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痛得滿地打滾，雙眼血紅，一邊嘶吼一邊憑著本能反擊。
他從小活在死亡邊上，比這更絕望的處境他遇過不止一次。
他忽然不再抵抗，而是將所有神魂之力集中成一點，朝著識海中那道正在瘋狂擴張的意識猛撞了過去。
老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沒想到這個少年會在絕境中選擇同歸於盡的打法，更沒想到對方的神魂深處還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這股力量在老者殘魂最虛弱的時候轟然炸開，直接將他的意識撕成了碎片。
老者的殘魂徹底消散，而他留下的那些記憶、感悟、靈力，則被蘇離無意識地吸收得一乾二淨。
蘇離醒過來的時候，躺在地上喘了很久。
他渾身是傷，額頭上全是冷汗，但很快他便笑出了聲。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修為已經突破了。
他突破了五轉巔峰，又突破了六轉，然後一路往上，直到六轉初期巔峰才堪堪停下。
從五轉到六轉小界主，這是多少人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門檻，他剛剛在那場生死相搏中一舉踏了過去。
「小界主……我成小界主了！」
他坐起身來，握緊拳頭，眼中滿是狂喜。
三千歲的小界主，放在紫宸界北方簡直不可想像。
他喘著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直接仰天大笑，笑得整間石室都在嗡嗡作響。
「三千歲的小界主！整個紫宸界北方有誰能做到？」
「就算是中央聖地里那些大家族的傳人，也不過如此吧？不，我甚至比他們更強！」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眼中既有少年的意氣，也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不過小界主還是不夠。
我還得繼續苟著，等突破七轉、八轉，再突破那傳說中的九轉之後，再去中央聖地闖一闖。
現在去就是送死，我蘇離才沒那麼蠢。」
他收拾好石室里所有能帶的東西，轉身便往出口走去。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冰原上空，一片蒼茫。
蘇離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的人生從現在開始，才算真正開始！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天忽然暗了。
整片北方的天穹像被一塊巨大的幕布罩住，所有的光都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風雪停滯在空中，連冰原上那些終年不息的寒風都像是被什麼力量壓得不敢再吹。
蘇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一隻大手，從雲層之上探了下來！
手掌表面流轉著數種大道的光芒，金色與紫色交織，將整片北方的天穹都映成了一片瑰麗而詭譎的顏色。
整個紫宸界北方都看到了那隻手。
冰原上正在趕路的散修們停了下來，界殿的修士們衝出殿門，隱世宗門的老祖們從入定中驚醒。
所有人都在仰望天穹，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表情——無法理解，無法相信，無法反抗。
那隻手壓下來的瞬間，整片北方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縫，天地靈氣的流動完全紊亂，像是有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把手伸進了這片天地的深處。
蘇離想跑。
他的身體先於他的意識做出了反應，腳下靈力炸開，整個人朝後暴退。
但他的身體剛飛出不到一丈，那隻大手便已將他整個人籠罩。
他的一切掙扎在那隻手掌面前都毫無意義。
靈力、秘法、大界主傳承中那些足以保命的底牌，全都來不及施展，便已被那股鋪天蓋地的力量壓回了體內。
他只覺周身一緊，整個人便被那隻大手牢牢攥住，雙腳離地，拔空而起。
蘇離徹底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引來這種級別的存在。
他剛剛才突破六轉，剛剛才覺得自己前途無量，剛剛才打算苟上幾千年再去中央聖地。
結果這個念頭還沒落下去，自己就像一隻被從土裡揪出來的蟲子一樣，落進了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手裡。
他拚命掙扎，想要開口喊什麼，可那股力量連他的喉嚨都壓住了。
他只能睜大眼睛，看著冰原急速遠去，看著北方大地在腳下縮小，看著一道接一道的光幕從他眼前掠過。
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四重天、五重天、六重天……
那隻大手帶著他穿過層層天穹，速度快得連空間都來不及反應。
他的意識在劇烈的穿梭中開始模糊，只隱約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拽向這片天地的最高處。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人已經跪在了三十二重天的虛空之中。
那隻大手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站在他面前的白衣身影。
那身影並不算高大，也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但蘇離只看了一眼，便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連界殿那些殿主的氣勢在這個人面前都像是螢火比皓月。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被抓來。
那不是巧合，不是誤會，就是這個人動的手。
他和對方之間不存在任何僥倖。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抓我？」蘇離的聲音乾澀而嘶啞，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拚命抬起頭，想要看清對方的臉，想要從那雙眼睛裡找到哪怕一絲解釋。
他活了三千歲，一直在北方苟且偷生，從不主動招惹那些大人物。
他連中央聖地都沒去過，更不曾和這種級別的存在有過任何交集。
為什麼偏偏是他？
顧無塵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蘇離，重瞳中倒映著這個滿身狼狽的天命之子。
三千歲的六轉小界主，身懷大界主傳承，剛突破便幻想著苟到九轉。
這種軌跡他再熟悉不過。
他抬手一指點出，沒有給蘇離任何掙扎的機會。
指尖落在蘇離頭頂的瞬間，蘇離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一聲輕響，他的頭顱爆碎開來，神魂在數種大道之力的絞殺下瞬間化為虛無，連一絲轉世的可能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