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盟核心高層龐鈞、左擎蒼、梁鈺三人,率領一眾高級幹部在大樓入口迎接。
龐鈞眉毛緊鎖,神色凝重,臉上籠罩著化不開的愁緒。
他對武術界有很深的感情,絕不願意看見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而軍方與聖管會,或者說與十大隱世門派的矛盾,憑他的力量根本無法化解。
唯一有能力化解的那位,選擇了袖手旁觀。
龐鈞不理解盟主為什麼要那樣做。
武聖之心,從來都是這般高深莫測。
杜懷真如是,林重亦如是。
他只能強迫自己習慣,並接受現實。
與龐鈞相比,左擎蒼和梁鈺就要輕鬆得多。
還是那句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既然軍方和十大隱世門派硬要對著幹,那就干唄。
這未嘗不是提升武盟影響力的好機會。
「各位,請。」
龐鈞伸手虛引,然後遞給左擎蒼一個眼神,示意對方領著陸浮沉、季橫秋等人前往談判現場。
「咔嚓!咔嚓!咔嚓!」
周圍的快門聲響成一片,閃光燈片刻不停。
「陸掌門,請問你們打算怎麼跟軍方談判?」
「您認為談判能成功嗎?」
「聖管會為什麼拒絕軍方加入?」
「軍方指責你們試圖把崑崙聖地變成隱世門派的後花園,你們接受指控嗎?」
「假如談判失敗了,你們與軍方之間,是否還有緩和的餘地?」
「龐副盟主,武盟的立場是什麼?」
「作為聖管會的成員,以及設立崑崙聖地的倡議者,武盟是否同意軍方加入?」
各大媒體的記者們七嘴八舌發問,膽子都大得很,毫不畏懼大宗師的氣場。
陸浮沉一行只當做沒聽見,面無表情地走進武盟辦公大樓。
龐鈞面沉似水,轉身面向媒體的長槍短炮。
見此情景,記者們猶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拼命往前擠,把話筒戳到龐鈞面前。
「武盟的立場一直很清楚,我不介意再強調一遍。」
龐鈞鏗鏘有力的嗓音傳遍全場:「我們會保持絕對中立,不傾向於任何一方。」
這句話,表面上是對記者們說的,實際上是說給十大隱世門派聽的。
陸浮沉等人當然聽見了,都沒什麼特殊反應。
武盟願意保持中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鑑於破軍武聖林重與軍方的關係,他們從不奢望,武盟會站在隱世門派這邊。
又過了十分鐘。
軍方一行終於抵達。
談判代表是東區總教官葉玄宣,副代表是北區總教官戚華雲和南區總教官陶鑄,此外還有數名三花聚頂境的大宗師隨行。
雖然人數比隱世門派少些,但是氣場方面絲毫不輸。
「咔嚓!咔嚓!咔嚓!」
記者們瘋狂按快門,一點也不珍惜膠捲。
葉玄宣等人神色冷峻,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目不斜視,闊步前行。
「各位,請。」
龐鈞再次伸手虛引,連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他親自為軍方代表領路,走進辦公大樓,記者們則被武盟安保人員攔在外面。
談判場所位於大樓頂層,原本是一間小型會客室,就在盟主辦公室的旁邊。
經過盟主辦公室時,葉玄宣等人特意駐足,仔細看了看掛在門口的金色銘牌。
進入談判室後,隱世門派的大人物們早就坐好了,完全沒有起身打招呼的想法。
葉玄宣嗤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在陸浮沉對面坐下。
戚華雲、陶鑄分別坐在他左右兩側,恰好與季橫秋、古道遠的位置相對應。
雙方冷眼相視,猶如針尖對麥芒。
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氣氛,龐鈞暗自憂心。
「希望他們不要打起來。」
其實就算打起來了,龐鈞也沒辦法。
既然武盟已經表態保持中立,那無論軍方和隱世門派發生什麼,都不能插手干預。
否則便有拉偏架的嫌疑。
龐鈞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於是找了把椅子坐下,與左擎蒼、梁鈺一起默默充當透明人。
「你們軍方手伸得太長了。」
良久之後,季橫秋冷淡地說道:「崑崙聖地和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們憑什麼橫插一腳?」
「理由我們之前已經解釋過,崑崙山非十大隱世門派獨有,你們在那裡劃設聖地,或許符合武術界的利益,但是對其他人不公平。」
戚華雲的語氣同樣冰冷。
為了各自陣營的利益,這些在外界呼風喚雨、生殺予奪的五氣朝元境大宗師,不介意赤膊上陣。
「崑崙聖地並不是封閉的,建成之後,會面向外界開放,就算是普通人也能進入,只是需要購買門票。」
無極門隱堂首座古道遠接過話頭:「我不認為有什麼不公平的地方,如果你所謂的公平是指將崑崙聖地免費,那麼堂堂神聖崇高之地,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垃圾場。」
軍方的南區總教官陶鑄單刀直入道:「我們對收費沒意見,也認為崑崙聖地應該收費,但是,你們不能把我們排除在外!此事涉及軍方的根本利益,我們絕對不會讓步!」
「這樣吧,經過十大隱世門派內部討論,我們同意每年無償贈送一批名額給軍方,供軍方武者進入玉墟道宮修煉。」季橫秋與陸浮沉交換了一下眼色,沉聲說道。
站在隱世門派的角度,這毫無疑問是巨大的妥協。
「我們要的不是一些名額,而是加入聖管會,成為正式會員,享有與隱世門派相同的權利。」戚華雲搖頭道。
季橫秋、古道遠、許景、許威揚等人同時臉色微變。
「我不理解,軍方為何如此執著於加入聖管會。」
季橫秋雙目微眯,瞳孔深處寒光乍現:「我甚至懷疑,這只是你們用來干涉武術界的藉口。」
「你們真正的目的,或許不是崑崙聖地,而是像百餘年前那樣,以聖管會為切入點,逐漸控制武術界!」
此言一出,原本隔岸觀火的碧落、席慕薇、顧渭南、梁洪等人臉色也變了。
他們看著軍方的三位代表,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了警惕。
百餘年前那場席捲武術界的動亂,是所有隱世門派共同的心理陰影,始終銘記,從未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