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煤球」的下落和雷蒙伯爵的下場（一更4400）
風在耳邊呼嘯，黑石山脈在月光下化作連綿的陰影。
閃電的飛行速度極快，周身環繞的電光撕裂了夜空。
雷洛俯瞰著自己的領地，拔地而起的黑石城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遠處的工地上還亮著星星點點的火把。
趁著今晚有空，他要去見艾薇兒。
閃電的速度飛快，原來幾個小時的路程，現在縮減到一個小時左右。
一座孤零零的山峰出現在視野盡頭，它比周圍所有山峰都高，峰頂平坦，像被利劍削去了一塊。
那就是觀星台。
一層半透明的魔法護罩籠罩著整個山頂，在月光下泛著漣漪。
閃電沒有減速，徑直撞了上去。
魔法護罩蕩漾開一圈圈波紋，無聲地裂開一個缺口，任由雷龍穿過。
在閃電平穩落地的瞬間，雷洛看見了不遠處臥著的一頭巨龍。
那是一頭紅龍，身軀比閃電稍大一些，暗紅色的鱗片如同燃燒的炭火。
它似乎在小憩，巨大的頭顱枕在前爪上，胸膛有節奏地起伏著。
雷洛認得它。
這是之前守在傳奇法師「熔爐」溫德爾大師的魔法塔的那頭紅龍。
溫德爾大師也來了？
來拜訪德林法師嗎？
雷洛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從閃電背上跳了下來。
他對閃電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自己則走向觀星台中央的建築。
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溫暖的魔法光輝立刻灑了出來。
塔內很寬敞。
塔的中央，兩個身影正盤膝而坐，似乎在冥想。
其中一個是艾薇兒，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法師袍，閉著眼睛，神情專注。
另一個身影是莉莉安。
她穿著一身精緻的魔法長袍，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後。
她怎麼會在這裡？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莉莉安的眼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看到雷洛時，瞬間亮了起來。
「哥！」
她歡呼一聲，直接從地上一躍而起，像只小鹿般沖了過來，一下子就跳到了雷洛身上，掛在了他的身上。
「你這丫頭，怎麼跑這裡來了？」
雷洛問道。
艾薇兒也睜開了眼睛，她看到雷洛，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她站起身，走到雷洛身邊，很自然地幫他理了理被莉莉安弄亂的衣領。
「你來啦。」
「嗯，來看看你。」
雷洛的目光在妻子和妹妹之間轉了轉。
「你們倆怎麼湊到一起了？」
莉莉安從他身上滑下來，拉著他的胳膊。
「我來看嫂子啊！順便跟她交流一下魔法心得。」
「交流心得？」
雷洛挑了挑眉。
艾薇兒笑著解釋。
「莉莉安在冥想方面遇到了一些瓶頸，我正在學習精神魔法，正好可以給她一些建議。」
「原來是這樣。」
雷洛點了點頭，又看向莉莉安。
「你老師呢？溫德爾大師也來了？」
他指了指外面。
「外面那頭紅龍，是他的吧？」
莉莉安聽到這話，眼睛更亮了，她挺了挺小胸脯，臉上寫滿了驕傲。
「不是哦。」
她搖了搖頭。
「現在，它是我的了。」
「你的了？」
雷洛有些意外。
「對！」
莉莉安用力點頭。
「老師把它送給我了！我們已經簽訂了夥伴契約，我給它取名叫「烈焰」！」
一個天才魔法師，現在又多了一頭紅龍作為夥伴。
雷洛看著自己妹妹興奮的樣子，不禁也為她高興。
「那溫德爾大師和德林法師呢？」
雷洛問道。
「他們人呢？」
提到這個，艾薇兒和莉莉安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一些。
艾薇兒開口道。
「老師他們————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不知道具體位置。」
艾薇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大概兩天前，老師和溫德爾大師一起離開了。」
「他們說，要去黑石山脈深處，調查一些事情。」
雷洛皺起了眉。
「調查事情？什麼事需要兩位傳奇法師一起出動？」
莉莉安接過了話頭。
「哥，你最近在黑石領，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異常？」
雷洛思索著。
「沒有異常，倒是有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哥。」
「今天在黑石領和黑石山脈的交界處，我撿到了一隻從空間縫隙里掉出來的鯨魚！」
雷洛頓了頓，強調道。
「一隻會飛的鯨魚！」
莉莉安和艾薇兒對視了一眼。
莉莉安沒好氣說道：「哥，這還叫沒有異常嗎？」
莉莉安神情嚴肅，說道。
「老師說，最近這段時間，黑石山脈的空間變得很不穩定，頻繁出現一些的空間縫隙。」
雷洛點了點頭，看來不只是在自己的領地邊界出現了空間縫隙，而是整個黑石山脈的空間都出現了大幅度的波動或者變化。
艾薇兒接過話茬，說道。
「老師擔心，這可能是一個預兆，一個引起更大事物變化的預兆。」
「溫德爾大師也這麼認為，所以他們決定一起去尋找原因。」
兩位傳奇法師，因為一些不穩定的空間縫隙，就結伴去黑石山脈深處探險。
事情恐怕沒有艾薇兒說的那麼簡單。
「他們走了多久了？」
雷洛問。
「兩天了。」艾薇兒回答。
雷洛沉默。
「不用太擔心。」
莉莉安看出了雷洛的憂慮，拍了拍他的手臂。
「老師和德林法師都是最頂尖的施法者，不會有事的。」
雷洛勉強笑了笑。
他陪著艾薇兒和莉莉安在塔里聊了很久。
從黑石領新加入的雲海巨鯨，聊到莉莉安和紅龍「烈焰」的磨合，再到艾薇兒精神魔法的進展。
直到天快亮時，雷洛才起身告辭。
「我該回去了，領地里還有一堆事。」
艾薇兒把他送到門口，又仔細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路上小心。」
「放心。」
雷洛抱了抱她，又揉了揉莉莉安的頭髮。
「照顧好你嫂子。」
「知道啦，囉嗦鬼！」
莉莉安做了個鬼臉。
雷洛轉身走出石塔，閃電守在外面，正和莉莉安那頭取名「烈焰」的紅龍大眼瞪小眼。
他翻身騎上龍背，雷龍騰空而起，再次化作一道電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次日，清晨的微光穿透營帳的縫隙，雷洛睜開眼。
他坐起身，正準備活動一下筋骨，一條系統刷新的情報引起了他的注意。
【10、你的夥伴「煤球」為滅世級空間巨龍沉睡期間，逸散的本源力量凝聚後誕生的子嗣。其存在先天具有本源殘缺。「煤球」晉升領域級，觸動了血脈深處的殘缺傳承。沉睡中的滅世級空間巨龍被其晉升波動驚醒，進行了跨越位面的血脈召喚，為「煤球」補全其殘缺的本源。在一段時間後，補全本源的煤球將回歸黑石領。】
雷洛看著這條情報，久久沒有動作。
原來是這樣。
他一直奇怪煤球為什麼會突然失蹤，現在總算有了答案。
是回家了。
只是這個家，聽起來有些嚇人。
滅世級空間巨龍。
雷洛揉了揉額角，將這塊沉甸甸的情報壓在心底。
他穿好衣服走出營帳，艾德已經帶著親衛在外面等候。
「大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不急。」
雷洛擺了擺手。
「去工地那邊看看。」
新建的黑石城工地上一片火熱。
上千名工人和士兵在工地上忙碌。
高大的猛獁象拖著沉重的絞盤，將切割好的石料緩緩吊起。
雷洛走在已經初具雛形的城牆下，十米高的牆體像一道灰黑色的山脈，橫亘在大地之上。
「領主大人！」
負責監工的書記官埃文看到他，快步走了過來。
「進度怎麼樣？」雷洛問道。
「很順利。」
埃文指著延伸向遠方的城牆。
「主體牆體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只剩下東門和北門的位置還在加固。最多再有三天，城牆就能完全合攏。」
雷洛點了點頭。
雷洛沿著城牆走了一圈，工地上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吃過午飯，月光和閃電兩個傢伙不知道又溜達到哪裡去瘋玩了。
太陽則趴在營地外，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雷洛剛走進主帳，就看到蓋烏斯站在裡面。
在他的面前，一個人影跪在地上，背對著門口。
「殿下。」
蓋烏斯看到雷洛進來，迎上來。
雷洛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跪著的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還算體面的貴族服飾，只是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草屑，頭髮散亂，身形顯得有些狼狽。
「人帶來了？」
雷洛走到主位上坐下。
「幸不辱命！」蓋烏斯側開一步。
雷洛示意了一下。
跪著的人身體顫抖了一下，緩緩地抬起頭，轉了過來。
跪在地上的人，正是鐵松領的領主，雷蒙伯爵。
一個曾經和他並肩作戰，在與烈陽王國的戰爭中共同作戰的男人。
「雷洛伯爵————」
雷蒙的聲音沙啞乾澀，他看著雷洛，眼神複雜。
雷洛看著雷蒙。
「雷蒙伯爵，你向血薔薇親王效忠了。」
雷蒙伯爵的身體又是一陣顫抖，他低下頭，沒有否認。
「為什麼？」
雷洛的聲音很平靜。
帳篷里一片沉默。
過了很久，雷蒙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嘶啞。
「為什麼？」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殿下，您是天才，您無法理解我們這種人的絕望。」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直視著雷洛。
「我今年四十九歲了，還是一個四階天空騎士。我用了三十年的時間，才從一個普通的騎士爬到今天的位置。可是，然後呢？」
「我看不到任何晉升領域級的希望。我的天賦，我的血脈，都到頭了。」
「再過十年，或者二十年，我的力量就會衰弱，就會老死。我的家族，我的領地，都
會因為後繼無人而衰敗。我不甘心。」
雷蒙的呼吸變得急促。
「就在這個時候，血薔薇親王的人找到了我。」
「她承諾給我永生，承諾給我踏入領域級的力量。」
「我只需要————向她獻上忠誠。」
雷洛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這些話，他在審訊其他投靠吸血鬼的貴族時，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理由大同小異。
要麼是為了力量，要麼是為了壽命。
只是，從雷蒙口中說出來，感覺格外不同。
他還記得，在對抗烈陽王國的戰場上，這位伯爵曾經身先士卒，帶著騎士們衝鋒，身上受創多處，也未曾後退一步。
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個真正的軍人，一個值得尊敬的貴族。
「所以，你答應了。」雷洛說道。
「我答應了。」
雷蒙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潮紅。
「我向偉大的親王宣誓效忠，她賜予了我初擁。」
「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充滿了力量，那種感覺————太美妙了。衰老的身體重新煥發了活力，我甚至能感覺到，領域級的門檻，就在眼前。」
雷洛看著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惋惜。
「雷蒙，我們曾經並肩作戰。」
聽到這句話，雷蒙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臉上的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是啊————」
他喃喃自語。
「我們曾經————並肩作戰。」
「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真正的騎士。」
雷洛的聲音很輕。
雷蒙的頭垂得更低了，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帳篷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他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嗚咽聲。
雷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既然接受了初擁，你就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雷洛放下水杯，聲音也冷了下來。
「雷蒙伯爵，你現在，是一個吸血鬼。」
雷蒙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人類的情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黑暗生物的冰冷。
「殿下，你會後悔的！」
他嘶吼道。
「血族才是人類的未來！」
雷洛看著他，有些意興闌珊。
「你看不到了。」
他說完，轉向蓋烏斯。
「奪去他的爵位和封號，鐵松領即刻起收歸公國。」
「是，大人。」
「至於他————」
雷洛停頓了一下。
「斬首。頭顱掛在黑石城外，讓所有人都看看，投靠吸血鬼的下場。」
「遵命。」
兩名親衛走上前，架起已經癱軟如泥的雷蒙，將他拖了出去。
他沒有再掙扎，只是嘴裡還在不停地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聲音越來越遠。
帳篷里恢復了安靜。
蓋烏斯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我親自帶隊去抓捕雷蒙，是因為他的領地離我們最近，而且————我對他還抱有一點
希望。」
「他曾經也和我們一樣，追隨大公為公國開疆拓土！」
蓋烏斯的聲音有些低沉。
「現在希望破滅了。」
雷洛說道。
「是的。」
「其他領地呢？」
雷洛問道。
「那些和雷蒙一樣，選擇了這條路的蠢貨。」
「按照您的吩咐，紅丘領、青泉領————一共七個領地，都已經派出了雷龍騎士前去抓捕。」
蓋烏斯回答。
「算算時間，應該快有消息傳回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
帳篷的帘子被人猛地掀開，一名騎士腳步匆匆地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
雷洛和蓋烏斯同時皺起了眉。
「冷靜點，慢慢說。」
雷洛沉聲道。
騎士喘著粗氣。
「前往————前往紅丘領的雷龍騎士小隊，就在剛才傳回消息————」
「紅河堡已經淪陷，掛上了血薔薇的旗幟！」
「前往抓捕紅丘領領主的雷龍騎士，受到紅丘領的攻擊，不得不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