星辰般的丹紋,每一顆星辰都在緩緩旋轉。
丹房中央懸浮著一尊半透明的丹爐,丹爐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晶體構成,內部燃燒著一團永不熄滅的金色火焰。
丹爐前方有一張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卷玉簡。
顧無塵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大界主丹!
服下此丹,大界主境界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
丹方中記載的藥材每一種都是稀世珍品,煉製手法極其複雜。
這種丹藥他在系統商城裡見過,一枚就要天價金幣。
沒想到丹族的丹塔里也藏著一份。
他將玉簡收了起來。
丹藥是好丹藥,但他用不著。
他的修為靠系統加點,不需要吃丹藥。
不過這丹方拿回去給身邊人用倒是不錯。
他抬起頭,看向通往第九層的階梯。
第八層通往第九層的光幕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淡金色,而是混沌色,光幕上流轉的不是丹紋,而是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氣息。
大道之力。
第九層考驗的不是丹道造詣,而是大道的領悟。
他一步踏了進去。
混沌光幕在他身上掠過,像是一陣微風。
他體內數種大道同時運轉——時間、空間、力、劍、冰、蠱——六種大道交織在一起,混沌光幕連攔都沒攔就直接散開了。
第九層的塔窗亮了。
整座丹塔從第一層到第九層,九層塔窗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塔身在這一刻煥發出奪目的光芒。
整個二十重天都能看到這道光柱,直衝蒼穹,將淡青色的天穹染成了一片輝煌的金色。
廣場上的丹族修士們已經顧不上議論了,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座被全部點亮的丹塔,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呆滯。
南宮焱站在高台上,赤金色的法袍在塔光的映照下微微發顫。
他活了無數萬年,從未見過丹塔九層齊亮。
哪怕是丹族始祖在世的時候,丹塔也沒有這樣亮過。
這個叫顧無塵的年輕人明明沒有丹族血脈,明明是個外人,卻做到了丹族無數代人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顧無塵站在第九層。
這裡沒有丹爐,沒有丹方,沒有四壁的丹紋。
只有一片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一片被縮小的星河。
星河中央,盤膝坐著一個老者的虛影。
老者鬚髮皆白,雙眼緊閉,身形透明得幾乎要看不清,像是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殘魂。
感應到有人進來,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渾濁得幾乎沒有焦距,他費力地看了顧無塵一眼,然後微微點頭。
「紫宸天焰,丹心聖體……好,好。老夫當年推演,丹族後輩中會有天才在數十萬年後踏足此地,沒想到你來得比我推算的還早了幾萬年。我丹族大興,丹族大興啊。」
顧無塵沒有說話。
老者顫顫巍巍地抬起手,從虛空中拈出一枚光點。
光點在他指尖化作一卷古樸的玉簡,和第八層那捲不同,這卷玉簡的材質已經微微泛黃,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老者將玉簡遞到顧無塵面前,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用最後一絲力氣說話。
「此乃丹族至高丹方。傳承無數紀元,只為等你來取。你既是我丹族天驕,丹族的未來便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夠護佑丹族,百萬年不衰敗。」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說給整個丹族聽。
「只有我們丹族,才是三十三重天真正的主人!」
話音落下,老者的虛影徹底化作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顧無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當他看清丹方內容時,眉頭微微挑起。
大道之丹!
服下此丹,可以直接領悟一種大道之力。
不是參悟,不是修煉,是直接領悟!
哪怕是一個毫無天賦的凡人,只要服下大道之丹,就能憑空獲得一種大道的掌控權。
他將玉簡收進系統空間。
這東西的價值不可估量。
他自己雖然不用煉丹,但身邊有需要的人多的是。
更何況大道之丹這種東西,哪怕只是握在手裡,也是一張無可替代的好東西。
他轉身走下丹塔。
九層塔窗在他身後依次熄滅,或許從此以後不會再亮起。
顧無塵從丹塔里走出來的時候,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鼓掌。
丹族的長老們一個個臉色複雜得像剛吞了一顆沒煉好的丹藥。
被一個外人闖到丹塔第九層,對他們來說就像自家祖傳的寶庫被人用自家鑰匙打開了一樣,臉上火辣辣的。
但反過來想,丹塔第九層已經空了多少萬年了,連族長南宮焱都只能在第八層徘徊,如今有人踏足第九層,裡面藏的機緣和丹方如果真的被帶出來,對丹族來說就是天大的造化。
他們想上去問,又不好意思開口。
想裝作不在乎,又實在在乎得不得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還是投向了南宮焱。
你是族長,你不開口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