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何其廣大,他的隱匿手法又足夠高明,哪怕是封天閣這樣的頂尖勢力,也未必能尋到他的蹤跡!
思緒間,大殿門口已現出一道身影——那人相貌醜陋,甚至帶著幾分猥瑣,正嬉皮笑臉地走了進來。
「顧家聖子顧凌,拜見閣主大人。」
奇怪的是,顧凌到了這裡後,也和洛寒差不多,並未因見到仙帝強者,就露出畏畏縮縮的模樣。
反倒顯得極為坦然,仿佛是在拜見一位尋常長輩。
封天閣主見狀,也不由得高看了此人一眼。
雖說這人相貌醜陋,甚至透著幾分猥瑣,但身為長生顧家的聖子,倒也有幾分氣度。
「你身為顧家聖子,按道理說本沒資格見我。」
「但看你如此急迫,莫不是有要事要與我說?」
封天閣主坐在高位的龍椅上,眼睛半眯著,語氣平淡地問道。
「晚輩確實有要事要與封天閣主相談,而且是天大的事!」
顧凌說這話時,特意拔高了嗓門,生怕對方聽不真切似的。
隨後,他的目光不由得瞥向一旁的洛寒,神情恍惚了片刻,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此人見過我?」洛寒心中泛起一絲疑惑,這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初次見面的樣子。
可他仔細回想,卻實在記不起自己曾經見過此人。
最重要的是,他已在封天閣中待了百年,從未踏出一步,而長生顧家是數月前才降臨仙界的,對方又怎會見過他呢?
想不出緣由,他也只好暫時作罷。
顧凌回過神來,抬頭望向封天閣主,吞吞吐吐地說道:
「閣主大人,此事事關重大,實在不便讓外人聽聞,所以……」
「但講無妨。」封天閣主直接打斷了他。
他是封天閣絕對的主宰,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需要刻意讓人迴避。
「那好吧。」顧凌見對方這般態度,也不再堅持,隨即正了正神色,將佝僂的腰一點點挺直。
接著便一本正經地說道:
「晚輩此次前來,是為促成兩家交好而來!」
「想必前輩也知道,我們兩家之間,曾有過一些誤會,這才結下了些許恩怨。」
「但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
「就像我今日所說的話,便是為了化解這些誤會。」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接著說道:
「閣主,您的大限將至啊!」
此話一出,在場的另外兩人,當即同時愣住了!
洛寒愣住了,封天閣主也愣住了!
洛寒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封天閣主大限將至?
這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說他要死了嗎!
這長生顧家竟如此大膽,千里迢迢派人來到封天閣,就為了告訴這裡的閣主「你要死了」?
而封天閣主本人,在短暫的發愣之後,周身瞬間燃起了滔天怒火!
若不是知道此人這番話,或許與先前那玉簡中的消息有關聯,他必定會當場就斬殺了這顧家聖子!
以他的身份,殺一個頂級勢力的聖子,況且還是對方先出言不遜的情況下,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外人根本挑不出半點錯處。
「繼續說!」
封天閣主強壓著怒意,聲音冰冷地說道。
他只覺得近來越發不順:先是元界籌備多年的計劃被迫擱置,接著是弟弟身死,就連時空之體與不滅之體也莫名其妙地被盜走。
如今竟還被人直言大限將至,難道自己,真的被天道拋棄了嗎?
顧凌繼續說道:
「想必閣主大人,也已收到了我顧家傳來的玉簡。」
「我們神子大人為了促成兩家交好,怕閣主大人不肯相信,這才特意派我前來一趟。」
「我家神子大人說,那能傾覆舊鼎的新星,絕不會一直藏在暗處,反而會出現在閣主大人的眼前,謀求那絕望中的一線生機!」
「他還說,『新星初耀』,或許指的是某個人歷經破而後立,重新站上頂峰,並非是指新出現的人……」
「所以,還望閣主大人自行斟酌才是……」
顧凌這次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般,狠狠砸進了封天閣主的腦海中。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說的不就是洛寒嗎?
即便不是洛寒,也定然是與他有著相似經歷的人。
可像這樣的人,封天閣里又能有幾個?!
沒來由的,封天閣主再次放開神識,將洛寒渾身上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就連其識海中的禁制,也重新確認了無法破除之後,才收起了神識。
隨後,他緩緩開口道:
「我憑什麼要信你們?」
「你們顧家,莫非是有聖人在世,能推演我都不曾知曉的事?」
「信與不信,全憑閣主大人自行定奪。」面對封天閣主的質問,顧凌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我家神子還說,倘若閣主大人聽到這個消息後,心神不寧,那此事便確有其事。」
「若是您能一笑置之,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至於兩家交好之事,也不必再繼續談下去了。」
「畢竟等到那時,封天閣早已易主,我們日後再與新閣主商談便是……」
說罷,顧凌轉身就要離開。
話已經帶到,他們本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打算。
雖說他在這裡並未察覺到任何危險的預兆,這意味著封天閣不會對他不利。
但待在這裡,終究不如在顧家自在,更何況兩家之間還有舊怨。
若不是神子大人吩咐,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來這種地方!
「慢!」
身後,封天閣主淡淡吐出一個字,顧凌當即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封天閣主心念一動,大殿外便有一位侍從走了進來。
侍從對著顧凌做出了請的手勢。
「閣下,請這邊走。」
「我們閣主說要設宴款待您一番,也好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見此情景,顧凌眼珠子轉了轉,隨後嘿嘿一笑。
「聽說,你們封天閣招待外賓時,會用來真仙境的舞女作陪?」
「不知我可否……」
他這番話,再配上那猥瑣的相貌,即便身為侍從,也不禁皺了皺眉頭。
心中暗自想著,被選上的舞女,怕是要倒霉了。
但表面上,侍從臉上卻堆滿了笑容。
「自然,自然,到時候任憑閣下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