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
青冥搖了搖頭，實際上他此刻也滿心困惑。
若不是先前顧無塵的善意提醒，此刻的他恐怕早已陷入一場兇險的惡戰。
畢竟魔族手段層出不窮，此次他們想要借走聖妖靈麓，必然已暗中籌劃了無數年。
況且他已許久未曾離開聖妖靈麓，這一現身便被魔族盯上，顯然對方是早有準備。
「連你也不知曉嗎……」
古坤微微皺起眉頭，不過那抹疑慮很快便散去了。
仙界之中，人族終究是當之無愧的主流。
而且魔族一旦入侵，首要的襲擊目標從來都是人族，而非妖族。
事實上，無數年前那次魔族入侵，也只是人族與魔族之間的戰爭，妖族並未過多參與，始終處於中立立場。
這正是魔族時隔多年首次現身，卻偏偏找上妖帝的緣由——哪怕此事敗露、未能成功，也不會直接引發太大波瀾，畢竟妖族向來極少介入人魔兩界的紛爭。
片刻後，古龍古坤似是想到了什麼，隨即感慨道：
「老青，這次多虧你把我叫來，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他們這般明目張胆地降臨此地，必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你啊，果然如我當年所言，是個被氣運眷顧的人。」
青冥沒有接話，心底卻也泛起一陣後怕。
按理說，即便有三位魔主級別的魔族降臨，也絕不敢斷言能將他困在此地。
若是仙帝當真這般易殺，時至今日，仙界也不會只隕落過寥寥幾位仙帝。
可顯然眼下的魔族，確實有這樣的實力。
而最讓他費解的是，顧家神子顧無塵，究竟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
經此一事，他已然欠了顧無塵一個天大的人情。
「哎！」
青冥發出一聲長嘆，沒想到自己在聖妖靈麓閉關這許多年，外界竟已發生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出現了顧無塵這般天資卓絕的人物，反觀自己那不成器的孫兒，簡直連人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古坤，無論如何，這次都要多謝你前來相助。」
「即便我有信心不被魔族留下，但能避免一場惡戰，總歸是件好事。」
「一旦我出了差錯，哪怕只是重傷，我身後的聖妖靈麓，恐怕也就保不住了……」
青冥話音落，手掌輕輕一揮，兩人的酒盅中便盛滿了香氣四溢的鮮釀。
「我敬你一杯，今日你肯來相助，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日後必定報答。」
「哈哈哈哈，你看你，又跟我客氣起來了。」古坤臉上滿是爽朗的笑容，當即舉起酒盅一飲而盡，「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老青啊，我總覺得，現在的你有些陌生了……」
說這句話時，他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甚至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此話怎講？」青冥問道。
「你如今的羈絆太多，做什麼都瞻前顧後，早已不是我當年認識的那個你了。」古坤緩緩說道，「換做以前，恐怕在我趕來之前，你就已經和那魔族動手了。」
「畢竟你從不會相信有人能困住你——你的本體，本就是先天最強的存在之一。」
「可現在，你被太多東西掣肘了：整個聖妖靈麓、幾百年前降生的孫兒，還有靈麓里的一眾妖族……」
「所以你不敢再冒險，甚至連修煉上再進一步的勇氣都沒有了。」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片刻後，青冥輕輕笑了笑：
「我知道。」
「我沒你那般灑脫，做不到對整個古龍族不管不顧。」
「你當初甚至說過，即便古龍族遭遇滅頂之災，你也不會回去相助，最多只是在事後為他們報仇罷了。」
「但我做不到。」
「我曾試著那樣去想，可根本做不到。」
「或許，這就是我修為始終停滯不前的原因吧……」
兩人說話時，都刻意將聲音控制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範圍——否則這座酒樓怕是會瞬間炸開鍋，畢竟能與仙帝強者共處一室，是這些尋常仙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罷了，我也不勸你了。」
古坤接著說道：「或許，我的選擇未必正確，反倒是你才是對的。」
「畢竟你我距離那更高的境界，都還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青冥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
「無論如何，今日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但現在不是喝酒的時候，我必須立刻趕回聖妖靈麓坐鎮，我擔心魔族會對那裡動手。」
話剛說完，便被古坤伸手拉住了。
「你我這麼久沒見，哪能就這麼匆匆分別？」
「不如咱們一同回你的聖妖靈麓，痛痛快快喝一場——我可是早就聽說，你那裡藏著整個仙界最香醇的鮮釀！」
「好！」青冥重重點頭。
他自然看得出來，古坤並非真的貪圖那點鮮釀，而是放心不下他獨自返回聖妖靈麓。
如今魔族突然降臨，第一個盯上的目標便是聖妖靈麓，他們顯然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走吧。」
兩人隨即離開酒樓，朝著聖妖靈麓的方向而去。
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青冥的思緒卻始終停留在顧無塵的提醒上。
越是細想這件事，他心中的好奇就越發濃烈——此次風波平息後，他一定要好好拜訪一下長生顧家，弄清這顧家究竟是什麼來頭！
……
……
與此同時，顧無塵剛踏入一處道場，便赫然發現，天命之子君莫邪的剩餘機緣中，竟少了關鍵的一項——「妖帝死後的完整傳承」，消失了！
這意味著，妖帝已經成功躲過了那場本該致命的劫難。
對此，顧無塵在意的並非那份傳承，而是一個更驚人的事實：
在正常的事態發展里，妖帝必定會死。
堂堂仙帝巔峰的強者，究竟是怎麼死的？
莫非是聖人親自出手了？
要知道當年的星隕仙帝，也不過是仙帝中期的修為。
即便被顧家十位仙帝聯手圍攻，他也支撐了許久才被擊殺，甚至在最後關頭祭出星隕詛咒，險些拖走一名顧家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