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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眼底血痕猶未冷,何妨刀下試恩仇?

2026-09-06 13:43:40 作者: 佚名

  第275章 眼底血痕猶未冷,何妨刀下試恩仇?

  「吞天魔功!」

  陰陽教主面色沉凝如水,眼中精光爆射,沉聲喝破老嫗所施展功法的來歷。

  他雙手五指屈伸,結成玄奧法印,黑白陰陽二氣自他掌心翻騰繚繞,倒轉天罡,攪動天地靈氣失衡。

  一方巨大的陰陽磨盤在他頭頂凝聚成形,緩緩轉動,發出沉重的轟鳴,一股碾壓萬物,磨滅一切的恐怖威勢,轟然砸向灰袍老嫗。

  其餘大人物亦不遲疑,紛紛出手,各展絕學!

  大衍聖主背後七星劍驟然出鞘,劍身之上,七顆寶石依次亮起,爆發出璀璨的星輝,聚成凝練到極致的劍罡,撕裂長空,鋒芒畢露,直劈老嫗頭頂漆黑的吞噬漩渦。

  妖皇殿主瞳孔中銀光爆閃,周身浮現出璀璨奪目的龍形虛影,一股霸絕天地的威壓轟然爆發。



  一名面容慈祥的老和尚頭頂之上,一尊羊脂玉淨瓶緩緩懸浮而起,瓶身流轉溫潤的白光,周遭的空間被染成了純淨的琉璃色。

  一道淨化萬物,滌盪邪魔的聖潔佛光自瓶中傾瀉而下,籠罩向老嫗,要將她一身魔功盡數化去。

  各方至強力量匯聚,或剛猛霸道,或聖潔無暇,或妖異詭譎,或平衡萬物,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老嫗那身影徹底淹沒。

  老嫗的修為不過仙台一層,在諸位聖主級大人物毀天滅地的至強攻勢下,無異於以卵擊石。

  她頭頂漆黑的吞噬漩渦,剛剛撞上各方力量,魔性力量轟然潰散,眨眼間崩裂,化作漫天黑氣。

  老嫗本就佝僂的軀體,在無匹的偉力下同步崩裂,血肉橫飛,骨頭碎裂的咔嚓脆響,格外清晰。

  然而,她並未露出半分懼色。

  那張被迸濺的鮮血糊住的蒼老面容上,雙眼亮得驚人,閃爍近乎瘋狂的狂熱決絕。

  

  「聖子快走!老身死不足惜!」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在軀體徹底分崩離析的瞬間,依舊用盡最後的力氣,高聲疾呼。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徹底湮滅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場中諸位大人物面色冷漠,古井無波。

  幾乎在老嫗身形湮滅的剎那,不約而同地再次抬手,數道強大無匹的神魂之力,如同無形的長絲,精準地探向老嫗尚未散盡的殘魂,齊齊選擇了搜魂!

  一幅幅破碎混亂,如同走馬燈般的畫面,在眾人神魂識海間流轉。

  瑤池西王母黛眉微蹙,玉指輕捻,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她的狀態很不對。神魂是殘缺的,不完整,似被人以大法力強行操控過,而且,她的記憶被刻意抹去過,很多部分一片空白。」

  其餘大人物目光微動,神色愈發沉凝。

  他們繼續催動神魂之力,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的零碎信息,試圖從殘破的神魂碎片中,拼湊出他們想要的真相。

  忽然間,一直面色沉凝的陰陽教主,臉色驟然劇變!

  他雙目圓睜,瞳孔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周身流轉不息的陰陽二氣,瞬間劇烈翻騰,黑白光華暴漲,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如同一尊即將爆發的活火山。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兩柄利刃,銳利得似要洞穿神魂,死死鎖定在俞珩身上,「你還有何狡辯??!!」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轟然炸響,空氣嗡嗡作響,連帶著他周身激盪的陰陽二氣,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向著四周橫掃。

  話音未落,他攤開的掌心之中,一團熾盛的白光驟然亮起,光華之中,纖毫畢現的畫面緩緩流轉。

  畫面里,正是方才被眾人合力滅殺的灰袍老嫗。

  她枯瘦如柴,布滿老年斑的手掌,正緊緊攥著一名少年的手腕。

  一個漆黑,散發魔性的吞噬漩渦,在兩人手腕相接之處瘋狂旋轉。

  絲絲縷縷神力源源不斷地渡向少年,這分明是師徒之間,以秘術進行傳功授業的秘法!

  而那名少年,眉眼輪廓雖然尚帶著幾分青澀,但那股獨特的神韻,卻能讓所有人都一眼認出——正是俞珩!

  是俞珩未曾長開,年少時的模樣!

  陰陽教主掌心的光華愈發熾盛,將他陰森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厲聲質問:「人證雖滅,但神魂烙印下的傳功之影,卻是鑿鑿鐵證!狠人聖子,就是你!」

  姬家聖主姬成化立身如松,威嚴沉凝如山嶽。

  他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從每一個面孔上掠過,最終定格在俞身上,他語氣冷漠,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諸位,狠人聖子已現,當正本清源!」

  大衍聖主七星劍星輝閃爍,映得他古井無波的臉愈發冷峻,如同寒冰雕琢而成。

  他聲音如冰塊碎裂,透著徹骨的殺意:「狠人一脈,乃我北斗自古以來的共同大敵!今日,誰若包庇,與之為伍,當聯合討之!」

  道一道姑容顏清淡如水墨畫,她淡漠的眸子冰冷得能凍僵人的靈魂。

  她輕輕揮動拂塵,銀絲微動,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怪不得能年紀輕輕,便取得如此成就,原來走的是一條與狠人如出一轍的邪魔老路不知這一路走來,你又吞噬了多少無辜天驕的生機氣運,才堆積出今日的道果!」

  瑤池西王母玉容凝霜,雍容淡然早已被凝重取代,眉梢微蹙,神色陰晴不定。

  她指尖捻動訣印,一時卻未曾言語,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轉,心思電轉。

  風天奇一襲青衣,身形挺拔如劍,同樣面色變幻不定。

  他望著場間劍拔弩張的眾人,又瞥了眼被所有聖主級目光緊緊鎖定的俞珩,眼中光芒閃爍,複雜難辨。

  就在這滿場死寂之際,一道黑影嗖地一聲,從人群後方竄了出來。

  毛髮油亮,身形矯健,正是黑皇。

  它四爪踏地,站得筆直,仰起狗頭,對著滿堂的大人物狂吠起來,聲音洪亮如炸雷:「一群老東西,合起伙來栽贓陷害!仗著人多勢眾就顛倒黑白,什麼世家,什麼聖地,傳承了這麼多年,臉都不要了!」

  它一邊狂吠,一邊對著諸多聖主齜牙咧嘴,狗頭搖晃間,滿是憤慨。

  一旁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聞言收起了溫和,他雙手合十,面色肅容,聲音沉穩如古鐘:「阿彌陀佛。方才諸多同道一同搜魂,神魂之力交織共鳴,若有半分人為做手腳,或是刻意偽造,當場便會被諸位道友的神念察覺,絕無隱匿可能。

  是否栽贓陷害,我等心中自有一桿秤,是非曲直,絕非空口白牙能隨意辯解。」

  這話如重錘落地,字字誅心。

  西王母愈發凝重,眼底深處,一絲難色一閃而逝。

  風天奇眉頭緊鎖,幾乎能夾死蒼蠅,眸中滿是掙扎。

  他們比誰都清楚,老和尚所言非虛。

  在場這麼多雙眼睛,絕無可能被一人輕易蒙蔽,更遑論是如此天衣無縫地作假。

  妖族大能們亦是面色難看至極。

  孔雀王、青蛟王等彼此交換眼神,眼中皆是複雜難言的神色。

  他們不得不承認,一個鐵一般的事實,自家殿下,很可能真的修煉了禁忌的吞天魔功。

  古華皇主緩緩踱步而出,他一襲明黃金紋龍袍,袍服上金龍紋熠熠生輝,周身散發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壓,凜然不可侵犯。

  他目光如炬,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事實俱在,鐵證如山,非是巧言令色,言辭閃爍便能混淆過去的。」

  說罷,他緩緩轉頭,目光如炬,投向立於大廳上首,一直沉默不語的姜太虛。

  「神王以為然否?」

  此言一出,剎那間,全場所有目光,無論是年輕天驕,還是老一輩大能,都齊刷刷地匯聚在了姜太虛一人身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作為此間實力最強,威望最隆者,他的態度,才是決定這個「吳苦」、「古墟」或是「俞珩」是否會被徹底釘死在狠人一脈的身份上。

  他是此間風波的最終風向標,一言可定乾坤!

  姬家聖主神色肅然,語氣鄭重:「神王身負北斗萬家之厚望,素來秉持公心,明辨是非,行事向來以事實為依歸,斷不會有半句虛妄之言。」

  一旁的道一道姑也微微頷首,清淡的面容上帶著幾分肅穆:「神王與那青年之間,確有幾分微末恩情,然此不過是私人情誼。

  而狠人一事牽連甚廣,關乎北斗億萬生靈之安危,非同小可。

  神王心懷天下,顧全大局,乃人族脊樑,斷不會因這點私恩便罔顧事實,徇私偏袒。」


  大衍聖主手按七星劍柄,冷峻的面容愈發硬朗如鐵:「姬聖主與李道主所言極是。神王公正不阿,乃我輩楷模,必能還我北斗一個朗朗乾坤,清明世界。」

  古華皇主再次開口,直接問出了在場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一字一頓地問道:「神王,會因私廢公嗎?」

  諸多聖主紛紛開口,語氣或沉凝如山,或懇切如訴,言語核心,皆是此類。

  姜家族人密密圍攏,簇擁在姜太虛身側,他們無不把目光投向自家老祖,神色複雜難辨。

  幾位年長的族人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慮,額頭的皺紋深如溝壑。

  幾個年輕的子弟,臉上則滿是掙扎,他們記起俞珩之恩,這才幾日,便要刀刃相向了嗎?眼底的光芒愈發黯淡。

  更有幾位輩分極高的長老,默默地垂下眼眸,幾不可聞的輕嘆悄然逸散在空氣中。

  他們的神色交織家族榮辱與私人恩義的兩難抉擇。

  每一道目光都沉甸甸的,無聲地落在姜太虛肩上,藏著難以言說的期盼忐忑。

  彩雲仙子站在姜太虛身側,她玉手輕輕地捉著姜太虛的袖口一角,指尖微微發顫,恰似她心頭亂麻,百轉千回,糾纏不清,無論如何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她靜靜地望著身旁男子挺拔如松,仿佛能扛起天地傾覆的背影,眼底滿是複雜難言的情感。

  她深知,他是胸懷大氣概的磊落之人,一生秉持光明,大道直行,這份品性,正是她傾慕他數千年而初衷不改的緣由。

  可也正因如此,才教她滿心矛盾,左右為難。

  那孩子對他們姜家,對她自己而言,都有再造大恩。

  這份恩情,如何能忘?

  然而,他偏偏又疑似出身為天下共棄的狠人一脈,身世敏感至極,天生就站在了大義的對立面。

  若他直言不諱,順應眾人所期,固然公心昭然,可這般不顧及那孩子的處境,不顧及他為姜家所做的一切,豈不是成了忘恩負義,涼薄無情之輩?

  辜負了那份沉甸甸的恩情,日後又如何自處?

  這般兩難的抉擇,如同一把無情利刃,反覆切割彩雲仙子的心,她只覺心頭揪緊,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姜太虛立於大廳中央,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他丰神如玉的身姿繃得筆直,宛如一柄尚未出鞘的神劍,內斂的鋒銳卻已割裂了周遭的空氣。

  無形的聖威如潮水般自他身上鋪展開來,令人窒息,每一次沉鬱的呼吸,都似在無聲地吸盡周遭的生機,每一次吐納,都帶著震人心魄的威壓,讓虛空在他身周凝滯,連光線都變得暗沉。

  他眉宇緊蹙如死結,溫潤如玉的眉宇覆著一層冰霜,墨色眼眸深不見底,沉沉的郁色如風暴翻湧,仿佛要將一切窺探者吞噬。

  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低垂,嘴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弧線,下頜的線條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顯示出內心正在經歷著何等劇烈的掙扎。

  在場的皆是各教聖主、活化石級的大人物,平日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此刻卻皆被這股迫人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

  彼此交換眼神,無人再敢輕易出聲,生怕成為引燃火山的火星。

  俞珩立於一隅,亦敏銳地察覺出姜太虛進退維谷的兩難之境。

  他緩緩搖頭,命中劫數已然臨門,再無半分轉圜餘地,此刻再多辯白,反倒顯得可笑。

  何需多言?無非應劫!

  他抬眸,目光澄澈,直直望向姜太虛,平靜無波。

  姜太虛深不見底的墨眸,驟然與俞珩目光撞在一處。

  四目相對,姜太虛緩緩吐出一口積鬱在胸腔的濁氣,眉宇間糾結如亂麻的鬱結盡數散去,眸底翻湧的風暴平息,只剩一片冰冷決絕的毅然。

  他不會顛倒是非,混淆黑白,那是對自身之道的褻瀆。

  然,有恩不報,任由恩人後輩慘死,亦非他姜太虛本心所安!

  此番抉擇,自華雲飛開口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他將逆著滿堂眾議,站在大義的對立面,嘴唇微啟,正要開口,聲音還未來得及逸出。

  卻見俞珩已率先邁步。

  他五指驟然彎曲,掌心向內,一個魔性漆黑漩渦陡然成形!

  漩渦幽光繚繞,邊緣尖銳如刀,發出刺耳的呼嘯,光線都能吞噬。


  一股恐怖吸力轟然爆發,徑直鎖定華雲飛。

  華雲飛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周身涌動的神力便被間禁錮,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未曾有。

  他身軀不受控制地離地飛起,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力量捲入俞珩掌中。

  俞反手如電,五指精準地扣住華雲飛的天靈蓋,五指緊扣,宛如神鐵鑄就的鐵鉗,深陷進血肉之中。

  華雲飛雙目圓睜,瞳孔因極致痛苦驟然收縮,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

  他體內的本源如同決堤之水,順著俞珩的指尖瘋狂流逝,被漆黑的漩渦鯨吞。

  不過瞬息,華雲飛丰神俊朗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槁下去,膚色蠟黃,血肉乾癟。

  不過數息,一個活生生的青年才俊,被吸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微弱如風中殘燭,奄奄一息。

  「砰!」

  俞珩隨手一拋,將他仍在地上。

  他青色的道袍衣袖上,不知何時沾染了點點暗紅色的血漬,在翻湧的漆黑魔氣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此刻的他,身影在魔氣繚繞中若隱若現,似神?似魔?無人能辨。

  他垂下眼帘,冷漠地望著地上不成人形的乾屍,語調平緩:「貧道依舊留你一命,苟活著偷取更多本源吧,等我下次來取。」

  言罷,他勾起一抹淺笑,寬大的袖袍揮動抬手,對周遭所有人作邀請狀,語氣輕緩:「諸位,仇人當面,何不速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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