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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懷擁溫玉未及暖,目遇霜刃辯難開

2026-08-01 11:42:57 作者: 小鰉魚

  第261章 懷擁溫玉未及暖,目遇霜刃辯難開

  黑皇的耳朵唰地一下豎了起來,圓溜溜的狗眼瞪得溜圓,一臉詫異盯著俞珩:「你小子來真的?放著這麼好的仙子不抓緊把握?」

  見俞珩面色坦然,緩緩頷首確認,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它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尾巴耷拉下來,有氣無力地掃著船板,嘴裡嘟囔著:「沒勁沒勁!本皇好心為你搭橋牽線,你倒好,油鹽不進!」

  它扭頭對著垂首的陰陽聖女揮了揮爪子,語氣不耐煩:「聖女你可以走了,這俞小子不識抬舉,咱不伺候了!」

  「可是...」陰陽聖女抬起頭,眉梢帶著幾分猶豫,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俞珩,又快速收回,遲疑道:「聖子他...還在你這裡...」

  黑皇齜牙咧嘴地從脖頸間掛滿的飾品里扒拉出一方灰撲撲的布袋。

  它爪子一扯袋口,一道白光驟然閃過,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一名身著陰陽道袍的青年被甩在了船板上,正是陰陽聖子。

  黑皇滿臉肉痛地齜了齜牙,仿佛損失了天大的寶貝,「走走走!人給你放這兒了,趕緊回去,別在本皇眼前礙眼!」

  陰陽聖子呆立在船板上,身形晃了晃,像是沒回過神來。

  他眸中空洞如朽木,沒有半分神采,臉上毫無表情,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般,對外界的一切都沒有反應。

  俞珩目光一凝,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蹙,轉頭看向黑皇:「你對他做了什麼?」

  「嘖!」黑皇不屑地甩了甩頭,爪子撓了撓下巴,語氣帶著幾分鄙夷:「還能做什麼?不過是跟他聊了聊人生,擠兌了他幾句,結果這小子一點兒承受力都沒有,道心都不穩了,還當什麼聖子呢!」

  它頓了頓,又開始吹噓起來:「想當年亂古大帝百敗成道,哪次不是從絕境中爬起來?這點兒言語打擊都受不住,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倒有秘法,可穩固他的道心,助他重塑信念。」俞珩忽然開口,語氣平淡。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轉向身旁面露憂色的陰陽聖女,」勞煩貴教備些診金,畢竟秘法運轉,需耗費不少神材與心神。」

  黑皇猛地從船板上竄了起來,前爪拍著胸脯大叫:「起碼五十萬斤源!少一分都不行!」

  它轉頭對著俞珩哈哈大笑,尾巴搖得像撥浪鼓,滿眼果然如此的表情:「女人是女人,生意是生意,這才是本皇認識的你啊俞小子!」

  「一百萬斤源。」俞珩並未理會黑皇的聒噪,報出一個更大的數字。

  陰陽聖女的目光看著木偶般呆滯的陰陽聖子,她貝齒輕咬朱唇,白皙的面頰泛起幾分為難,卻還是咬牙應道:「百萬斤源並非難事,只是...能否讓聖子替我回教取來?嫣然願在此等候,絕不失約。」

  「嘎嘎嘎!」黑皇笑得在船頭直打滾,四條腿蹬得歡快,發出古怪的笑聲,「聖女這是一見俞郎誤終身,捨不得走了吧!還找什麼藉口,直接說想多陪陪俞小子不就完了!」

  陰陽聖女聞言,只是垂首不語。

  「可。」俞珩淡淡點頭。

  陰陽聖女聞言,如蒙大赦,連忙轉向陰陽聖子,低聲囑咐道:「師兄,你先回教中穩住心神,穩固道基,切不可再胡思亂想,將情況匯報長輩,我.在此等你。」

  陰陽聖子依舊呆立原地,雙目空洞,對她的話語沒有絲毫反應,仿佛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直到黑皇不耐煩地揮了揮爪子,解開了他身上的禁制,那陰陽聖子眼中才驟然迸發兩道精光。

  他沒有看陰陽聖女,只是轉過頭,深深看了俞珩一眼。

  這般凝視持續了片刻,他終究一言不發,周身湧起黑白交纏的神虹,轉身破空而去,眨眼間消失在天際。

  俞珩轉過身,目光落在陰陽聖女身上,眸光溫潤如春水微瀾,多了幾分真切的歉意:「今日之事,實在委屈仙子了。」

  陰陽聖女輕搖臻首,黑白相間的髮絲在晨風中輕輕流動,如陰陽二氣交織纏繞,她抬眸望他,目中平和:「公子言重了,能得見公子風采,嫣然並無半分委屈。」

  俞珩頷首,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一縷清輝悄然綻放:「我一向對陰陽之道頗有興趣,觀仙子髮絲蘊含陰陽玄機,氣息清越純粹,不知可否與仙子論道一二,互相印證?」


  「能聞公子高論,是嫣然的機緣。」陰陽聖女微微躬身,姿態謙卑懇切。

  俞珩不再多言,並指如筆,在空中緩緩劃開一道清輝。

  指尖流淌的道韻自然而然分化為二,一縷偏暖,一縷偏寒,在空中靜靜懸浮。

  「大道陰陽,非獨男女之謂,更非簡單的黑白對立。」他聲音溫和,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世間萬物,皆含陰陽,相輔相成,方為大道。」

  話音落,他袖間逸出兩縷凝練的氣息。

  左縷如朝陽初升,帶著暖融融的光熱,所過之處,船板上的晨露化作細碎的光粒,暖意瀰漫;

  右縷似冷月凌空,清輝遍灑,讓空氣中的燥熱消散,流動的河水泛起一層淡淡的寒霧0

  「日出月隱謂之日光,月升日沉謂之月光,此乃陰陽之表象。」隨著他的話語,兩道氣息在船頭盤旋纏繞,漸漸化作一幅緩緩轉動的太極圖,黑白二氣流。

  「然陰陽之衡,不在互為消長,而在共生共存。」

  他忽然抬指,一道柔和的道韻隔空引動陰陽聖女鬢間的白玉蘭。

  花瓣離枝的剎那,半開的玉蘭,同時呈現出兩種狀態:

  一半是含苞待放的嬌嫩,花瓣瑩潤,帶著初生的生機;

  一半是悄然凋零的清雅,花瓣邊緣泛著淡淡的霜白,卻無半分衰敗之態。

  一放一謝,一生一滅,在同一朵花上完美交融,不見絲毫衝突。

  「是讓生滅同頻,令枯榮共舞。」俞珩的聲音如晨鐘暮鼓,敲在陰陽聖女心上。

  陰陽聖女眸中漸現異彩,呼吸都放輕了。

  她望著那朵奇異的玉蘭花,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

  「陰陽之道,不在分,而在合。」俞珩抬手結印,掌心凝出一枚渾圓的道印,緩緩推向空中。

  道印炸開,清輝瀰漫,以他為中心,周圍的空間漸漸發生變化:

  河水中的游魚忽然掙脫水流的束縛,凌空而起,姿態優雅如登天梯,在晨光中劃出銀色的弧線;

  空中的飛鳥收攏翅膀,輕盈入水,尾羽掃過碧波,如潛龍入淵,自在遨遊。

  天地倒懸,水陸互通,本該相悖的景象,此刻卻和諧共生,道韻流轉間,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澄澈。

  「恰似此刻,天地倒懸而道韻自成。」

  俞珩望著陰陽聖女眼,唇邊漾開一抹溫潤的笑意:「仙子以為,此道如何?」

  陰陽聖女早已完全沉浸在方才的玄妙道韻中,自光緊緊膠著在俞珩掌心流轉的陰陽太極上。

  黑白二氣交織纏繞,生滅枯榮在其間循環往復,蘊含天地至理,讓她心神俱醉,不由自主地探出纖纖玉手,想要觸碰流轉的道韻,感受陰陽共生的玄妙。

  「仙子且慢。」俞珩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暖乾燥,力道輕柔卻穩妥,「仙子此刻神力盡封,這陰陽道韻雖平和,卻也暗藏生滅之力,貿然觸碰恐有風險,還是不要行此冒險之舉為好。」

  陰陽聖女指尖微顫,感受到腕間傳來的溫溫觸感,才猛然回過神來,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點頭應道:「多謝公子提醒,嫣然失儀了。」

  她定了定神,眼底的痴迷漸漸沉澱為清明的感悟:「公子所言,如晨鐘暮鼓,震徹心神。在嫣然看來,陰陽之道,既非孤陽不生,亦非獨陰不長,更不是簡單的對立制衡————」

  她說著,便想調動體內神力,演化心中所思所悟,將這份對陰陽之道的新解具象化。

  可指尖剛動,便發現體內神力滯澀難行,根本無法引動分毫,眼中不由得掠過一絲失落。

  俞珩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鬆開她的手腕,指尖凝聚一縷清潤的道韻,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陰陽聖女只覺識海清明,眼中重又燃起明亮的光彩,她眉心泛起黑白清輝,一縷神識自眉心流淌而出,凝聚於指尖。

  只見她指尖微光一閃,綻開半朵墨玉蓮花,花瓣在虛實之間流轉不定,時而凝實如溫潤墨玉,時而虛化如輕煙薄霧,隱隱透著陰陽互生的道韻。


  「嫣然以為,陰陽之道猶如日月輪轉,晝夜更迭,循環往復,生生不息。」她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帶著悟道後的通透,「我教經典有云:「陽主生發,陰司斂藏」,陰陽二氣互為根基,缺一不可。」

  話音未落,她腕間忽然飄出兩道輕薄紗綾,一玄一素,在空中輕輕舒展。

  玄色紗綾如夜霧深沉,裹挾著斂藏之氣;素色紗綾似晨光熹微,透著生發之韻。

  「煉丹時,文武火相濟方能煉出靈丹;制符時,朱墨交替方可凝聚神紋,這其中,皆需精準把握陰陽消長之機,過剛則折,過柔則散。」

  隨著她的闡述,指尖的墨玉蓮忽然分出明暗兩面,一面瑩白如霜,一面墨黑如夜,兩面花瓣交織旋轉,化作太極模樣。

  「修士日常吐納,也離不開陰陽之道,吸氣為陽,納天地生發之氣;呼氣為陰,泄體內沉濁之息,一吸一呼間,陰陽調和,方能滋養道基。」

  陰陽聖女目光明亮,繼續侃侃而談:「故而嫣然以為,陰陽之道的核心,重在相濟相成,而非對立割裂。就像————」她抬眸望向河面,晨光中,雲影倒映在碧波之上,隨波蕩漾,「水汽升騰為雲,是陽的生發;凝雨下落為霖,是陰的斂藏,如此周而復始,方有萬物生長,生機盎然。」

  俞珩撫掌一笑,眼中滿是讚賞,「仙子果然見識不凡,對陰陽之道的體悟深刻通透,與我所思不謀而合。船外風大,你我入船篷內,尋一處清淨之地,細細詳談如何?」

  說罷,他自然地伸出手,便要拉著陰陽聖女往裡走。

  陰陽聖女臉頰微紅,心頭泛起一絲異樣的悸動,手下意識地輕輕一掙,卻沒有真正抵抗,半推半就地跟著他邁步向船篷走去,黑白交織的髮絲在身後輕輕晃動,帶著幾分羞澀。

  船外,黑皇蹲在船頭,看著兩人相攜入篷的背影,狗嘴張得能塞進一口大鍋,爪子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喃喃自語:「我的老天!這才多大一會兒啊?就從論道聊到船篷里了?這俞小子,簡直是恆宇在世啊!」

  黑皇這艘烏篷船瞧著簡陋,船身斑駁,竹簾陳舊,實則內蘊乾坤,暗藏芥子納須彌的玄妙。

  俞珩攜著陰陽聖女剛踏入艙內,走到一張溫潤的黑玉茶几邊相對而坐,便覺腳下的船板陡然向四周延伸開來,四周掠過細微的空間漣漪。

  不過轉瞬之間,狹小的船艙已化作三進軒的雅室,雕樑畫棟間透著古雅韻味,牆角立著青玉博古架,架上陳列著幾件古樸擺件,處處透著精緻。

  窗外粼粼碧波,晨光透過鮫綃簾幕灑入,映得室內明珠高懸,清輝流轉,將角落的陰影都驅散得乾乾淨淨。

  案几上,青銅香爐正裊裊燃著涎香,一縷縷青煙蜿蜒上升,化作細碎的雲紋,散發出清冽安神的氣息。

  「仙子請用茶。」俞珩執起案上的羊脂玉壺,壺嘴傾斜間,琥珀色的茶湯緩緩流出,落入白玉盞中,茶湯澄澈,氤氳淡淡的蘭花香,還是罕見的玉露靈茶。

  他遞茶的餘光不經意掠過窗隙,目光陡然一凝。

  遠處天際,風族那架紫霆天輦依舊懸在雲端,八頭獨角雷獸靜立,紫電繚繞卻不見離去之意,是在等候什麼,或是在監視下方。

  俞珩心中剛生起幾分疑惑,尚未細想,苦海深處,一枚青色珠子忽然劇烈鳴顫起來!

  往日裡從無異動的定風珠,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威勢,道道凝練的青輝衝破體膚,在艙內捲起獵獵罡風。

  狂風驟起,船身劇烈搖晃起來,艙內的桌椅擺件被吹得東倒西歪,鮫綃簾幕撕裂作響。

  對面的陰陽聖女修為被黑皇徹底封禁,毫無抵抗之力,單薄的身子被狂風裹挾,幾乎要被吹散架,纖細的身形被掀得向後倒飛,徑直撞向冰冷的艙壁。

  「小心!」俞珩眸光一沉,不及細想,左手迅速拂袖,一道柔和氣牆擋在陰陽聖女身後,同時右手探出,穩穩將她纖細的腰肢攬住,護在懷中。

  他低頭看向懷中臉色發白的陰陽聖女,又抬眸望向艙內肆虐的青輝罡風,心念急轉,神力沸騰,壓制定風珠,便要衝破搖晃的船艙,飛身而出。

  兩岸忽然響起陣陣驚天驚呼,此起彼伏。

  「是風族聖主!他竟然親自下輦了!」

  「快看!聖主好像在找尋什麼,目光一直鎖定下方!」

  「他身邊的女子是誰?天吶,這般容光,實在太驚艷了!」

  「那是風族明珠一風凰!傳聞她早年心魔纏身,一直閉關不出,為何會現身聖城?」


  驚呼聲中,虹光凝成的大道之上,一道身影翩然而立。

  女子身著七彩霓裳,裙擺層疊如孔雀開屏,七彩絲線交織纏繞,華彩斐然,羽衣之上繡滿了萬鳥朝鳳的繁複紋樣,在曦光下流轉不定,紋樣間似有涅槃之火暗藏,隱隱跳動熾熱的光芒。

  她的容顏堪稱天人之姿,眼尾天然上揚的弧度,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貴氣,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入她眼。

  烏黑的青絲如瀑垂落,發間別著一支金翅翎髮簪,翎羽栩栩如生,正緩緩逸出點點金輝,映襯得她肌膚勝雪,艷光四射。

  三分驕傲,七分璀璨,整個人宛若九天鳳凰棲於枝頭,自帶睥睨眾生的氣場,艷壓塵寰。

  風凰站在虹光大道上,忽然閉目凝神,周身瞬間爆發出沖天華彩,七彩霞光直衝雲霄,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絢爛的色彩。

  在萬千修士的注視下,她身後陡然浮現出一尊背負瓊樓玉宇的真凰異象,凰鳴清越,響徹天地,巨大的赤金尾焰曳著長長的光帶,如流星墜地般俯衝而下!

  「轟隆——!」

  真凰異象不偏不倚落在烏篷船頭,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整條河水倒卷三丈,浪花滔天,水汽瀰漫。

  船身劇烈震顫,險些傾覆。

  船頭的黑皇渾身毛髮倒豎,四肢緊繃,齜牙咧嘴地露出森白利齒,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恰在此時,俞珩攬著陰陽聖女掀簾而出,他剛穩住身形,抬眸便撞進了一雙燃燒鳳凰真火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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