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一層一層地收斂,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向鳳凰雕像的方向收攏。
那五座神鳥雕像的雙眸中,原本如火焰般跳動的光芒也逐漸暗淡下來,仿佛完成了使命後重新沉入了長久的沉寂。
傳承結束了。
蒲團上的十道身影幾乎同時微微動了一下。
第一個睜開眼的是鳳瑤曦。
她的雙眸中掠過一抹金色的鳳凰虛影,如同火光一閃,隨即隱入瞳孔深處,重歸清明,顯然,她此行收穫不小。
緊接著是鳳赤淵。
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還殘留著一絲燃燒鳳火,隨即化作滿臉的狂喜。
他幾乎是直接從蒲團上蹦起來的,拳頭猛地一揮,聲音沙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成了!本聖子真的成了!"
鳳朝陽比他晚了半息睜開眼,便被猛地起身的鳳赤淵一把抱了個滿懷。
一吻情深深幾許,菊花遍地朵朵開。
「啊啊啊!!!」
「你特麼在幹什麼!!!」
「臥槽!我完了啊!」
「情不自禁,誤觸了。」
「那是我的初吻啊!」
在旁邊的鳳瑤曦,又默默閉上了眼。
她決定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其餘鳳族修士也陸續睜開眼來。
有人滿臉興奮,也有人睜開眼後便是一聲長嘆,面色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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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他們沒有坐在了蒲團上的,即便是有所領悟,也不過是一絲皮毛。
柳菱紗和棲月也陸續睜開了眼。
柳菱紗向來運氣不錯,領悟到了火鳳一脈的神通。
棲月本就是青鸞,血脈純正,領悟過程本來頗為順利,但時間終究還是太短了。
得到傳承,遠遠不及柳菱紗那麼完整。
許青是最後一個睜開眼的。
他盤坐在蒲團之上,周身光芒已經完全退去,露出他微垂的面容,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
雙瞳深處,有金色的火光一閃而過,緊接著又是一縷紫黑色的幽光掠過,最後浮現一抹青色的光芒。
三重光芒在他眼底依次亮起又依次沉寂,如同三道神鳥的虛影交替掠過。
他眨了眨眼,將那三重異象盡數斂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算是一點時間都沒有浪費,不僅領悟了火鳳和玄鳳的神通,還領悟了青鸞的,至於其他兩種,時間來不及。
許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頸,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咔咔響,側頭看了看身旁的柳菱紗和棲月。
"怎麼樣?"
柳菱紗下巴一抬,露出驕傲的神色,嘴角壓都壓不住。
"當然是最好不過了,師兄,我領悟到了火鳳一脈的神通,雖然不算完整,但很厲害了。"
許青點了點頭,柳菱紗本就掌握赤煌真炎,如今又得了火鳳傳承,兩者相輔相成,她的實力恐怕又要往上竄一截。
棲月微微一笑,倒是沒有什麼失落的模樣。
"主人,棲月只領悟了青鸞一脈神通的一半。"
"沒事,主人這兒有全套的,等回去再給你補上。"
棲月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謝謝主人!"
"師兄,我也要我也要!"
"行行行,回去給你。"
許青無奈地看了柳菱紗一眼,把她伸過來的手拍開。
鳳瑤曦走到許青面前,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瞬。
"許公子,感覺如何?"
她輕聲問,語氣中帶著真誠的關切。
許青笑著微微點頭。
"鳳族的五大神通名不虛傳,在下受益匪淺。"
鳳瑤曦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沒有追問許青具體領悟了什麼,那是屬於他自己的機緣,問得太細反而失了風度。
鳳瑤曦的眼中浮現出真誠的喜悅,而非客套的應付。
許青幫了鳳族這麼多,從藥園之戰到天梯之下的廝殺,若無他,她們這些人,怕是早已覆滅。
所以鳳瑤曦是真心希望許青能有所收穫的。
至於鳳族的神通被外人領悟,只要許青不外傳,便算不得什麼大事。
況且,鳳族的五大神通極難領悟,又極難修煉,哪怕坐上了蒲團也未必能捕捉到完整的傳承脈絡。
想必許青領悟到的也不過是皮毛而已,比不得她這個鳳族聖女從中得到的多。
"那就好。"
鳳瑤曦輕輕點頭,語氣柔和了幾分。
"許公子幫了鳳族這麼多,若是一無所獲,瑤曦反倒心中不安。"
"聖女客氣了。"
許青擺了擺手,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天梯之下,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閒話回去再聊,下面還有人等著呢。"
許青話音未落,身形已經動了。
直接沖了下去,速度之快,在金色的石階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等鳳瑤曦反應過來,許青已經消失在了下方的金光之中。
溫如言和朱曦玥沒有捏碎他給的玉符。
但許青不會天真到以為她們沒事。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朱曦玥為了拖住黑袍魔修,已經連續祭出了四件防禦靈器。
如今最後那件青銅小鍾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勉強護在她身前,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她雖體質特殊,但終究是以防禦靈器硬抗合體期的攻勢,靈器碎了三件,她的法力也已消耗大半。
而溫如言的情況更加糟糕。
她本就只有元嬰後期修為,又是一個純粹的儒修,肉身強度遠不如許青他們。
加上天梯對外族的壓制極重,她受到的削弱比鳳族修士多了何止一倍。
為了攔住血冥,她已經在石階上硬扛了數十次神通。
她的嘴角掛著乾涸的血痕,握筆的手在微微顫抖,呼吸急促而紊亂,金色的浩然正氣已經黯淡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
"黃毛丫頭!受死吧!"
血袍魔修一掌拍碎她最後一道箴言光盾,血色魔氣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隻猙獰的巨爪,朝她頭顱抓下。
溫如言已經無力再避。
她的浩然筆擋在身前,筆尖的金光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跳動了一下,便要徹底熄滅。
就在血爪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金光從她身後呼嘯而至!
"鐺!!!"
數道金色劍光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牆壁橫亘在溫如言身前,將那血色巨爪硬生生擋了下來。
劍光與血爪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氣浪向四面八方炸開,將周圍的鳳族修士和魔修齊齊震退了數步。
許青的身影從那片炸裂的光芒中穿出,一步便落在了溫如言身旁,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往自己身後一帶。
他的動作很穩,穩穩接住了溫如言幾乎要脫力的身軀,
"許師兄....."
溫如言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虛弱。
許青微微側頭,目光在她嘴角那乾涸的血痕上停留了一瞬。
"先療傷,這魔修我來。"
「許師兄,朱....小姐那邊。」
「放心。」
鳳瑤曦也在此時趕到,一來便沖向那煉虛期魔修,那些鳳族修士情況也不容樂觀。
柳菱紗和棲月緊隨其後,柳菱紗一眼便看到了溫如言那副慘狀,面色頓時一沉。
「師兄,讓我來!」
「我要弄死那個魔修!!!」
柳菱紗從來沒有見溫如言傷成這個樣子,此時的怒氣也不比許青小,殺氣騰騰便要殺向那血袍魔修。
「你照顧好她。」
許青把溫如言交給後面趕來的柳菱紗和棲月,提著青霜劍就沖了上去,直接一招雷霆劍光就攻向那血袍魔修,將其逼退。
「是你!!!」
「本座終於找到你了!!!」
黑袍魔修見到許青的瞬間,他便放棄了正在壓制朱曦玥的攻勢,身形一轉,長刀橫斬,一道漆黑的刀芒裹挾著滾滾魔氣朝著許青的後心劈去。
此時的黑袍魔修眼裡只有許青一人,其他一切都仿佛不再重。
「許公子,小心那魔修!」
朱曦玥想要催動靈器幫許青擋住,但未等她有動作。
只見許青劍指一點,三柄靈劍同時從儲物法寶中飛出。
三色劍光在他身後交織成一道凌厲的劍網,將那道漆黑刀芒穩穩接住。
五行相生之力將那刀芒層層消磨,不過呼吸間便將其碾碎在空氣中。
"曦玥,你退下去療傷。"
許青沒有多看朱曦玥,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那兩個合體期魔修,語氣急促。
"菱紗,棲月,照顧好她們兩個。"
"好。"
柳菱紗應了一聲,和棲月將受傷的溫如言和朱曦玥接住,幫她們療傷。
「哈哈哈哈!」
黑袍魔修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笑聲中夾雜著刻骨的恨意與近乎瘋狂的亢奮。
"小輩!你終於來了!本座可等了你太久了!"
許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居然好得那麼快!」
"小輩,沒想到吧,你真以為憑你那點手段,就能殺得了本座?!"
「是啊,沒想到你還敢來送死。」
黑袍魔修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哼!誰死還不一定呢!"
他猛地轉頭看向血袍魔修,厲喝一聲。
"血冥!你在看什麼!還不快速速動手!"
血袍魔修的面色卻有些難看,他剛才那一招,居然被許青如此輕易地攔下,又想到許青一巴掌將一個煉虛期魔修的頭顱。
心中難免有些忌憚。
「他們人多,如今我們已被消耗不少法力,不如先避其鋒芒?」
什麼?!"
黑袍魔修猛地轉頭瞪向他,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
"我避他的鋒芒?!開什麼玩笑!」
「血冥,你若是連一個化神期都忌憚成這樣,還不如回家擺攤賣紅薯去!當個狗屁的魔修!你丟不丟人!"
"厲氓你大爺的!"
血袍魔修被他一句話懟得臉色發青。
"你說誰丟人?!你被他一拳打爛半邊肉身的時候怎麼不說丟人?!"
"你!!!"
敗露了啊,黑袍魔修沒想到,這件事果然不是那麼好輕易掩蓋的。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受死吧!"
許青話音一落,一聲龍吟震天響,修為提到了化神後期,同時分化出一道分身,各自持劍攻向兩個魔修。
「分身!」
「還不快上!」
「速戰速戰!」
血袍魔修也不再提什麼避其鋒芒,黑袍魔修說得沒錯,要是兩個合體期大能,都要忌憚這化神期小輩,那真的還不會回家賣紅薯!
萬劍訣!
九天神雷劍訣!
許青沒有再留手,本尊和分身齊齊施展劍訣,攻向兩個合體期魔修!
血袍魔修大喝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古老的血色法印。
那法印散發著濃烈到刺鼻的腥甜氣息,如同一頭沉睡的血獸正在甦醒。
黑袍魔修也不弱,合體期的神通以化神期的修為施展,其威力也是恐怖的。
難怪能一連打碎朱曦玥四件防禦靈器。
「殺!!!」
一時間石階上劍氣與雷霆齊飛,劍光與魔氣共舞。
恐怖的劍氣和魔修神通,在石階上對碰,其餘波也能輕易將一個化神期修士打傷。
即便是柳菱紗她們,也連忙帶著溫如言和朱曦玥,離許青遠一點。
「厲氓,不要和他近身戰!」
「這小子劍修身份只是掩飾,實際上是一個體修!」
這是血袍魔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下頭顱被打爆才得出的真理。
「不用你說!」
黑魔魔修一掌拍出,將攻向他的三把靈劍擊退,刀芒一斬,肆虐的五行劍氣,被他斬得稀碎。
血袍魔修看樣子也是如臨大敵,他也就嘴上說說,其實絲毫不敢小瞧許青。
神通連連打出,將滿天的青霜劍打飛。
許青分身劍訣一掐。
「劫來!」
原本赤紅天幕驟然暗沉下來,滾滾雷雲不知從何處匯聚而至,黑壓壓地堆疊在鳳鳴天梯的上空。
雷雲中電蛇亂舞,雷光如龍,一股如同天劫降臨般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住了兩個合體期魔修。
滿天的青霜劍染上了各色的雷霆,如一道道劫雷一般蓄勢待發。
「落!」
滿天的青霜劍劍尖一指,千道雷霆同時落下!
「轟隆隆!」
各色劫雷交織成一片毀天滅地的雷瀑,朝著那兩個合體期魔修當頭劈下!
血袍魔修臉色難看,朝著黑袍魔修吼道。
「你特麼不是說他是體修嗎?」
「為什麼他能引動天劫!」
「血冥,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黑袍魔修可不敢小瞧許青劍修的身份,畢竟他可是被許青用劍捅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