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同人由書友萬能狐狸創作】
修道中人,最重要的呢,就是開心。
不同的人對開心的定義不同,有人修煉出五個金丹、七個元嬰才覺快意,有人在高雲之巔躺平三百萬年方稱逍遙好吧想要獲得三百萬年壽命首先需要修煉成仙……
凡塵眾生溺命於金銀銅臭,修士們便換個花樣追逐境界修為。
魔怔人一昧升級,將眾生踩在腳下。而日子人只想著和自己的愛人打多幾局牌。
在元紫道人何旦的眼裡,他們說到底都是欲望的傀儡,只不過有些是裝裱了雲紋金邊。
何旦蹲在逍遙道總壇的熔爐前,哼著凡界的小曲兒,兩根手指捏著複印版《太乙煉器總綱》往火里送。
書頁在赤紅火焰中蜷曲成蝴蝶形狀,化作灰燼,提供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熱量。
「元紫師兄又在焚書取暖?」
背後傳來戲謔笑聲,六七個逍遙同道晃著酒葫蘆圍過來。
為首的男人臉上,紋著會發光的符咒。隨著他吞咽酒液的動作,符咒里的那小人兒彷佛在跳舞。
何旦搓著被火苗燎黑的袖口,頭也不抬,只是一邊搓手一邊怪笑:「這是青玄門藏經閣搶來的孤本,聽說燒出來的煙能壯陽,你們要不試試?」
眾人頓時來了精神,七八個酒葫蘆爭先恐後往火堆里澆酒,就連女弟子也不例外。
湊熱鬧嘛,管你這的那的。
自從那聖母婊成聖了,此界靈法再也不能傷害他人,也就沒有「內卷」的必要了。
人生不過三萬六千天,境界高點能有三億六千萬天。能樂一天是一天,逍遙一秒是一秒。
符咒大漢仰脖灌下最後一口。
他把葫蘆砸在熔爐上,炸開的酒液讓火苗蹭蹭蹭暴漲。
「不止燒書!老子還要熔了青玄門的鎮山鼎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他陷入痛苦的回憶。
那年那日,逍遙出征,寸草不生。
他們照例去鬧事,勸說正道修士別特麼再修煉了,修你麻痹起來嗨。
這次,他們的「傳教對象」是青玄門。
青玄門的護山大陣遠近聞名,此陣固若金湯,堅不可摧,陣法核心是一尊名為「青玄鎮山鼎」的天階至寶,珍貴至極!
當然,「固若金湯」「堅不可摧」這種描述還是有很多操作空間的。
只要亮了血條,總能將其攻破!
懷揣著這般信念,獨孤傲天舉著毛瑟步槍,沖在最前頭!
他腳下突然亮起青光,是陣法。
獨孤傲天正要踏罡步破陣。
左腳卻鬼使神差往右邁,右臂偏要往左掄,整個人像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硬生生自己將自己絆倒在地連滾三千六百度!
護山大陣結界內,青玄門的修士歡呼起來。
「耶!他中了師尊的『神昏咒法』!!」
「吼吼吼吼哈哈哈!手腳錯亂左右顛倒是不是很好受!」
「師尊玄法通天,居然發現了一種可以繞過天道限制的詛咒靈法!」
「基操勿六。只可惜,天道已經發現我的小伎倆,祂及時打上了補丁包,此界不能再釋放神昏咒法了……」
「只能騙天道一次?可惜了。」
居然有……能繞過大封禁的詛咒靈法?!
就算只能用一次,那也說明——天道是有概率可以矇騙過去的,哪怕只能騙一次。
但在為這項世紀大發現慶賀之前。
獨孤傲天覺得,當務之急是趕緊跑。
他手腳完全錯亂,看起來小腦大腦都不協調,滑稽至極。就好像在電動里將鍵鼠的前後左右鍵位,從WSAD改成了SWDA,極度難受。
他想著抬起右手,卻舉起了左臂;左腳想要邁步,卻是把右腿跨了出去。
左右顛倒了!
青玄門弟子躲在結界內,笑得前仰後合。
有個扎雙髻的小道童甚至掏出留影石記錄。此後,逍遙道獨孤傲天的銷魂舞步,隔一年就要在青玄宗內公映一次。
這留影石里的幻象,甚至還被複製了不知多少億份,傳播到了全世界。
讓逍遙道,特別是獨孤傲天,樂子興致沒了大半!
更可恨的是,這「神昏咒法」解除不了。
獨孤傲天吃飯時筷子往鼻孔戳,御劍時差點撞上山門石獅子,連如廁解腰帶都能把雙手絞成麻花結。
熬過了痛苦的半個月,才慢慢適應左右顛倒的身體。
從此,他特別痛恨青玄門。
何旦看著咬牙切齒的男人,面色不改。
「獨孤,正好我有一計,可攻破青玄門的護山大陣,竊走他們的「青玄鎮山鼎」,一把煉化成銅水!不知各位有興趣與我一同前去?」
獨孤傲天眼中一亮:「甚好。」
一份真摯的雪恥機會擺在他面前,當然得珍惜啦。
而其他逍遙同道,亦是歡呼起來。
「同去同去!把青玄門藏書閣的玉簡全搬回來當柴燒。」
「記得他們後山藥田有千年朱果,桀桀桀!」
「男人越老,年齡就越大。我看青玄門的太上老祖也是風韻猶存……」
眾人鬨笑著往空中拋酒葫蘆。
雖然正道宗門都有護山陣法。
但正道在明,逍遙在暗。
而且靈法又傷不了人。刨除掉火器因素,處在暗處的逍遙道,絕對是占了大優勢。
這些名門正派的護山大陣,在逍遙道眼裡就像新娘子的蓋頭,掀起來反而更添三分興致。
特別是一些比較小的正道宗門,已經被他們霍霍得差不多了。
用火力優勢炸開護宗陣法,然後一群人湧進去,交際火力掩護,找好點位架槍對狙,封煙丟火限制空間,身法走位靈活如蛇。
最後,摸到對方寶庫,搶一波就跑。
樂哉樂哉!!
他們興高采烈搬來的各派至寶,堆在倉庫里吃灰發霉,並沒想過用來修煉——否則那就違背了他們的初衷。
搶東西是為了阻止大夥修煉。
要是納為己用,那不就成土匪了?
那是不可容忍的異端!脫離高級趣味的他們,怎麼會自甘墮落為土匪呢。
不過,逍遙道眾人並不知道——他們堆放在倉庫的各派至寶,其中三成,已經被何旦偷天換海,轉移進了自己藏在山谷中的秘密工坊!
他已經貪了非常多非常多靈器、寶物。
何旦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秘密煉製一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超級法寶。
這是他畢生的夢想,觸及靈魂的夢想。
他不是只知道混吃等死找樂子的逍遙道。
實際上,何旦是有思想,有抱負,有信念的「三有」修士。
他混入逍遙道,是為了名正言順掠奪其他各大宗派的天材地寶,用於煉製。
因為煉製那一尊「法寶」,需要消耗大量珍稀仙材、法寶靈器。
特別是,現在還差最後兩種至寶:
能撕裂空間的「斷界鴻道剪」,可以抵禦高能轟擊的「玄青鎮山鼎」。
關於「玄青鎮山鼎」,何旦已經想到方法如何將其竊走,劃掉,搶走。
至於另一種至寶「斷界鴻道剪」,難度則有點大。
獨孤傲天、還有其他幾個逍遙道友,在總壇的熔爐前又扯了一會蛋,便紛紛離去。
他們已約定好,一日之後的夜裡子時,還在此地碰頭,一同出發。
「此行,必定熔掉他們的破鼎!」
幾個人手掌放在一起。
他們陸續離去了,最後,還是只留下何旦一人。
他看著眾人遠去,然後從懷裡掏出《太乙煉器總綱》官方正版。
方才,何旦燒的只是複印件。
這可是孤本吶,怎麼能隨隨便便就燒掉,就算扔博物館裡供起來也好。
那幫原教旨逍遙道實在暴殄天物,高舉著「破除桎梏」的旗幟,將知識投入火爐。
《總綱》是青玄門窮盡十幾代煉器天才、成千上萬弟子共同推演的成果,鍛器流派的道統密碼。
前幾天,臉上有符咒的男人——獨孤傲天就開始說,想要將青玄門那兒搶過來的戰利品全部焚燒一空,以緩解心頭之恨。
何旦無可奈何,只能瞞天過海,暗度無涯。
他提前一步將青玄門戰利品里最珍貴的《太乙煉器總綱》偷走。
然後當著獨孤傲天的面,燒掉複印本,並謊稱「這就是正版」。
何旦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那具「法寶」煉製完成。
他為了此事,已付出三百餘年。
他曾經也有數十同志道友。為了此事,何旦曾經所在的隱世小宗門「刺星齋」已經奮鬥千年。
一定要將它煉製出來……
一定!有朝一日我終能將它煉製出來!!現在只差最後兩樣關鍵靈器,只要我……
「元紫!」一聲斷喝驚碎幻想。
六虛老道踩著一柄巨大的剪刀從天而降。
那是何等壯麗的一把剪刀!雖然非常巨大,但仍然做了人體工學設計,如果把人也放大或者把剪刀縮小,非常適合用來剪魚餅和牛肉丸。
那就是「斷界鴻道剪」。
它被逍遙道高層把持在手裡——這就是何旦認為竊走剪刀「難度有點大」的原因。
六虛的腰間別著六把盒子槍,學名「幻虛霹靂匣」,威力不大,但皮實耐操,所以六虛喜歡往槍匣子裡搗鼓各種特殊彈頭,高爆、碎裂、劇毒等等,各種虛招明招混雜,讓人防不勝防。
那是大概十年前的事情吧,天地之間突然出現了「天帝寶庫」的洞天。
那洞天裡噴涌而出的不是靈泉仙草,而是堆成山的長槍短炮,乃至反器材炮狙、6管火神炮之類的極品火器。
諷刺的是,某位正道長老試圖用雷法摧毀這些「邪物」,結果天雷劈在AK47上竟淬鍊出了誅仙雷紋,理論上能讓子彈帶有雷電麻痹效果。
雖然這雷電麻痹效果,麻痹不了任何人,但發射出去有雷電特效,很酷炫啊!
從此,火器成為修仙者的標配。
拋開那六把盒子槍,六虛老道本身也已有元嬰巔峰境界。
其威壓滔天,遠非何旦這個小小靈寂修士所能承受。
僅僅是一道目光瞥來,他便心神大震、頭痛欲裂、呼吸急促、血氧降低、腰背酸痛、眼壓升高、皮疹瘙癢、便秘腹脹。
恐怖如斯!
何旦屈從於老道的淫威,行禮:「元紫見過盟主。」
六虛站在他面前,目光如毒蛇舔過何旦脖頸。
二人靜默,氣氛醞釀了一分鐘。
「元紫,跟我多久了?」六虛突然問。
何旦心中咯噠一聲,但還是低下頭,畢恭畢敬道:「已有三百年。」
六虛:「有這麼久?」
何旦:「……不覺得。」
六虛盯著何旦,後者額頭上已經滲滿冷汗。
六虛笑了:「下個月我想再去瑤池激情一把。不過這次我想找一些生面孔又靠得住的道友,你們休息一下。獨孤他們也不要。」
何旦面色恢復些許平靜:「獨孤是傻的。」
「你也知道?也是,他要不傻,就不會中這種無聊的咒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六虛笑了老半天,天知道他笑點在哪。何旦也只好在一旁陪笑,誰叫別人是領導?
「聽說你要熔煉萬寶?」六虛老道拍了拍何旦的肩。
他也笑著說:「哈哈盟主明鑑……啊啊?!」
何旦僵住了,面上的假笑也僵住了。
六虛老道他怎麼知道?他怎麼能知道的!
如果被逍遙同道知道了這件事,而他又給不出一個好理由的話……一定會被拉去槍斃!
罪名是「偷偷內卷」。
他彷佛已經看見,昨日還在一同喝酒打摜蛋的同道,今日便一個個都舉著AKM突擊步槍,用暴風驟雨的金屬狂潮將他滅殺。
此老道,斷不可留!
想是這麼想,但他也打不過對方……
何旦心臟爆炸般跳動,肌肉繃緊。
反正只要不被按住,短時間內打不死人,大不了立刻逃跑,那件「法寶」的事,來日方長。
但六虛老道似乎對何旦所做的事毫不在意。
他一手捋著山羊鬍,另一手無意識拍著腰間的盒子槍:「元紫,不必如此慌張,你跟了我三百年,我相信你。」
何旦微微顫抖,強忍著捏「縮地成寸」逃跑的衝動。
「大約是30年前吧,那時候『天帝寶庫』還未出現,本道攜一眾逍遙道友前去璇璣閣發展新同志。元紫,那一回,你也和我一起去的吧?」
「是的,盟主。」
「那時候呢,我就順手撈走了璇璣閣的星河羅盤,帶回逍遙道的倉庫里。」
何旦再次額冒冷汗。
這羅盤,他10年前就給偷走了。
而且羅盤的主體都給熔了,拿去煉器。
只留下幾撮元磁神石,比腿毛大不到哪去。
,本道打麻將時發現桌子一高一低,便福至心靈,想著找回這星河羅盤用來墊桌腳,您猜怎麼著?嘿,怎麼找也找不到了。元紫,你說說,怎麼回事呢?」
「報告盟主,首先排除羅盤自己長腿跑了。」
六虛嘆氣:「你不願說,我就替你說。本道在倉庫蹲點了幾天,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空著手進去,出來的時候,口袋塞滿了東西。是誰呢?好難猜啊。」
何旦還想裝傻,但是一想,這是不是有些太侮辱人智商了?
他嘆息:「是的。想必盟主……也已經發現在下藏在山溝里的工坊了吧?」
六虛微笑著點點頭,一副知曉一切的表情!
他掌心釋放留影法術,進度條往前拉,展現出一幅圖景——正是何旦的秘密工坊,還有工坊里那一尊未成型的「法寶原胚」。
何旦屏住呼吸。
他的「秘密工坊」果真也暴露了。
在三百年前加入逍遙道之時,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現在最大問題是:六虛盟主是什麼時候開始觀察的?他的最終秘密有沒有暴露?
六虛老道的下一句話,讓他鬆了口氣。
「元紫,跟我說說這玩意是什麼?」
老道眯起眼看了半天,只瞧見工坊里那冒著泡的巨型鐵疙瘩。
他不認識這是什麼,甚至看不出來——那靠著「俺尋思這樣能成」拼湊出來的東西是個法寶!
實在太醜了!
又丑又抽象,乍一眼看不懂是什麼。
只能勉強看明白是個長條物體。
玄鐵板用胳膊粗的隕星鉚釘胡亂拼接,每塊鐵板還烙著不同門派的防偽符咒。
東邊半截崑崙寒玉劍柄,西邊半截南明離火劍。接縫處,滋滋冒著青紫色電弧,仔細看,才發現是拿捆仙索當焊條使,欠買了天罡雷紋釘。
最離譜的是後端部位:十七八個搶自不同門派的煉丹爐被暴力拆解,爐膛里塞著太乙門算盤珠、青玄門鎮紙、璇璣閣星軌儀等零碎。
這些本該風馬牛不相及的物件,被暴力焊接鎖死在一起。
整件法寶,透著「俺尋思這樣能成」的美,或者說丑……認為美或丑因人而異,主要看體內有沒有藝術細胞或者藝術細菌。
何旦嘴角揚起細微的弧度。
認不出是什麼就好!那就有斡旋空間。
「盟主,請看幻象——」他從懷裡摸出個玉簡,指尖輕點,空中浮現出一副幻象。
那幻象中的物體大如樓船,通體流轉著太初玄光。
前段交錯的兩片利刃,是一紅一藍兩柄名劍——崑崙寒玉劍,南明離火劍。
中柄由九百九十九顆天罡雷紋釘熔鑄而成,躍動著能照透五臟六腑的紫微真火。
後端盤踞著九重須彌芥子陣,每層陣紋都蝕刻著渾厚的結界陣法,看起來防禦性能很好。
何旦介紹起來:
「這是完成品的『概念圖』。以崑崙玉髓為骨,東海蜃龍筋為脈,中心鑲嵌的星辰核心是半顆被捏碎的天階上品靈寶,日月寶珠……」
他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解釋著這項法寶的組成部分。
破罐子破摔,藏也不藏了,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數百年一直在偷逍遙道倉庫的東西。
六虛老道若有所思。
「這玩意集結了天材地寶,那麼,它究竟是什麼?」
「盟主,這是個『巨型指甲鉗』。」
他說,那是個指甲鉗。
它也確實有點像個指甲鉗,只不過被放大了上千倍。
誰能想到,這枚吞吐星輝的日月寶珠,在他口中不過是「修剪死皮時照明的照明燈」?
誰又能想到,用崑崙寒玉劍和南明離火劍組成的刀片利刃,目的是用來剪指甲?
何旦,造了個巨大的指甲鉗!
「元紫,為什麼你要造這麼大一個指甲鉗呢?」六虛沉聲問。
「盟主,弟子有一個縈繞心頭三百年的願望——用此物給南海巨鰲修腳。」
六虛老道渾濁的眼中精光暴漲。
「元紫,年少有為!本道看好你!!」
何旦眼眸變成餅狀圖,三分驚訝,三分懼怕,三分困惑,還有一分竊喜:「盟主……如此荒誕的理由,您不憤怒嗎?」
六虛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本道只是害怕你誤入歧途、擱那偷偷修煉罷!但如果只是『給南海巨鰲修腳』這種符合逍遙精神的夢想,我作為本地區盟主,倒也是全力支持的!」
何旦也跟著傻笑。不知道做什麼的時候,微笑就對了。
六虛老道伸手,捏住幻象中中的兩柄劍。
「用崑崙寒玉劍、南明離火劍當刀鋒尚可理解,但為何要嵌入太乙門算盤珠?別告訴老夫你是想邊修腳邊給巨鰲算命。」
六虛老道薅著鬍鬚,似乎是不經意的問道。
剛放鬆下來的何旦,剎那便又警覺了三分。
他久違地嗅到一股學術氣息。
這是……答辯?!
何旦保持行禮姿勢:「這是為了計算出南海巨鱉腳指甲和腳皮的薄弱點。」
「哦,聽說南海巨鰲的腳繭可是泡過歸墟弱水的,堅不可摧。你這兩柄劍看著威風,但即使有『嵌入式』的太乙門算盤珠,算出腳皮和指甲的薄弱位置,怕是剪三下也得卷刃!」
「唉,不瞞盟主,這正是一個極大的問題。即使我用極其鋒利的法寶和材料鍛造刀片,也很難持續性給巨鱉修腳……」
何旦盯著六虛老道腳下的「斷界鴻道剪」,喉結上下滾動。
刀刃邊緣有模糊的黑影——那不是幻覺,而是這把剪刀僅僅是靜置在空中,就已經能撕裂空間!
那些「黑影」,是空間裂縫。
鋒利無比的剪刀,恐怖如斯!
那老道笑罵:「元紫你個好小子,還覬覦本道的鉸剪。要是這柄『斷界鴻道剪』放進了倉庫,指定被你小子盜走。」
「在下不敢。」何旦當然敢。
六虛老道詭譎地笑了笑,將剪刀縮小收回自己袖中。
他繼續對著空中的幻象指指點點:「繼續。你這指甲鉗中端設計也有問題,九百多枚天罡雷紋釘,還配合蓬萊避水珠,屬性相衝,這樣是剪不好指甲的……」
「盟主請看,此處嵌入的蓬萊避水珠並非擺設。巨鰲常年蟄伏海底,腳縫裡積攢的萬年海藻若被剪斷,迸發的腥氣足以熏死一百萬修士。這避水珠能瞬間將污穢隔絕。至於天罡雷紋釘,是利用雷電麻痹巨鱉……」
一個導師一個弟子,一問一答。
恍惚間,何旦又回想起了當年在正道宗門修煉的時光。
恍然間,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六虛老道暢快地哈哈大笑:「本座想起了以前的快樂日子,只可惜呀……」
何旦動動耳朵。
「元紫,你知道為啥我都修煉到原因元嬰巔峰了,明明應該是正道楷模,卻仍然選擇留在逍遙道嗎?」
「為何?」
六虛老道皮笑肉不笑,看向地平線緩緩升起的朝陽:「我已不想回到從前那暗無天日的靈界了,如今這世道不怎麼死道友,已經是極好的事。」
他最後還是沒有講出自己的故事,也許是愛慕已久的師妹死了,也許是老爸老媽死了。現在不會踩死人,確實是很好的世道。當然,前提是不把凡人當人。
「時間不早,本道該回去調戲璇璣閣的老頭兒了,就告訴他『你的星河羅盤發揮了大作用』哈哈哈哈哈哈哈!」
六虛老道哼著荒腔走板的小曲離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邊,何旦面上傻兮兮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
「這老怪物,終於走了。」
何旦望著六虛老道歪歪斜斜飛走的背影,倚著滾燙的熔爐,聽著爐火的嗡鳴。
他想起三百年前,那個血月當空的夜晚。
……
……
那時,他還很瘦,還是「刺星齋」的首座,座下有三十六弟子。
刺星齋是曾經存在過的一個隱世小宗門,主業煉器。
那日,何旦正在給新弟子演示千機鎖的四種解法。
窗外砸進個酒罈子——逍遙道的人來了。
他們踩著《霓裳羽衣·鬼舞雷蛇版》的節拍破門而入。
為首的女修,用捆仙索把他綁在煉器爐上,非要教何旦跳什麼溝巴舞。
女修醉眼朦朧地戳他胸口,手指順著何旦的鎖骨滑向喉結,纏繞紅線的玉指在何旦脖頸上畫著圓圈。
她發間纏繞的銀鈴鐺,隨著俯身的動作簌簌作響,煉器爐火光在琥珀色瞳孔里跳蕩。
嘴巴輕輕湊近何旦的耳畔,紫藤花釀的甜香混著酒氣噴在他耳廓:「不、要、修、煉、了~來、快活、逍遙——不好嗎~」
尾音帶著醉意的綿軟,指腹碾過他掌心上的煉器留下的繭子。
他急了:「女人,放我下來,我要煉器。」
「煉器多無趣,不如煉我~」
「煉器爐才是我老婆,你走開!」
「煉器?煉個屁!你比青環還不要碧臉!知道大封禁之後,靈界已經多少年沒人飛升了嗎?給你機會你不中用,老鐵們集美們,把他煉器爐搶回去,老娘用來烤番薯!!」
逍遙道女修解開捆仙索,一巴掌把何旦拍飛數百丈,再一腳踏滅爐子下面的灶火。
何旦一邊被拍飛,一邊急眼:「不要!會炸爐!會死!!」
她哈哈大笑:「你煉了什麼東西還能炸爐。此界靈法不得傷人,不管是否是人為所施放的靈法!要是炸個爐鼎就能殺修仙者,咱逍遙道早就被你們滅完了!」
「不……」
何旦在數百米外遠遠望過去。
自己座下一眾弟子,正和逍遙道眾人圍在山頭附近,用拳頭肉搏混戰在一起。
而為首的那逍遙女修,正在對著爐鼎拳打腳踢,眼瞅很快要把煉器爐掀開了。
她很快就能看到裡面的東西。
那是刺星齋守護千年的秘密。
不能讓她打開爐鼎……
逍遙道氣勢洶洶,刺星齋寡不敵眾。
「師——傅!快走!!我炸爐!!不能讓逍遙道的人知道我們的秘密!!但請您記住我們的理想!!!」
何旦看見,他的同道們,他的弟子們,沖向了爐鼎。
何旦通紅了雙目:「不可以!!!」
大弟子搖搖頭。
這是最好的機會——逍遙道目擊者都聚集在山頭,而元紫齋主被打飛到戰場之外數百丈。
在場逍遙分子69人,知曉先天庚金原理並能完整推導公式與理論的刺星齋弟子35人,恰好超過在場總人數1/3,1/3是刺星因果分野的最低要求。
如果在場,理解先天庚金反應原理的人數太少,神秘會填補認知的空洞,爐鼎的自爆將蛻變為靈法,不可傷人的靈法。
機會大約只有這一次了,不能放跑任何一個逍遙分子活口,又能讓齋主活下來。
「結陣!起爆!!」
刺星齋的弟子甩開周圍的逍遙道,分別沖向八個方位。
逍遙道之中不全是學渣,其中也存在有識之士,他們一眼便哈哈大笑起來:「八卦天雷陣?不還是一種靈法嗎!」
更有甚者,從空中落到地上,張開雙臂:「打我,老子掉根毛,就把眼球挖出來給你當泡踩。」
半數逍遙分子叉著雙臂,降落到地面,仰天長嘯。
只有那個正在打砸爐鼎的女修,嗅到了陰謀和死亡的味道。
她雙目暴凸、尖聲利嗓:「退!散開!!……」
「大姐頭,咋了個回事……」
八個方位上,刺星齋弟子用牙齒撕開雷管防水布,雙臂猛地砸下起爆器。
第一爆,僅僅掀翻了山頭。
大弟子逆著火光的剪影,在爆炸前的剎那,對逍遙分子豎了個中指。
二弟子雙手比出刺星齋的暗語:「齋主,燈下黑。」
三弟子,四弟子……
數十具靠近地面的身軀,不論是刺星齋,還是逍遙道的,都在烈火與衝擊波中瞬間重傷。
八個親自引爆雷管的弟子更是直接死亡。他們殘存的焦黑手骨,仍保持緊握起爆器的姿勢,從爆炸濃煙中盤旋飛出。
連帶著其他肢體碎塊、臟器血肉,散作漫天花。
地表坍塌,爐鼎墜下山體內部的空腔。
爐鼎並沒有受爆炸太多波及。或者說,位於爆炸中心的爐鼎、逍遙道女修反而都沒受多大影響。
——這是一場設計好的火藥爆炸。
逍遙道女修踩著墜落的山石騰空,似乎明白了什麼,恐懼地想要衝出山體空腔,遠離此地。
第二爆,比第一爆聲勢更大。
提前埋在山體空腔內的七千斤炸藥,在爐鼎落下的一瞬間引燃。
這場爆炸同樣經過精心設計,黑火藥爆炸的能量在山體空腔內反射、振盪,匯聚於爆心,同時轟擊爐鼎!
爐鼎內是刺星齋用百年時間,採集、提純、壓縮而成的濃縮先天庚金,又稱鈾-235。三十六面琉璃八卦鏡將熱質與壓力二次聚攏,將爐鼎內鈾塊推入超臨界狀態!
鏈式反應瞬間爆發。
第三爆,熔化了方圓十里的石英岩。
比正午陽光亮百萬倍的白光撕開夜空,一輪烈陽短暫地吞沒山巒,隨即熄滅。
蘑菇雲從地縫中拔地而起。
逍遙女修的道袍在光輻射中化作飛灰,皮膚表層碳化脫落的速度甚至快過痛覺神經傳導,衝擊波將她的肺臟從口腔擠壓出來,隨後焚滅作灰燼。
少年們碳化的軀體在核火中汽化成粒子,與鈾核裂變產生的銫-137同位素混合,隨著放射性塵埃一同,直衝高天,刺破星辰,永駐蒼穹。
包括所有逍遙分子,都死絕了。
血月被核火映成慘白,石英岩熔成琉璃雨傾盆而下。
何旦抹去臉上滾燙的琉璃渣。
現場沒有其他目擊者,秘密保存住了。
不論正道還是逍遙道,都不會知道,這種無需靈法、就能媲美化神修士全力一擊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
何旦思考了很久,思考二弟子比出的暗語:
「齋主,燈下黑。」
那天之後,社畜道少了個煉器宗師,逍遙道多了個元紫真人。
他是個靈寂大修。逍遙分子都認為,如果沒有大封禁,或許何旦會成為個意氣風發的正道大宗執事,鼻孔朝天到處收租,時不時壓榨一下外門弟子。
但現在,他墮落了!
這是大好事,意味著正道又少了一枚人才。
逼良從娼,誡善成惡,正道痛失優質韭菜,逍遙喜迎墮天狂徒。
——正道、逍遙雙方都這麼認為。
何旦總是努力告訴自己,他是刺星齋第十二代齋主,不是那些醉生夢死的樂子人。
八大地獄之最,稱為無間地獄,為無間斷遭受大苦之意,故有此名。
……
……
夜晚子時不到,逍遙道眾人在熔爐前碰頭,總數差不多有二十,最次都有靈寂低階修為,因為要趕路,而且是孤軍深入敵腹,修為太低不准參加。這股力量放在以前,能隨便蕩平任何一個中小宗門。
何旦掏出個巴掌大的青銅羅盤,指針瘋狂旋轉,在子時三刻,定格指向東北。
「這是用太乙門算盤珠改的導航儀?」同道中的有識之士眼中一亮,明白這是什麼。
他還伸手戳著羅盤表面流動的卦象,何旦將他推開。
「別動,這種精密法寶很容易壞。」
何旦嚴肅地對眾人說著,「都跟緊我,不要輕易四散,這次打劫,直到來到結界面前都不要暴露自身。因為我們人少,很容易被青玄用數量優勢困住,一波團滅,都明白了嗎?」
「哦,好——」
「元紫兄,甭說那麼多廢話,快走吧。」
「你在前面帶路,我們都跟著你,元紫兄!」
逍遙同道已經各自掏出長槍短炮,都帶著五花八門五顏六色的槍械改裝,蠢蠢欲動,躍躍欲試。
何旦見眾人一副輕佻模樣,也只得點點頭:「走。」
與眾人不同,何旦拿的武器比較特殊,不是常見的手槍或者突擊步槍,而是一挺斯太爾IWS2000反器材步槍,學名「裂空破甲銃」。
雖然威力巨大,一發破甲彈傷害能頂三十發手槍彈。
但是,彈射速較慢,且彈藥稀少,用一發少一發,綜合性能來看,甚至還不如雙持手槍。
何旦背上那挺比他身子還要長的步槍。
逍遙眾向遠處飛馳。
他們今天跟著何旦,也算是大開眼界了,沒想到這導航儀還有自動預警功能。
「前方五百里直行,注意規避青玄門的巡邏修士……」
「注意青玄巡邏修士,亥時方向,距離三千三百丈……」
「前方一千丈飛入路況複雜地帶,有留影石和預警陣法拍照,請減速。」
「太乙門算盤珠」演算天機,窺探因果,道破命運——這是太乙門對它的描述。
實際效果當然沒那麼神。不然,八百多年前提前算出來青環碧池將在飛升之日發癲作死,眾仙肯定會提前將她摁死在娘胎了!
青環沒被扼殺,說明這算盤珠沒有「演算天機窺探因果」這麼大能耐。
太乙門算盤珠預知不了未來,它真正功能,是極其強大的信息收集以及數據分析能力。
比如,指示哪個方位有異常靈能反應。
寅時一刻,何旦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前方有化神巔峰級別的靈能,占地五萬餘畝。
他們到了,青玄門,摸黑摸到了青玄門的領地。
遠處青玄山脈的結界在月光下流轉著琉璃般的波紋,三十六層天罡陣環環相扣,宛如套疊的玉璧。
青玄護山大陣保持著激發狀態,山巒輪廓在夜幕下泛起玉石般的光澤。
夜風掠過山崖,帶著護山大陣特有的靈力漣漪。
何旦卸下背後足有半人高的金屬長匣,安插進裂空破甲銃。
「青玄門用三十六天罡陣嵌套結界,每層能量密度遞增1.1倍,也就是說,第三十六層結界強度大約是第一層的28.1倍。
「簡單計算可知,三十六層結界的總強度之和,是第一層的300倍。
「當局部能量密度超過陣法自愈閾值,結界就會產生鏈式坍塌。
「簡而言之,只要能破防,不管結界上破開的缺口有多大,都能暫時使大陣癱瘓——至少是局部癱瘓。」
他一邊說,一邊檢查保險、調整密位。
一個逍遙同道投來略帶狐疑的目光:「元紫兄,你怎麼對青玄大陣了解這麼清楚?」
何旦,抬頭,放下槍,看向那廝。
「我怎麼了解這麼清楚?」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用手指鑽那人太陽穴:「我燒《太乙煉器總綱》之前,已經把內容全部背下來、研究過青玄門大陣的弱點,不然我哪有把握破陣!」
眾人慚愧。
儘管在那一刻他們還沒意識到,元紫師兄這一行為是標準的「內卷」。
十惡不赦的內卷!
不過,這與平常內卷也不盡相同。
將心神和精力消耗在修煉上,會惹來擺爛樂子人的厭惡。
但如果努力內卷的方向,是「找樂子」呢?
獨孤傲天摸著下巴,看向何旦:「那麼,元紫兄打算如何破陣?」
何旦解下背後的反器材步槍:「就用此「裂空破甲銃」攻破青玄老巢!」
眾人難以置信:「當真要用這火器?」
那怎麼看只是一柄普通的反器材步槍,至少也得打上百發破甲彈,而且槍槍命中,才能滅殺在場實力最低微的一個逍遙分子!
而青玄門以他們的護山大陣結界而著名。
護山大陣結界,強度必定遠超高階修士的真元護體。
「青玄鎮山鼎」,天階上品至寶,它是青玄護山大陣的核心。
幾千年前曾有段時間,靈界為了爭奪此至寶打得天昏地暗,山河破碎,掀起腥風血雨,足見其珍貴。
「元紫兄,這火器真能破開護山結界?」
「元紫,那一次咱去搶青玄門,也沒能靠蠻力攻破結界。」
一眾同道七嘴八舌。
獨孤傲天:「那一次,我逍遙道十位元嬰大修聯手,才堪堪突破三十三層罡氣。最後還是靠著青玄門裡幾個二五仔倒戈,裡應外合,我們才成功殺進去搶一把的……」
他說的「那一次」,是身中「神昏咒法」的那一次。
也是逍遙道唯一一次殺進青玄門。
何旦:「元嬰強者不行,化神老怪可以。」
他解釋:青玄門的防禦機制還是修真界老套路,一拳解決不了的問題,就轟一萬拳;一萬拳解決不了的問題,就轟一億拳。
一力破萬法,快刀斬亂麻。
大力,是可以造就奇蹟的。
用蠻力毆打這個世界,迫使世界屈服於人的意志,這就是靈界的硬道理。
當然,以上情報都是從青玄門的《太乙煉器總綱》得知。
何旦如是總結:「化神修士能破陣,是因為他們全力一擊的靈力單位密度超過了青玄的護山大陣承載極限——第一層結界的300倍。也就是說,用化神老怪全力一擊的能量密度轟擊陣法,就能破陣。」
「化神老怪全力一擊……?」
「我們上哪找化神老怪去?六虛大佬也只是元嬰巔峰啊元紫兄!」
「元紫兄,你在我們之中境界最高,但也才靈寂高階修為。」
眾人七嘴八舌嘰嘰喳喳。
何旦一副你們太年輕的模樣,搖搖頭。
「假設靈寂修士全力一擊的能量密度是1,元嬰30,化神900。那麼我只需壓縮攻擊面積到原來的1/900,而能量輸出不變,便可以了。」
在針尖大的面積,瞬間釋放相當於化神巔峰的能量密度。
而青玄護山大陣的弱點:只要結界上三十六層罡風被同時突破,哪怕突破口只有針尖大小,結界也會發生鏈式崩潰!
一個逍遙同道一拍大腿:「就像用燒紅的鐵釘戳凍肉!」
「嘿嘿,精闢。」
何旦將彈匣推入卡榫,暗紅靈紋順著螺旋管道而亮起。
他抬起槍,指向八百丈外的青玄門護山大陣結界,將額頭抵在瞄準鏡上,鏡片裡流動著卦象和演算符文。
考慮重力,溫度,地磁偏移……
瞄準護山大陣干位與坎位交界處。那裡的靈力湍流相當於結界的……盲腸?
在最脆弱的地方,凝聚最強的一擊。
何旦沒有告訴其他逍遙同道的是——怎麼把靈寂修為的全力一擊凝聚成針尖大小?
何旦靠的是那挺反器材步槍。
裂空破甲銃,表面上是斯太爾IWS2000,實際上已經被他改裝成一挺輕量級單兵陽電子炮。
槍管處也經過魔改,被他使用天外隕鐵、元磁神石改造成螺旋加速炮管,在雷磁系靈法全力加持下,何旦可以將陽電子束以0.9999992c的相對論速度發射。
最關鍵的槍匣子處,更是凝聚了刺星齋千年更新疊代的尖端技術。何旦用南海神冰、剩餘的元磁神石搭建起接近絕對零度的低溫腔室,內部是在強磁場中永恆盤旋的陽電子束流。
刺星齋對照著「天外飛仙」留下的技術玉簡,摸索了數百年,甚至炸死好幾代齋主,才成功實現陽電子規模性製取和保存方法。
「陽電子」是天外飛仙的叫法。
它的學名應該稱作「正陽元雷」,這是刺星齋第二代齋主定的學術標準。
以上,何旦都懶得和逍遙道眾解釋。
這般樂子人連將535559835分解素因數都要掰手指頭算半天,和他們解釋這種概念簡直是浪費時間。
「你們閃開點,我要開槍了。」
「什麼?!元紫兄要開槍了!!」
何旦把手指搭在扳機。
「正陽元雷·破界式!!」
「什麼?!竟然是正陽元雷!!」
剎那,槍膛內的元磁神石發出蜂群嗡鳴,加速符陣在螺旋軌道上逐層解封。
「能、等、質、乘、光、平、方!」
「什麼?!大哥自創的七字真言!!」
他扣下輕量級單兵陽電子炮的扳機。
槍膛深處傳來星辰湮滅般的轟鳴,被壓縮到極致的陽電子束掙脫磁阱束縛。
亞光速彈在眾人眼中呈現詭異的視覺殘留:彈道軌跡如同被拉長的彗星尾焰,在視網膜上留下斷續的殘影。
那並不是陽電子本身發出的光,而是反物質束與空氣中正物質湮滅產生的閃光。
青玄護山大陣的預警符籙剛亮起微光,湮滅反應已然發生。
結界表面先是泛起金色漣漪,接著,結界上被擊中之處坍縮成扭曲的漩渦,蛛網般的裂紋迅速擴張!
「咔嚓——」
琉璃破碎的脆響遍整座山脈。
第一層結界像被鋼針刺破的水泡般炸裂,能量漣漪還未擴散就被後續三十五重湮滅波吞噬。
以那點為圓心,三十六層天罡陣如同被點燃的符紙,在幽藍火焰中層層瓦解,層層坍縮!
破裂的結界內部,亮起蛛網狀能量脈絡,那是護山大陣的自我修復機制在做最後掙扎,卻如同試圖用蛛絲捆住太陽般可笑。
轟——隆——隆!!
遠處傳來結界連環坍塌的轟鳴。
承受了相當於化神巔峰一擊的能量密度,它瞬間過載,走向崩潰。
湮滅反應發生了。
何旦的護目鏡自動調暗到極限,卻仍被湮滅核心的強光灼出焦痕。
逍遙道同道瞠目結舌,駭目驚心,張大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儘管光線刺目,他們仍瞪大雙目,反覆確認著這恐怖的一擊。
威力不錯。
可惜何旦手裡的步槍射一發就炸膛,這挺陽電子炮也廢了,連退殼窗里都噴出青煙。
他將報廢的反器材步槍甩向身後,暗紅披風在靈壓風暴中獵獵作響。
打了個響指:「抓緊時間。」
逍遙道眾人如夢初醒地跟上。
他們此刻才真正理解,這個總在研究古怪裝置的元紫道人,究竟在背地裡準備了怎樣可怕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