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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分走東西兩方

2025-08-31 01:40:06 作者: 同方

  兩人圍坐火堆旁。

  既是有緣重逢,又恰逢玄奘新近突破,自然的便交流起修行心得。

  主要是玄奘闡述此番與強敵搏殺、於壓力下激發潛能、

  最終引動《八部天龍經》力量的體悟與困惑之處。

  陳玄大多時間靜靜聆聽,偶爾才出言點撥幾句。

  但他每一句話都直指要害,往往寥寥數語,便如撥雲見日,

  將玄奘苦思不得其解的關竅輕易化開,讓他對自身力量的理解與掌控更深一層。

  這並不奇怪,畢竟八部天龍經本來就是陳玄給他的。

  玄奘如饑似渴地吸收著每一分真知灼見,只覺得前路愈發清晰明朗。

  篝火漸熄,餘燼閃爍著暗紅的光點。

  一夜論道,玄奘只覺靈台前所未有的清明,許多往日修行中的滯澀之處豁然貫通,

  周身氣血活潑,佛力交融得更為圓融自然,仿佛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洗禮。

  而陳玄,看著眼前進步神速的年輕僧人,眼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未曾想玄奘的悟性之高、根骨之佳,竟至如斯境地。

  自己不過是基於前世零星記憶,隨口提點幾句諸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之類的佛學話語,

  或是些「念頭通達」、「明心見性」等網絡小說中常見的概念。

  然而,這些碎片化的言語,到了玄奘耳中,卻仿佛成了開啟無上智慧的鑰匙。




  舉一反三,自行推演、腦補出更深層次的佛理,

  將那些抽象的概念完美融入自身的《八部天龍經》感悟之中。

  『這等天賦,簡直是天生的佛子…』

  陳玄心中暗忖,倒是生出幾分真正的欣賞。

  翌日清晨。

  兩人於荒嶺古道旁作別,並無過多言語。

  陳玄依舊悠然騎上青牛牛背,拍了拍牛二的脖頸。

  青牛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甩了甩尾巴,便邁開沉穩的步子,

  沿著蜿蜒向東的小徑,不緊不慢地離去,身影漸漸融入乳白色的晨霧之中。

  

  玄奘立於原地,目送陳玄離去,直至那騎牛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他深深一揖,表達對昨夜指點的謝意與敬意。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了與陳玄離去方向截然相反的西方。

  那裡,群山層疊,天地遼闊,更遠處,

  據傳說,是世界的極地,也是一切佛法的源頭聖地。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破舊卻潔淨的僧衣,眼中閃爍著堅定而嚮往的光芒。

  他早已聽聞,在那遙遠的西方極樂淨土,是諸佛菩薩所居之地,

  蘊含著無上的智慧與究竟的真理。

  他想要親眼看一看,那傳說中的佛國究竟是何等模樣;

  他想去真正的佛法起源之地,追尋佛的足跡,印證自身所學,求得大乘真諦。

  心中宏願既立,便再無遲疑。

  玄奘邁開步伐,迎著初升的朝陽,堅定地向著西方而行。

  東方,青牛馱人,悠遊山水,目的地明確卻步履從容。

  西方,僧人身披霞光,孤身隻影,心懷大願而步步堅定。

  幾日悠閒行程,青牛馱著陳玄,踏過郊野小路,

  終是來到了一座毗鄰浩蕩江河的縣城——河城。

  此城正如其名,依河而建,百姓生計多半仰仗這條江河,

  城中屋舍儼然,街道上瀰漫著淡淡的水汽與魚腥味。

  時至正午,陳玄尋了城中一間臨河而建的酒樓,

  揀了靠窗的雅座坐下,點了一尾店家極力推薦的特色紅燒河魚,

  配上一壺本地釀的薄酒,自斟自飲,憑欄眺望著窗外河光水色,倒也閒適。

  正當他舉箸品嘗那鮮嫩魚肉之時,樓下長街之上,


  陡然響起一陣喧天的鑼鼓嗩吶之聲,熱鬧非凡,瞬間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陳玄循聲望去,只見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正沿街而行。

  前面是吹吹打打的樂手,後面跟著眾多身穿大紅喜慶衣裳的壯漢,

  他們合力扛著一架裝飾著紅綢、卻四面無遮無攔的露天轎子。

  轎子上,端坐著一位身著大紅嫁衣的新娘。

  她妝容精緻,頭戴沉重珠冠,遠遠望去,仿佛真是哪家閨秀出嫁。

  幾乎整個縣城的百姓都涌到了街道兩旁圍觀,

  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喜悅的笑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孩童們更是追逐著隊伍嬉鬧,場面可謂萬人空巷,喜慶至極。

  然而,陳玄的目光越過那喧鬧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新娘的臉上。

  一雙本該明媚的眼眸空洞地望著前方,深處卻難以抑制地流淌出深深的絕望與恐懼。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嫁衣的衣角,身體在喧天的鑼鼓聲中微微顫抖,

  那不似待嫁的嬌羞,分明是待宰的羔羊般的驚惶。

  陳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放下了手中的竹筷。

  他招手喚來一旁同樣在窗口張望的店傢伙計,語氣平淡地問道:

  「小二,樓下這是哪家大戶人家娶親?倒是好大的陣仗,幾乎全城出動了。」

  那店家聞聲回過頭,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反而露出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

  「哎,客官您是從外地來的吧?這哪是什麼大戶人家娶親啊…這…這是在送新娘呢。」

  「送新娘?」

  陳玄目光微動。

  店家臉上顯出幾分無奈與不忍,聲音更低了:

  「是啊,是送給河神老爺的。每隔三年,咱們河城就要選一位最美的姑娘,穿上嫁衣,用這八抬大轎抬到河邊…獻祭給河神,祈求祂老人家保佑咱們河城風調雨順,漁民們也能多打些魚…」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卻又掩不住一絲同情:

  「轎子上那姑娘,是城西老李家的閨女,真是造孽啊…」

  陳玄聞言,再次將目光投向樓下那支漸行漸遠的喜慶隊伍,

  以及轎子上那個在鮮紅嫁衣襯托下顯得愈發脆弱無助的身影。

  喧天的鑼鼓聲在他耳中,忽然變得有些刺耳起來。

  原來,這滿城的歡慶,竟是一場殘酷而愚昧的活人獻祭。

  陳玄隨著那喧鬧鼎沸的人流,一路來到了城外的大河岸邊。

  此處河道寬闊,水流湍急,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啦啦的轟鳴。

  岸邊一片空地上,早已用粗大的原木和木板搭建起了一座離地數尺的高台,

  台子四周插滿了繪製著扭曲符文的旗幟,在河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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