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很清楚,眼下能對自己的弟子造成這般威脅的,其實也只有這三處勢力。
其中封天閣的可能性最小,碧游宮的嫌疑最大,長生顧家居中。
封天閣之所以可能性低,核心原因就是他們實力不足。
一旦真的惹怒自己的弟子,大概率只會落得死路一條,自然斷不會主動招惹這般麻煩。
而碧游宮嫌疑最大,是因為須彌靈山向來與碧游宮積有舊怨,雙方本就存著解不開的隔閡。
更重要的是,碧游宮那位行事瘋瘋癲癲的天驕,也一直給了塵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
這般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他不再有半分猶豫,只念頭一動,身形便已瞬間出現在碧游宮的仙舟之上!
「你要做什麼!」
碧游宮大長老鬼參見狀,頓時如臨大敵,聲音裡帶著幾分明顯的警惕質問道。
他是真的沒料到,這須彌靈山的禿驢,竟然會毫無徵兆地對自己這邊發難!
難不成,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對方就敢貿然挑起兩大頂級勢力的戰爭?!
只見了塵和尚周身透露著柔和卻厚重的佛光,那佛光徑直鎮壓住一整片區域!
這裡的所有人都被這佛光普照,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祥和感,連緊繃的神經都不由得放鬆了幾分。
「鬼參,你們碧游宮這些年,明里暗裡壞了我須彌靈山不少好事。」
「但那些過往,只能算是小打小鬧,我佛慈悲,便不與你們過多計較了。」
「可倘若我弟子清硯,在萬古仙帝遺蹟中發生哪怕一點點的損傷,你們碧游宮,必遭覆滅!」
這話一從須彌靈山了塵口中說出,現場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死寂無比。
他剛才說了什麼?
滅掉碧游宮!
要知道,碧游宮身為仙界老牌的頂級勢力,底蘊可遠遠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樣簡單,絕不是輕易能撼動的存在。
最起碼,它要比已經覆滅的星隕閣強大太多。
面對這樣的勢力,旁人最多只能讓其吃一點虧,又何談將其徹底滅掉?
「了塵,你太狂妄了!」
鬼參仙尊眯著眼睛,他心中確實有些慌亂,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就此退縮。
他一生都站在仙界的頂端,即便是面對了塵這樣的仙帝,也再不會說半句求饒的話。
「既然如此,那你就現在殺了我!我倒要看看,你們須彌靈山,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碧游宮的怒火!」
鬼參說著,甚至主動上前一步,故意將自己的破綻暴露出來,方便了塵動手。
見此一幕,了塵也沒有輕舉妄動,他瞥了一眼旁邊的魂牌,發現魂牌並沒有完全破碎,這才轉而開口說道:
「你的命,不值錢。」
「但如果我的弟子因此身隕,我會先讓你陪葬!」
說話間,他抬手便有一串佛珠飛了出去,那串佛珠上的每一顆珠子,都帶著截然不同的獨特氣息。
鬼參離得最近,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異常,他的臉色瞬間大變!
「三長老!」
「當年三長老,果然是折在了你們的手裡!」
鬼參清楚地感受到,這一串佛珠之上,有一道自己極為熟悉的氣息。
那氣息的主人,正是當年碧游宮那位失蹤的三長老!
顯然,三長老早已身死,連魂魄都被煉化成了佛珠,成了了塵手中的法器。
「一個廢物而已,當初是他自己找死,主動闖我須彌靈山,死了也怪不得我。」
了塵冷冷一笑,隨手將佛珠拋了出去,那佛珠在空中散開,瞬間便鎮壓住了整個碧游宮的仙舟。
之後,他飛身來到仙舟上空,目光緊緊盯著手中的魂牌,一刻也不敢放鬆。
一旦清硯的魂牌徹底破碎,也就意味著碧游宮大長老鬼參的身死!
當然,到那時,碧游宮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畢竟,清硯對於須彌靈山來說,其重要性不亞於一尊在世聖人!
就在這時!
了塵手中的魂牌,竟然詭異般地復原了半分!
這一異常跡象,令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眉頭一皺。
因為魂牌的特性一般都是單向損耗的,還從來不曾聽說有過復原的情況?!
長生顧家的仙舟之上,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那聲音微弱到僅能讓顧冢仙帝一人聽到:
「顧冢,靜觀其變便好。」
「放心。」
顧冢咧嘴一笑,他當然不會去摻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更不會做什麼多餘的和事佬。
實際上,哪怕須彌靈山和碧游宮真的打起來,他最多也只是在一旁看個熱鬧罷了。
……
……
此時此刻!
仙帝遺蹟之內!
身上還留著兩個猙獰窟窿、體內仙靈之力已盡數流失的清硯,耳邊仿佛清晰地聽到了古佛的召喚!
「古佛」,本就是須彌靈山對佛道至高之人的一種專屬說法。
沒人見過古佛真正長什麼樣,更沒人知道古佛是否真的存在。
只有當極少數人在佛道修行達到精通的片刻,才有可能僥倖聽到佛祖的指引,從而走向一條正確的道路!
現在的清硯,恰好就處在這個狀態之中!
一道道全新的經文,不知從何處傳來,徑直傳入到清硯的識海之中。
他的靈台之上,此刻正端坐著一位無名佛陀的法相!
下一瞬間!
佛陀法相猛地睜開雙眼!
整個天地都被耀眼的佛光徹底掩蓋,連一絲其他的光芒都無法透出!
「這是?!」
古佛祖?!」
遠在遺蹟中央的萬古仙帝殘魂,看到這一幕後,身軀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似乎回憶起了當年那些既不願想起、也不敢想起的事情。
「古佛居然真的會降臨!」
「那麼那些傳說中的巫祖,是不是也……?」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這一刻,萬古仙帝豁然開朗,困擾了他無數年的疑惑終於徹底解開!
「怪不得當年我已達到仙帝的最高境界,甚至我自己都覺得已經突破了仙帝的桎梏,但體內就是沒有任何特殊的變化。」
「原來,是時機還沒到!」
「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該多等些年的,真該多等些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