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不滅仙尊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可轉瞬之間，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眼前這陌生青年，怎麼會知曉如此之多？！
「你，你究竟是誰？」
話音剛落，他又自顧自地喃喃起來：「這裡可是長生顧家的地界，你這般年輕，卻有如此深厚的修為，莫非……你是顧家的神子？！」
顧家神子的名號，在頂尖勢力之間本就極具聲望，即便他只是一縷躲藏在封天閣的殘魂，對此也早有耳聞。
「你倒還算機敏，不過，我不想把問題再問第二遍。」
顧無塵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手上的力道卻陡然加重了幾分。
甚至有一絲蠱之大道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眼看就要朝著不滅仙尊的魂體侵蝕而去。
「蠱道？」
不滅仙尊蒼老的面龐上瞬間閃過一抹異色，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這青年明明修為尚未達到仙王境。
不僅已經領悟了大道，而且領悟的還是極為恐怖的蠱之大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侵蝕，雖說暫時不至於被直接控制，但用不了多久，自己的魂體定然會被種下蠱毒。
到了那時，他就再也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此刻的不滅仙尊，腸子簡直都要悔青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那套連封天閣主和長生顧家的仙帝都未曾察覺的隱匿之法，究竟是如何被眼前這青年識破的？
可眼下，早已沒有多餘的時間容他後悔。只聽他急切地嚷嚷起來：
「小友……兄弟……大哥……前輩！！」
「求您放我一馬！您也知道我的名號，我乃不滅。」
「只要您願意饒我一命，我，我願意日後為您無條件辦三件事，我甚至可以以心魔立誓！」
「你身為仙尊，活了這麼多年，倒是白活了。」
顧無塵淡淡地搖了搖頭，對他的求饒絲毫沒有理會，蠱之大道的侵蝕仍在繼續！
「我若將蠱毒種在你身上，便能讓你任由我差遣，你以為，我會在乎你那區區三件事？」
不滅仙尊的意識已經漸漸變得模糊，見對方依舊沒有鬆口的意思，他權衡再三，竟直接開口立誓：
「我名不滅，只要您不向我下蠱，我願認閣下為主，永世絕不背叛！一旦違背誓言，甘願接受天降神罰，神魂俱滅！」
「閣下，這樣總可以了吧？」
「您若是還不答應，我寧可自毀所有修為，也絕不願淪為他人的傀儡，這是我的底線！」
說這句話時，不滅仙尊雙眼赤紅，那模樣仿佛只要顧無塵仍不點頭，他真的會立刻自毀修為。
若是真到了那般地步，即便對方用蠱毒控制了他，也不過是控制了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罷了。
而顧無塵，在聽到對方的誓言後，又感受到心中那股冥冥之中能夠隨意掌控對方生死的感覺，手上的力度漸漸減輕了幾分，蠱之大道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他有些詫異地看向不滅仙尊，暗自感嘆此人的果斷，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如今有了不滅仙尊的誓言，其實與下蠱也沒什麼區別。
在仙界，沒人敢違背這樣的誓言，除非是真的不想活了。
見顧無塵鬆了手，不滅仙尊的魂體微微晃動了幾下，隨即恢復了穩定。
緊接著，他對著顧無塵深深行了一禮，恭敬地開口：「主人。」
與此同時，他心中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換做平時，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立下這樣的誓言，畢竟這意味著要將自己的性命徹底交到別人手中。
可眼下，這已是他唯一的生路。
立下誓言，至少自己的思維還是完整的，只不過是多了一個主人；可若是被下了蠱，他就真的再也不是自己了！
「你倒是懂得審時度勢。」
既然已經收服了不滅仙尊，顧無塵自然也沒必要將他逼到絕境。
更何況，封天閣是他的敵人，同樣也是不滅仙尊的敵人，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將不滅仙尊收為己用，對他而言大有裨益。
「說說吧。」
顧無塵就那樣坐在井邊，緩緩開口詢問：
「你不惜冒這麼大的風險，先是躲在封天閣，如今又跑到我長生顧家，到底是為了什麼？」
「仙界如此廣闊，你哪裡都可以藏身，莫非……你是惹到了更厲害的存在？」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還有，不用叫我主人，叫我神子便可。」
聽到「神子」的問話，不滅仙尊輕輕嘆了口氣：「哎！」
隨後，化作魂體的他直接席地而坐，緩緩開口道：
「此事說來話長。」
「總的來說，我是得罪了一位聖人，那位聖人想要殺我滅口！」
「我只有躲在頂尖勢力的範圍內，才有可能避開他的追查，若是我在外界四處飄蕩，終究只有死路一條！」
「哦？你竟然還得罪了聖人？」顧無塵瞬間來了興致。
他知道天地間有四位聖人，卻從未見過其中任何一位，而且對聖人的了解也少得可憐。
無論是長生顧家內部，還是觀星樓分樓那邊，他都未曾看到過任何關於聖人的詳細信息。
如今聽到不滅仙尊提及聖人，自然是興趣大增。
「你得罪的是哪位聖人？又是怎麼得罪他的？而且，你不過只是一名仙尊，又有什麼資格能得罪得了聖人？」
這一次，不滅仙尊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臉色驟然緊繃起來，急切地說道：
「神子大人，慎言啊！聖人的名諱萬萬不可直呼，至於我得罪聖人的具體緣由，更是無法告知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神子請看……」
說著，不滅仙尊取出一枚玉簡，一縷神識探入其中，似乎想要在裡面刻印些什麼。可僅僅過了片刻——
砰！
那枚玉簡突然碎裂開來，瞬間化為一片虛無！
「關於聖人的事情，既不可用言語傳遞，也不可用文字記載，所以我是真的無法將此事告知神子您啊……」
「聖人竟然如此霸道？」顧無塵的興趣愈發濃厚了。
看來聖人在天地間的地位，比他想像中還要超然。
不能直呼聖人名諱也就罷了，竟然連記載與聖人相關的事情都不被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