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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小丫頭

2026-09-12 14:57:58 作者: 靈韞

  黃香水對她嫂子拿到那麼大一筆彩禮真是恨得出血,本來這筆錢應該是她的。

  她也沒別人可以說,就天天在沈月亮耳朵邊念叨,主要她心裡也很不忿,看好的女婿就這麼放跑了。

  沈月亮嫌一個人住太孤單,還是搬到村里來住了,但是她現在後悔了,自從黃寶珠跟那高峰開始議親,她耳朵根就沒清淨過。

  忍不住的時候,沈月亮說:「你有什麼不滿意的,那彩禮寶珠又帶不走,最後不還是落入你兩個侄兒手裡嗎?你不最愛你那兩個侄兒嗎?讓他們得了好處,你又不開心。」

  沈月亮知道,那筆高額彩禮,黃寶珠帶不走的,而她家裡的陪嫁,也就是幾床被子,外加幾樣小家具,臉架,盆,一口柜子,也就是這些了。

  想到這,沈月亮心裡稍微痛快了點,她一直對黃寶珠搶了高峰耿耿於懷。

  先前黃香水跑過去罵黃寶珠,後來黃寶珠還來找沈月亮道歉,她解釋說是因為沈月亮當時拒絕了高峰,她才會主動追求高峰的,她並沒有從沈月亮手裡把高峰搶過來。

  沈月亮心裡知道是這麼回事,可是還是膈應,黃寶珠借了她的光,過上好日子了。

  黃寶珠出嫁這天,沈月亮沒露面。

  高峰租了婚車,一路鞭炮齊鳴,吹吹打打的把黃寶珠接走了。

  棠下村拆遷了,一村人住在臨時安置房裡。

  鄭二姐看著黃寶珠的嫁妝,六床被子,彩禮一分沒帶回來,臉上笑容簡直掛不住。

  高麗的親哥結婚,蔣志偉這個准女婿也來幫忙了,就連關銀娣兩口子也在這幫忙。

  

  關銀娣很喜歡高麗,兒子是醫生,兒媳婦是護士,這樣的組合簡直美到她心裡去,何況高麗的性格也好,她簡直不能更滿意。

  鄭二姐扭頭看到關銀娣跟著忙前忙後,心裡總算鬆快了一點,還好還好,高麗找了個好婆家。

  至於黃寶珠那貪婪可惡的娘家,鄭二姐打定了主意,以後少接觸。

  羊城。

  空轉了幾天,春桃和海生四處碰壁,即使偶爾找到願意跟他們合作的檔口,條件也十分苛刻,說白了,他們在這裡就是沒有市場競爭力。

  幾天下來,春桃也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們的貨走批發真沒路子。

  可這樣一來,他們的路又在哪裡呢,批發批發走不通,零售零售賣不起來,GG也不能上,掙錢的指望不大,難道就這麼放棄嗎。

  海生也是越轉也越沒信心,但是他不好意思先說回去,一切主意都要春桃拿。

  這天,是春桃給自己在心裡定的最後一天,再沒有結果,他們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轉了一上午,也沒找到別的突破口,春桃只能認了這個結果。批發市場門口不遠,就有各種各樣的吃食攤,春桃和海生早上簡單吃了點東西,轉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了。

  批發市場是早市,到中午基本就沒什麼生意了,再晚一點,檔口就都關門了。

  周圍坐了不少人,兩人隨意找了個麵攤坐下,一人要了一碗麵。

  事情沒辦成,春桃感覺有些食不知味。她想可能是茉莉保暖內衣太成功了,讓她們有點忽視市場,推出的內衣沒有市場競爭力。

  海生呼啦啦地吃完了一碗麵,摸了根煙點起來。

  他抽菸不多,林芽不喜歡他抽菸,就更少了,這幾天轉得心累,就抽幾根。

  這時,旁邊湊過來一個壯實的後生,他對周海生客氣地說道:「兄弟,借個火。」

  周海生毫不猶豫地遞出了打火機。

  春桃看過去,對方是個三十多歲的後生,穿著件泛黃的舊馬褂,脖子上搭著一根白毛巾。

  這裝扮春桃在市場裡見得多了,他們是棒棒,挑夫,專門在市場裡幫人拉貨,挑貨為生,以前她來拿服裝的時候,也找過挑夫擔貨。

  那棒棒吸了兩口煙,才說道:「兄弟,我看你們在這轉了幾天了,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嗎?」

  周海生本來沒把他借火當回事,抽菸的男人借個火太正常了,可這男人竟然已經暗中觀察了他們幾天,這就讓人不得不心生警惕了。

  尤其是的這個龍魚混雜的地方。

  周海生說道:「沒有,我們也就是隨便轉轉。」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警惕,笑了笑說道:「你別擔心,我在這市場跑了四年了,就是普通的棒棒,不是騙子。」

  周海生聽他直接拆穿了自己的顧慮,稍微有些不自然,可是出門在外,肯定是要警惕為上的。

  春桃看向對方,其實她對這個人有點印象,這幾天轉悠的時候,碰到過他幾回,要麼就在送貨,要麼就坐在過道抽菸等活,春桃也是無意間留意到這麼個人,這會兒並不懷疑他的話,但是心裡的警惕沒有放下。

  後生繼續說道:「我昨天無意間聽到你們跟檔口小妹交談,大概知道你們的目的,我在這幹了四年,熟悉的二批不少,我可以給你們介紹客戶,不過先說好,我是要拿提成的。」

  周海生驚訝地看了對方一眼,目光流露出不信任。

  後生看著他,咧嘴一笑,「你別著急拒絕,我可以帶你們先找個客戶談一談,你們是廠家吧?我介紹了不少這樣的生意。」

  周海生做不了主,他看向春桃。

  他的動作也讓後生明白,拿主意的是春桃,於是他看向春桃。

  春桃也正看著他。對這個棒棒說的話,春桃感覺有些匪夷所思,不太像真的,一個干棒棒的人,能給她介紹大客戶?騙子還差不多。

  可他露出來的半邊肩膀上有厚厚的繭子,那是常年挑東西才能壓出來的,這人面相樸實,目光清澈,身邊放著挑貨的扁擔,扁擔常年使用,非常光滑油亮,看起來倒真不太像騙子。

  春桃也有點拿不定主意。

  ......

  金春過上了夢寐以求的好日子,但是她慢慢又覺得這日子沒想像中那麼好。

  誠然,在這裡有吃有喝,有保姆伺候,一日三餐不用她操心,但是沒錢花,兜里比臉還要乾淨,她找二柱要錢,二柱也說沒有。

  金春知道二柱不會說謊,他說沒有,肯定就是沒有。

  金春不明白,二柱現在在給她老公公做事,不說給多少錢吧,起碼要給點生活費吧,但是二柱也沒有拿到錢。

  金春本來想慫恿二柱去找他爸要點錢,能要多少就要多少,反正老傢伙有的是錢。

  但是之前丁中沒回來,回來之後又馬上住院了,根本就沒給他們開口要錢的機會。

  金春幾次三番想去醫院照顧,這可是他們表孝心的好機會啊。



  好在一個星期以後,丁中要出院了。

  這天金春親自下了廚,自從她來到這之後,就過上了少奶奶的日子,廚房她是從來不進的,想吃什麼跟保姆說一聲,飯食就會端到她面前來。

  今天為了在老公公面前好好表現一番,金春下了廚。

  她燉了乳鴿,熬了雞湯,都是一些滋補的菜品,更高級的,比如什麼花膠湯,金春聽都沒聽過,別說做了。

  這也是她做為兒媳婦的心意。二柱是個蠢笨的,金春想好了,等老公公到家,她要親自把餐食端到老公公跟前去邀功。

  快中午的時候,金春聽到一陣汽車引擎聲,是二柱他們回來了,她打起精神,趕忙拉著孩子出門迎接。

  轎車周圍站著好幾個人,除了大柱二柱,還有蔡姐,還有一個生面孔,是個四五十歲的婦女,金春詫異地看著對方,不知道她的來路。

  丁中要從車上下來,蔡姐想去扶,那女人搶先一步,甚至搶在了大柱二柱之前,把丁中從車上扶下來。

  丁中一個從村里出來的人,因為去港城過上了好日子,六十大幾了,因為保養得宜,看著不到六十,麵皮也白皙,身上有種金春說不出來的氣場,讓她每每看到這個老公公,就不由得心裡發虛。

  蔡姐見自己獻殷勤被人搶先了,臉色有一瞬間的不滿。她不著痕跡地瞪了這女護工一眼,女人的直覺,她很不喜歡這個女護工。

  也不知道丁中怎麼想的,竟然把她帶回家裡來做看護,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女人!

  蔡姐不悅的眼神被金春捕捉到了,她看向那女人,剛剛掃一眼就感覺對方氣質不錯,這會兒認真一看,才發現這女人雖然上了年紀,但是身段沒有走樣,皮膚白淨,很有一種韻味。

  金春悄悄問木然站在旁邊的二柱,「她是誰?」

  「護工。」二柱簡單回答。


  金春又看向蔡姐,這個港城來的老女人,明明是家裡的保姆,身上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令人不爽的德行,連她這個老丁家正兒八經的兒媳婦她也不放在眼裡。

  金春剛到家裡來,不熟悉家裡的情況,不會使用電器,生活習慣粗魯等等,得了這老女人好多白眼,金春都暗自記在心裡。

  她懷疑這蔡姐跟她老公公有見不得人的關係,此時見那女護工讓蔡姐不爽,可把金春給爽壞了,這該死的老女人,就該給她一些教訓,最好是把人趕回港城去。

  這護工正是常來鳳,她費盡心思才爭取到了家庭陪護。

  她在車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一片正是當初文尚軍在位的時候住的那塊,在南城,能住在這的人非富即貴,她扶著的老丁,就是大富。

  光出院護送的汽車就有三輛,住的地方看著也氣派,常來鳳看著打理得精緻漂亮的庭院,難以壓抑內心的激動,這才是她想要過的生活呀,心裡暗暗下決心,她必須要留在這裡。

  與此同時,高老頭卻是黯然傷神。

  高翠枝早就出院回家坐月子了,連帶著高老頭也不得不離開醫院,來到林建國家裡,幫忙伺候女兒坐月子。

  想想也真是煩,他一大把年紀里還得給外孫女洗尿布。

  高翠枝生的是女兒,孩子從產房抱出來,林建國得知性別的那一刻,心裡是失望的,他雖然有個兒子,但那跟沒有也沒多大區別了,別說林小勇已經報廢了,就是人現在他都找不到,不知去向。

  他希望高翠枝能給他再生個兒子,可生下來偏偏是個女兒。

  高翠枝坐月子,不僅林建國天天在家伺候她,高老頭也被兩口子指揮得團團轉,孫子高峰結婚的時候,高翠枝差點都不放他回去,怕他一去不返。

  高老頭總是心不在焉的,說起來老臉羞得慌,他感覺自己犯了相思病,才半個月不見常妹,心裡就想得慌,總想去醫院看她。

  好不容易這天,高翠枝身體不適要去醫院看一看,高老頭高興地跟著去了,興沖沖地去住院部找常來鳳,到處找都沒找到人,好不容易碰到個常來鳳的同事,一打聽才知道,常來鳳竟然接了個私單,沒在醫院做了。

  高老頭傻眼了,同時也感到不解和傷心,常妹不是說不接私單嗎?

  這回真是人海茫茫,無處找尋了,高老頭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高翠枝坐月子,對吃食要求高,每天要吃新鮮的乳鴿,三兩天要吃老母雞燉湯,用她自己的話說,這一胎是用命拼來的,必須要在月子裡好好補補。

  林建國也贊同她補身體,畢竟林建國還想讓她休養好了,再給他生個兒子呢。

  於是林建國照顧得盡心盡力,每天早上早早地趕往菜市場,買一隻乳鴿,還不讓放血,直接擰斷脖子拔毛,這樣營養的鴿子血不流失,就是腥味重點,但是更補。

  這天,林建國一大早就騎著三輪車出門買菜,路過一處城中村巷子時,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突然從巷子裡奔出來,差點撞上他的三輪車,嚇得林建國一個激靈。

  小丫頭一身髒兮兮的,頭髮凌亂打結,簡直像乞丐。

  那小丫頭膝蓋摔破了,但卻站起來就跑,過了會兒,一男一女才從巷子裡追出來,出了出巷口到處張望,沒看到小女孩的蹤跡,一抬眼看到林建國正好奇地看著,男人擠出個難看的笑臉,問道:「老兄,看到我女兒跑哪去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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