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一愣。
"啊？"
朱曦玥揚了揚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不用那麼驚訝，鳳族的神通對我來說吸引力不大。
「而且能在這裡修煉也是不可多得的機緣，天梯上的壓制對淬鍊神魂有奇效，我可不想錯過。"
她轉頭看向溫如言，眨了眨眼。
"溫姑娘，就這麼說定了。」
「而且讓我一個人留在上面，怕也是登不上頂的，我可不想在許公子面前出醜。」
「再說了...."
她頓了頓，笑容中多了幾分促狹。
"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他肯定也不放心吧？"
溫如言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輕聲道："朱小姐......多謝。"
許青看了看朱曦玥，又看了看溫如言，一想到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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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人留在這裡互相照應，確實比一個人獨處要穩妥得多，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而且朱曦玥說得沒錯，外族在九千階以上的壓制只會更重，她就算強行往上走，也未必能撐到最後。
"那你們兩個就留在這裡。"
許青又掏出幾樣東西，清一色地塞給朱曦玥。
朱曦玥低頭看著手裡那堆東西，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了。
"看來還是沾了溫姑娘的光，要是只有我一個人留下來，許公子怕是不會擔心我的。"
"曦玥，別鬧了。"
許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卻又認真了幾分。
"小心一點，若遇到魔修，不要逞強，立刻捏碎我給你們的玉符。"
"知道知道。"
朱曦玥笑著擺了擺手，拉著溫如言走到旁邊一塊平坦的石階上坐下。
"你去吧，別耽擱了，我們在這兒等你下來。"
許青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過身，重新邁步向上。
柳菱紗和棲月跟在他身後，鳳瑤曦看了朱曦玥和溫如言一眼，微微頷首致意，隨後也跟了上去。
溫如言坐在石階上，望著許青的背影一點點變小，終於收回目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朱小姐，你其實不用陪我的。"
"誰說我是陪你的？"
朱曦玥盤膝坐下，閉目感受著天梯壓制的淬鍊之力，嘴角彎彎的。
"我說了，我想在這裡修煉。"
溫如言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沒有再說什麼。
.....
九百九十九階。
差一階便是一千，但其難度絕非前面那九千階所能比擬。
金色的光芒在這裡已經濃郁得如同實質，化作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光幕籠罩在石階之上。
每一步踏出，都能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如同浪潮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筋骨、五臟、乃至神魂。
許青已經不似方才那般輕鬆了。
萬劫雷身被他全力催動，金色的雷紋從胸口蔓延至脖頸，又從脖頸攀上兩頰，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每一步落下都在石階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那是被壓制之力硬生生壓出來的痕跡。
額角的汗水順著雷紋的紋路滑落，剛一離開皮膚便被金光蒸發成白氣。
鳳族修士們看在眼裡，心中滿是震驚。
他們本就身負鳳凰之軀，且這天梯還是自家老祖留下的傳承之物，按說受到的壓制遠比外族要小得多。
可即便如此，能登上九千階以上的鳳族修士也已經寥寥無幾，大部分人都停在了下方。
萬萬沒有想到，一個人族劍修，居然能頂著如此恐怖的壓制爬到這麼高的地方，這肉身得多麼可怕？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柳菱紗竟然也上來了。
她就走在許青身後半步的位置，狀態看起來甚至比許青還要輕鬆一些。
仿佛那些壓制之力落在她身上便消散了大半，像是被特殊對待了一般。
鳳赤淵在後面遠遠地看著，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只憋出兩個字。
"怪物。"
鳳朝陽默默點頭，沒有反駁。
棲月也跟在旁邊，雖然也吃力，但畢竟本體是青鸞，還是血脈純正的青鸞，登頂應該不是問題。
許青是全靠自己的肉身在硬扛，又不是常年挨批，在雷湖裡自由式，否則早就倒下去。 。
不過此時的他，也感覺自己的骨骼在咯咯作響，經脈中的法力運轉也開始變得凝滯，萬劫雷身被他全力催動。
終於，最後一級石階被他踏在了腳下。
"嗡！"
當他踏上頂端的那一剎那，所有的壓制之力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青站在那裡，大口地喘息了幾聲，然後緩緩直起身，抬頭望去。
鳳鳴天梯之頂，是一方寬闊的平台。
平台由整塊玉石鋪就，溫潤如玉，泛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中央矗立著五座高逾三丈的神鳥雕像，通體由赤金鑄就，展翅欲飛，每一根羽毛都雕琢得栩栩如生。
平台邊緣，佇立著十根白玉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銘刻著繁複的符文與圖案，石柱的下方都有一方蒲團，顯然是留給登頂者領悟神通的位置。
而此刻，登頂的並不僅僅是許青四人。
鳳瑤曦踏上了最後一級石階，她身後，鳳赤淵和鳳朝陽也在最後關頭咬牙沖了上來，兩個人都累得幾乎癱倒，卻還是硬撐著站住了。
再往後，又有幾位鳳族主脈的天才弟子跟了上來，個個面色蒼白、氣喘吁吁。
加上鳳瑤曦、鳳赤淵、鳳朝陽，以及幾個鳳族主脈天才，登頂的鳳族修士一共有十人，各脈的修士都有。
再加上許青、柳菱紗、棲月，一共十三人。
許青掃了一眼那十根白玉石柱，又看了一眼下方的蒲團，瞬間就明白是什麼意思。
十三個登頂者，十個神通位置。
這位置不太夠啊。
鳳瑤曦走到他身邊，也看了一眼那十根白玉石柱，面色微微一凝，卻沒有太多驚訝。
"鳳鳴天梯的神通傳承位置向來有限，歷代都是如此，能不能搶到一個位置，要看各自的本事和機緣。"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
"至於怎麼分，歷來都是比試定歸屬。"
"動手？"
"不錯。」
「先祖留下這道規矩，本意便是讓血脈相仿的族人以實力分高下，鳳族雖重血脈，但修仙界歸根結底，還是以實力為尊。"
許青點了點頭。
能登上來的，基本上都是在鳳族中血脈純正的天才，血脈上相差不大，第二輪篩選用實力做標準，倒也合情合理。
那些鳳族修士面面相覷，目光在許青三人身上掃來掃去。
沒有人敢看鳳瑤曦，那是聖女，十個位置中必定有她的一個，搶也是白搶。
所以他們所有的期望都集中在了許青、柳菱紗、棲月這三個外人身上。
可和許青打嗎？
不久前許青一巴掌拍爛煉虛期魔修頭顱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們這些鳳族天才，拿什麼跟許青動手？那跟嫌命長有什麼區別？
打是不可能打的。
但根據他們這段時間對許青的了解，這個天生神力的人族劍修雖然能打，但似乎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許青。"
一個金鳳一脈的修士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說道："開個價吧。這位置要多少靈石？"
"對！"
"儘管報價便是。我鳳族乃妖域大族，這點靈石還是出得起的。"
"沒錯！幾百萬靈石，對於我們來說也就是小意思、"
許青愣了一下，看著那一張張急切的面孔，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什麼時候在他們心中建立起，什麼東西都可以用靈石買的形象了？
難道他在這些鳳族修士心中，即使一個見錢眼開的市儈之人？
"等等。"
"我沒說要賣吧？"
那金鳳修士急了，他的實力在這裡算是最低的，要爭搶的話，希望很低。
"你一個人族，如何能領悟我鳳族神通？在這裡干坐著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賣些靈石實在！」
「你和你師妹兩人的名額，我包了！開個價吧！"
「什麼叫你包了，她師妹的位置，我買了！」
許青正要開口，鳳瑤曦忽然說話了。
"諸位，並非只有坐在蒲團上才能領悟神通，離了蒲團，在平台任意一處盤膝入定，同樣可以感應到先祖留下的傳承之意。"
"只是效果天差地別！"
那幾個希望不大的鳳族修士，瞬間就急了，他們費那麼大的勁上來，可不是為了坐在地上。
"聖女，你這話說的，這差別可大了去了！"
"是啊聖女！"
"用蒲團我最起碼能領悟一招半式，不用蒲團只能感應到一鱗半爪，那跟白來一趟有什麼區別？"
"聖女，您就幫忙勸勸這兩位。"
鳳瑤曦臉色為難，她也沒有再說話，這件事還是要許青自己決定。
"咳咳。"
許青乾咳了一聲。
那金鳳修士立刻反應過來，搶著道："等等，你的意思我們懂，不就是加錢嗎？」
「價你開！只要我們能拿得出來，二話不說！若是能成，成交價上再加五十萬靈石！"
他拍著胸脯，一副只要你點頭錢馬上到帳的豪邁模樣。
「我加五十一萬，永遠比你多一萬！」
「我多兩萬！！！」
許青："....."
這幫人，讓買療傷套餐的時候一個個跟割肉似的，十萬靈石還價還了半天。
現在倒好，為了一個蒲團的位置，張嘴就是加五十萬靈石，都攤牌了不裝了是吧。
合著命比神通便宜是吧？
許青雖然有些心動，但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位置我不賣。"
"為什麼？！"
開口競價的鳳族修士瞬間急了。
"你一個外人，如何能領悟得了我鳳族的神通？坐下來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拿些靈石，不枉登這一趟天梯！"
「是啊！若是你要鳳族神通，我金鳳一脈的神通我可以教一招。」
許青微微一笑。
但在那些鳳族修士看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不懷好意。
"你們就不怕我獅子大開口？"
他慢悠悠地說道。
"既要了你們的靈石，轉頭又重新搶兩個位置？反正比試定歸屬嘛，我拿了靈石再動手，你們也攔不住我。"
"你怎能如此！"
鳳族修士面色大變。
"許青！你可是個生意人！做生意講的是誠信！"
"不不不。"
許青擺了擺手，一臉理所當然。
"做生意，靠的是實力和背景，誠信？那是給實力不夠的人準備的。"
"你！"
這和搶有什麼區別？
那金鳳修士氣急，忍不住伸手指向許青的鼻子。
"你什麼你？"
許青目光一沉，聲音冷了幾分。
"信不信本公子現在就把你趕下去？"
那金鳳修士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終究還是縮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但看著許青眼睛，又想起了方才許青一巴掌拍爛煉虛期魔修頭顱的場景。
拍他的話，應該用不了一巴掌，半巴掌就夠了。
他默默地退了半步，把嘴閉上了。
旁邊的鳳族修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也都噤若寒蟬。
方才還熱鬧的競價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鳳瑤曦站在旁邊，一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直到此時，她才緩緩開口。
"諸位都是鳳族的天才，怎能用如此手段取得蒲團之位？以靈石換取傳承，與買賣先祖神通何異？
先祖留下鳳鳴天梯，是要後輩憑實力與心性得悟大道，而非靠靈石堆砌。"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鳳族修士，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況且，許公子能登頂天梯，本就是憑實力走到此處。」
「我鳳族向來敬重強者，若只因他是外族便以靈石相誘，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修士恥笑我鳳族心胸狹隘？"
那些鳳族修士被她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低著頭不敢吭聲。
許青環顧了一圈，見無人再開口。
"既然沒有人挑戰了，那我們可就去領悟神通了。"
"時間不等人啊，諸位慢慢商量。"
"慢著！"
就在許青以為鬧劇結束之時，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許青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金鳳一脈的修士從人群中站了出來，面色漲紅，拳頭攥得緊緊的，眼中帶著一種決絕。
"我要挑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