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人紛紛選擇武吃,這個季節的蟹黃,味道實在鮮美,大家讚不絕口。
然後陸遠又演示了從蟹螯里取蟹肉的技巧,蟹肉甘甜爽口,同樣大受歡迎。
大火蒸了兩籠,兄妹倆一下午抓的螃蟹,被全部幹掉,桌子上堆起了小山一般的蟹殼。
這些蟹殼也沒有浪費,陳飛吟用簸箕裝起來,全都倒進小紫的嘴裡。它咬得嘎吱嘎吱的,看樣子很滿意,甚至打了個飽嗝。
吃完以後,陸遠還煮上一鍋薑茶讓小冰喝,也讓大家一起喝。螃蟹是大寒之物,必須佐以薑茶暖胃,雖然修士身體好不會因為這點寒氣生病。
但傳統要給到尊重。
「啊,從來不知道螃蟹這麼好吃。」趙晚晴捂著肚子感慨道。
「但是為什麼以前沒有人吃螃蟹呢?」楊令儀對此分外不解,按道理如此美味,早就應該被發現了啊。
陸遠笑道:「總要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才會有人知道螃蟹的美味。」
「我們1班,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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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大家各自散去,大多去密室對著東海明珠觀想。但陸遠沒有去,妹妹在這裡,他要安排妹妹的起居。
騰出前廳一間空閒的廂房,拿了備用的摺疊床,鋪上自己的被子。
整理好的時候,小冰已經洗完澡回來,換上了毛茸茸的睡衣,她有帶行李箱。
「條件簡陋,你就將就一晚上了,或者你睡我房間,我睡這裡。」
「不會,這裡已經很好了。我還沒有住過這種古典的房子呢。」
房間裡沒有準備椅子,兄妹兩人坐在床沿說話,討論雙方後面的計劃。
因為陸遠要去天虞出差幾個月,又沒法打電話,所以拜託小冰多照顧父母。
雖然這幾天電話里一再和父母交待,但是陸遠還是不放心。假如自己不在家的這段時間,父母有個頭疼腦熱怎麼辦。
所以他不僅現在囑叮囑小冰,而且前幾天就給馬進打過電話了。在電話里陸遠也拜託馬進有空的時候照顧一下自己的父母。
自己認識的人中,只有馬進一直留在寧城。至於季隱,還是算了吧。
馬進非常樂意幫忙。
小冰會在新都停留三天,簽署幾份代言合同,之後出席一場重要的慶典活動。她現在處於最關鍵的上升期,需要大量增加自己的曝光量。
而且最倒霉的是她還是高中生,每天的功課還不能拉下,以免成為「絕望的文盲」。
所以這一天陪陸遠遊玩,是小冰硬生生的從日程里擠出來的時間,她後面會忙到焦頭爛額。
聊了很久,已經是深夜,陸遠便打算離開。
小冰咬咬牙,拉住他。
「哥,我問你一件事。」
她的態度很嚴肅,陸遠只好又坐下:「怎麼了?」
「我問你,飛吟姐姐,是不是你女朋友?」
陸遠一聽笑了。
「不是。」他說,「飛吟只是比較人來瘋,我們是關係特別好的同伴。」
小冰很認真的說出自己的觀點。
「哥,你們兩太親密了,已經越過同伴的界限。」
「飛吟姐姐很愛你,她看你的眼神騙不了人,你們班每個人都知道。你不要裝作不知道!」
「哥,你如果愛她,就接受她。」
「如果不愛,就明確告訴她,不要耽誤人家。」
陸遠偏頭看向窗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心裡清楚的很。」小冰寸步不讓。
「咳咳。」陸遠咳嗽兩聲,「小冰你怎麼這麼喜歡摻和我的事情。」
賈軒軒的時候,小冰就很摻和了,儘管她以為陸遠不知道。
「我不是摻和,我是為你好!你對飛吟姐姐是不是既不拒絕也不同意,反正一邊對她好一邊不表態。你一直都是這樣,說的好聽是暖男,說的難聽就是中央空調裝糊塗!」
小冰義正言辭。
陸遠沒有說話,就當小冰以為哥哥會以沉默糊弄過去的時候,陸遠開口了,但卻說了一個毫不相干的故事。
「我給你說一個楚莊王的故事,你要不要聽?」
「聽!」小冰點頭。
「有一次楚莊王夜宴將軍們飲酒作樂,期間風吹滅了蠟燭,大殿中一片漆黑。」
「就當楚莊王命令人去點蠟燭的時候,他的寵姬許姬靠過來悄悄說,剛才有人趁黑非禮她,不知道是誰。不過她也順手扯下了對方頭盔上的紅纓。」
「許姬請求楚莊王點亮蠟燭,看看誰的頭盔上沒有紅纓,自然就知道誰是那個大膽狂徒。」
「小冰,如果你是楚莊王,這時候你會怎麼做?」陸遠提了這個問題,「在回答之前,你得明白一件事,在古代,非禮君主的女人按照律法會被處死。」
小冰本來想說對女人動手動腳的肯定不是好東西,但聽到「會被處死」又表現出明顯的猶豫。人喝多了酒之後難免不清醒,有的人酒品就是很差,懲罰肯定要懲罰,但處死就過了。
「我要是楚莊王,我會嚴厲批評這個將軍,我會免他的死罪,但會要求他戴罪立功。」
這是小冰的答案,陸遠微微一笑揭曉答案:「楚莊王聽到這件事之後,立刻命令暫時不要點亮蠟燭,然後請所有人摘下頭盔上的紅纓扔到大殿中間。」
這個答案明顯超過小冰的想像力,她瞪大眼睛,而陸遠繼續: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對於領導者來說,糊塗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品質。」
「還有一句古話,『不痴不聾,不做家翁』,對於家中的小事,如果做不到裝瘋賣傻,就不能做一家之主。」
小冰有點明白哥哥的意思,她立刻反駁:「我們在談論的不是一個集體的問題,而是你和陳飛吟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陸遠面無表情:
「是什麼讓你認為,我和陳飛吟之間的關係,僅僅是我和她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是什麼讓你認為,我和陳飛吟把話說清楚了,她就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小冰默不作聲,陸遠嘆了口氣:
「陳飛吟是很好的女孩,可是她很不成熟,情緒很不穩定。我不知道她以前經歷過什麼,但她明顯缺乏基本的是非觀。你以為她喜歡的人是我嗎?錯了!換做任何人對她好,她都會喜歡。她一開始喜歡的是祝桓,後來喜歡的是我。黃本騏至少有一句話沒有說錯,一根棒棒糖就能帶走大飛。」
「陳飛吟不是賈軒軒,我無法預測她的行為。如果只是她也就罷了,趙晚晴更不是省油的燈,如果陳飛吟發瘋,趙晚晴絕對陪著陳飛吟一起發瘋,而不是勸她冷靜點。」
「我們以後是要上戰場的,是要生死相依的,我不希望我的團隊中,有這些不穩定的因素存在,我只希望大家都能活下來。和活下來相比,情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飛吟對我的感情,我很感激,但也很頭痛。我一直裝糊塗,是想等她再成熟一些的時候再說清楚。」
小冰聽了哥哥的解釋之後,悶著頭:「哥,你真冷酷!」
「是你要聽這些的!」陸遠指了指她,「真相從來冷酷。本來大家都很開心,只要繼續糊塗下去。」
最後,小冰問:「哥,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類型?」
「忠誠。」陸遠沒有一絲猶豫,「還有,如果可以的話,能夠溫柔對待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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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遠收拾行裝出發。在此之前,經紀公司的車已經把小冰接走,小冰甚至只來得及拿上幾張雞蛋灌餅。
陳飛吟也拖著自己的大行李箱出來,她今天穿的可漂亮了,頭髮也是精心打理過的。按照計劃,她會陪陸遠前往無底歸墟,完成對陸遠的口語教學。
一想到可以和班長獨處一個月時間,陳飛吟的心就被幸福填滿,她和趙晚晴悄悄說過,一定要趁這個天賜良機把陸遠拿下!
「飛吟,你來,我和你說點事情。」
陸遠將陳飛吟叫到伙房裡,陳飛吟站在陸遠面前,稍微踮起腳尖挺著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這次無底歸墟,你就不用陪我去了。」陸遠平靜道。
陳飛吟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著急道:「可是班長,你的口語……」
「口語沒事,其他人也可以教我。」
陳飛吟的眼神越來越落寞,慢慢低下頭,不敢再說一句話。
「飛吟。」陸遠開口,「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但好像,我們的距離有些太近了,這樣不好。」
陸遠還想說什麼,卻被陳飛吟打斷。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已經知道了。」陳飛吟的微笑背著光,「反正我早就習慣了!」
說是習慣了,她卻把行李箱狠狠砸向陸遠,大哭著跑開。
趙晚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拉住陳飛吟問。
陳飛吟什麼話都沒說,抱住趙晚晴大聲哭。
所有人噤若寒蟬,這瓜沒人敢吃,大家都悄咪咪的溜走。
陸遠看到陳飛吟的眼淚,發現自己也不是真的不在乎,但最終只是無奈的離開。
在走出大門口的時候,趙晚晴叫住了他。陸遠回過頭,被趙晚晴一拳揍到胸口上。
這一拳不輕,陸遠退了好幾步。
趙晚晴揉揉自己的拳頭,兇巴巴的說:
「這一拳是替大飛揍的!你就是個超級無敵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