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始作俑者陳玄,正靜立於空中,以指代筆,以自身精純法力為墨,臨空畫符!
指尖划過之處,留下道道凝而不散、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玄奧軌跡!
那軌跡蘊含著溝通天地、號令雷霆的無上道韻!
天雷符!
對於這種藏匿於巢穴、試圖依靠地形躲避的邪祟,
陳玄根本不屑於與之玩捉迷藏的遊戲。最直接、最徹底的方式,
便是將這污穢之地連同其中的魑魅魍魎,一併從這世間抹去!
符成的那一刻,天地間的雷霆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虛空中的金色符籙驟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光沖入翻滾的烏雲之中!
「轟隆隆——!!!」
如同接到了敕令,雲層中積蓄的狂暴雷霆被瞬間引動!
無數道粗如水桶、耀眼的天雷,
朝著這座邪神廟宇以及其下方可能存在的所有空間,瘋狂傾瀉而下!
雷霆之威,至陽至剛,乃一切陰邪之物的絕對克星!
「不——!!!」
剛剛觸碰到收藏室石門的同魔,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嘶嚎,
便被那淹沒一切的雷光徹底吞噬!
雷霆如雨,持續不斷地轟擊!廟宇建築在雷光中,樑柱崩斷,牆壁坍塌,瓦礫飛濺!
地面被炸開一個個焦黑的深坑,隱藏在地下的密室、通道無所遁形,
盡數暴露在煌煌天威之下,被雷電無情地撕裂、粉碎、淨化!
雷暴持續了約莫十息功夫,方才漸漸停歇。烏雲緩緩散去,陽光重新灑落。
原本神廟所在之處,已化作一片冒著青煙、遍布焦痕與殘垣斷壁的廢墟,
幾乎被夷為平地!
在一片碎磚爛瓦之下,一具焦黑蜷縮、幾乎看不出原形的軀體微微抽搐了一下。
正是那同魔!它竟憑藉著遠超尋常惡鬼的強橫體質,
在如此恐怖的天雷轟擊下僥倖未當場灰飛煙滅!
但此刻的它,周身大面積碳化,邪氣潰散殆盡,如同一條被烤焦的蠕蟲,
連動彈一下都困難無比,唯有那細微的顫抖,證明著它尚存一息。
陳玄身形落在焦黑冒煙的土地上,步履從容地走向同魔被掩埋的大致方位。
他自然是故意留了對方一命。
如此大動干戈,若直接將這惡鬼轟得形神俱滅,未免太過浪費。
有些關於此地惡鬼勢力、尤其是那初始鬼王的情報,
還需從這看似地位不低的惡鬼口中撬出來。
守在神廟外的牛二,探頭探腦地看著眼前這片幾乎被徹底犁平、
只剩下些許焦黑地基和冒著青煙碎塊的廢墟,不由得咧了咧嘴,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
老爺這對付這麼個藏頭露尾的玩意兒,居然直接引動天雷把人家老巢都給揚了…
這動靜,怕是半個京都都驚動了。
他撓了撓頭,還是邁開大步,跨過殘骸,走到了陳玄身後站定,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
陳玄對牛二的心思恍若未覺,他目光鎖定在一堆焦黑斷垣之下。
只見他隨意地一揮手袖袍。
「呼——」
一陣清風應念而生,將那堆積的碎磚爛瓦、燒焦的梁木悉數捲起,拂向一旁,
露出了下方被掩埋的景象。
只見同魔那焦黑蜷縮的軀體暴露在下面,
好在現在還是陰雲密布,沒有太陽,不然估計要成灰了。
陳玄面無表情地伸出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地上的同魔虛虛一抓。
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產生!
同魔那焦黑的身軀毫無反抗之力地離地飛起,徑直投向陳玄的手掌!
下一刻,陳玄已然扼住了同魔的脖頸,提到了自己面前。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陳玄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讓同魔恐懼的寒意。
脖頸處傳來的觸感與那幾乎要將它殘軀捏碎的力量,
更是讓它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連生死都無法掌控。
起初,自身的驕傲,讓它試圖硬氣起來,
想著即便死也不能墮了鬼王大人的威名,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頑抗的厲色。
然而,陳玄似乎看穿了它這微不足道的掙扎,只是微微收緊了五指,說了一句:
「想逞英雄?很好。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它不怕死,甚至某種程度上渴望在陽光下得到解脫,
但它恐懼那種永無止境、連死都是奢望的酷刑!
同魔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
「我…我說…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接下來,同魔斷斷續續,
將自己所知的關於鬼王的信息和其他幾個高級惡鬼據點的位置、
以及它自己擄掠來的女子藏匿之處……但凡它所知,不敢有絲毫隱瞞,盡數吐露。
就在它交代完後,天空中那因雷法而匯聚的烏雲恰好緩緩散開。
一縷金色的陽光,如同利劍般穿透逐漸稀薄的雲層,精準地灑落下來,
恰好照在了被陳玄扼住脖頸、提在半空的同魔身上。
「嗤——」
陽光觸及它焦黑軀體的瞬間,發出了輕微的灼燒聲。
青煙冒起,碳化的皮膚開始迅速消融。
然而,同魔的臉上,此刻卻並未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
反而,它那扭曲的面容奇異地平靜了下來,那雙猩紅的眼中,
殘留的恐懼、不甘、怨恨…種種負面情緒,
竟在陽光的淨化下緩緩消散,最終化作了一絲解脫的安寧。
它終於…可以從這無盡的詛咒與恐懼中,徹底解脫了。
陳玄鬆開了手。
同魔的殘軀在陽光中自由落體,尚未完全落地,
便已在空中徹底化為了一縷飛灰,隨風飄散,再無痕跡。
陳玄靜立原地,消化著得到的信息。片刻後,
他目光轉向廢墟中某處被大量碎石掩埋的區域。
根據同魔的供述,那裡應該就是通往其地下密室和收藏室的入口。
他緩步走去,袖袍再次輕拂。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堆積的瓦礫、斷木輕易地掃到一旁,
露出了下方一個被石板封住的入口。
只是此刻,那石板已布滿裂紋,機關也在天雷的餘威下損毀。
陳玄並指如刀,隨手一划,那破損的石板便如同豆腐般被切開,
露出了後面向下的、幽深黑暗的階梯通道。
一股混合著脂粉香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血腥氣的怪異味道,從通道深處瀰漫出來。
陳玄神色不變,邁步便踏入了階梯。
牛二見狀,緊隨其後,那魁梧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地下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