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如言三人渡完劫之後,許青他們也回到了在鳳族的落腳處。
好在這次大戰中,他們的落腳處並沒有受到波及。
那處客院雖然離山門比較遠,而且有姜雲晰和虞紅裳留下的防護禁制隔絕在外,那些神通什麼得都被擋在了院牆之外。
不然以如今鳳族那副百廢待興的模樣,他們幾人怕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推開院門的那一刻,許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院子裡那棵老梧桐還是老樣子,枝繁葉茂地撐在院子中央,他忽然覺得有些恍如隔世,明明離開這裡也沒多久,卻感覺像是經歷了好幾輩子。
柳菱紗三人徑直回了各自的房間,渡劫是極耗心神的事,哪怕是她們,此刻放鬆下來,困意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就在溫如言她們去休息之時。
許青拿出一枚空白玉簡,試圖將自己在天梯上領悟的鳳族神通刻錄進去。
但玉簡上的紋路在接觸到那些神通的一瞬間便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隨即黯淡下去,像是承載不了那股力量。
「鳳族的神通,這麼猛得嗎?」
許青將玉簡放下,揉了揉眉心,刻入如此玄奧的神通,即便是他的神魂,也感到一絲疲累。
「這個玉簡無法承載鳳族的神通。」
姜雲晰接過那枚玉簡看了一眼,語氣平靜。
「鳳族五大神通,乃是他們先祖留下,據說不是此界神通,普通玉簡最多只能刻錄其形,無法留存其神。」
許青想了想。
「那就換個方式,直接用神識傳輸吧。」
他說著便站起身來,走到姜雲晰面前,微微低下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氣息。
「師尊,神識傳輸快一些,只需要碰一下額頭就行。」
說罷他便要貼下去。
「等等。」
姜雲晰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臉色微微泛紅,那雙常年平靜的眼眸中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波瀾。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瞥了其他兩人一眼。
「我.....我們回房間。」
她說著,便拉起許青的手腕,轉身朝裡面的房間走去。
虞紅裳看到這一幕,連擋在他們身前。
「喂喂喂,只是交流一下鳳族的神通,有必要回房間嗎?」
「需要。」
姜雲晰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
虞紅裳沉默了一息,眼珠子轉了一下。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抓住許青手。
「那我先。」
「不行。」
姜雲晰抬眼看了她一眼,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意味。
說罷,她便拉著許青繞過虞紅裳,徑直走進了她的房間。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緊接著一道細微的靈光從門縫中滲出,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整間房間與外界隔絕開來。
虞紅裳站在緊閉的房門前,愣了一瞬,隨即伸手推了推門。
門紋絲不動,那道靈光將她的一切感知都擋在了外面。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可惡啊可惡!用得著隔絕得這麼徹底嗎?」
朱曦玥沉默了一會兒,艱難開口「許公子應該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不就是傳個神通!」
虞紅裳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臉上卻是氣鼓鼓的。,
朱曦玥不知道在想什麼,可能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能加入進去?
.....
房間中。
許青一臉好笑地看著姜雲晰。
「逆徒。」
不知是期待還是窘迫的姜雲晰,惡狠狠地瞪了許青一眼,故作生氣道。
「你竟敢調戲為師。」
「師尊,你誤會了。」
許青嘴上是這麼說,腳下卻一步一步朝著她的方向逼近。
姜雲晰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身影,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背抵上了身後桌子邊。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在眼前一點一點放大,那雙常年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抹真實的慌亂。
「你....你想幹什麼?」
「呵呵。」
許青微微一笑。
「師尊,你逃不掉的。」
他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向自己。
姜雲晰的身形微微一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額頭便被輕輕貼上了一道溫熱的觸感。
許青的神識如同涓涓細流般從額頭間渡入她的識海,將鳳族神通一點一點地推送過去。
臉色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害羞的,染上一抹紅霞。
她攥緊拳頭,咬牙吐出兩個字:「笨蛋。」
話音一落,姜雲晰腳尖一踮,微涼的紅唇就貼了上去。
許青眼睛瞪大,就連神識傳輸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
在房間外,虞紅裳試圖探查房間裡但發現什麼都探查不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被姜雲晰隔絕了。
「傳些鳳族神通而已,要這麼久嗎?」
虞紅裳圍著門前走了幾步,腳步越來越快。
「不會在裡面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朱曦玥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沉默了一息,才斟酌著開口。
「見不得人?難道她要把許公子吃掉嗎?」
「嗯.....應該不至於吧。」
「那難道會逼迫許公子,干那種事?」
虞紅裳回頭看了她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什麼事?」
朱曦玥猶豫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聽說,一些修煉合歡採補功法的女子,她們會.....會......」
「會什麼?」
「會.....會有特殊的......」
朱曦玥只是一想到那個畫面,臉色就猛得通紅起來,說話都支支吾吾起來。
「會什麼?你倒是說啊。」
就在兩人胡思亂想之際,房門被推開了。
許青和姜雲晰一前一後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兩人都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面上看不出一絲異樣,連衣袍上的褶皺都被仔細抹平過。
只是姜雲晰的耳根處還殘留著一抹極淡的粉色,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虞紅裳一步便來到了許青身邊。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然後她的鼻子微微動了一下。
「宗主你幹什麼?」
許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虞紅裳的鼻子又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氣味。
「有香氣。」
「你靠這麼近,當然有你的味道。」
許青面不改色。
「不。」
虞紅裳的目光在他和姜雲晰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雲晰身上的味道,很濃。」
「.....」
姜雲晰站在一旁,面色平靜地看著別處,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這句話。
虞紅裳沉默了一息,隨即轉過身,一把拉起許青的手腕,朝著那間剛剛被打開的房門便要走過去。
「算了,到我了。」
畢竟當初許青也答應過她,鳳族神通可以傳給她一份,既然姜雲晰已經拿到了,那也該輪到她了。
但姜雲晰攔住了她。
「師姐,許青已經把神通都給我了。我傳給你就行。」
「不要。」
虞紅裳回答得乾脆利落,手上微微用力,便要繞過她。
「他已經累了。」
「累了?」
「你們在裡面做什麼?」
虞紅裳看向姜雲晰,凌冽的目光,讓本就心虛的姜雲晰,更加心虛。
「哪有做什麼,鳳族神通玄妙無比,耗費神識過多,自然會累。」
姜雲晰心虛地說道。
「不可能,他身體這麼好!」
「.....」
許青額頭掛滿黑線,宗主,你說得好像是那種職業人員一樣。
「一人一次,這才公平。」
朱曦玥在一旁弱弱地舉起了手。
「我覺得要公平。」
「朱家丫頭說得有道理。」
虞紅裳立刻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如同找到盟友般的得意。
「你們.....」
「許公子,在嗎?」
就在這微妙的氣氛中,院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清越而熟悉的聲音。
是鳳瑤曦。
許青聽到這道聲音的瞬間,如同聽到了某種天籟,立刻抽回了被虞紅裳拉著的衣袖,轉身朝著院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在!在!」
他走到院門前,此時鳳瑤曦站在門外,一身素淨的衣裙,發間沒有多餘的飾物,面色依然沉穩而端莊,只是比之前多了幾分因為事務繁忙而略顯疲憊的痕跡。
她的目光落在許青臉上,微微頷首。
「許公子,冒昧打擾,我有些事情想同你商議。」
這段時間裡,鳳族一直處於忙碌之中。
戰後的清掃、族人的安置、資源的重新分配、族中改革的推進,每一件都需要鳳族僅剩的骨幹們親力親為。
許青原本以為以鳳族如今的人手,鳳瑤曦應該忙得腳不沾地才對,畢竟鳳族人員大減,能幹活的人少了,事情卻一件沒少。
可她卻在這個時候來找他,顯然不是單純地路過。
「聖女殿下,裡面請。」
鳳瑤曦被他請進院中。
她踏入的一刻,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這裡的氣氛比她想像的要微妙得多,甚至有種劍拔弩張的意思。
鳳瑤曦微微一愣,目光在三人之間掃了一圈,有些不太確定地轉向許青。
「許公子,可是瑤曦來得不湊巧?」
「不不不。」
許青連忙擺手。
「這是鳳族的地方,哪有什麼不湊巧的。」
來得剛剛好才對。
「咳咳,聖女請坐。」
他拉開椅子,又給鳳瑤曦倒了一杯茶。
鳳瑤曦接過茶,微微點頭致意。
虞紅裳冷哼一聲,語氣有些不善。
「鳳族的丫頭,你來這兒有什麼事嗎?」
鳳瑤曦被這道明顯帶著幾分火氣的語氣問得微微一愣。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這位問道宗的宗主,但還是如實答道。
「虞宗主,大長老想請許公子一敘。」
「一敘?」
虞紅裳的眉梢挑了一下。
「是什麼事情?」
鳳瑤曦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膽怯。
「大長老沒有說,不過想必是和祖地相關。」
「這樣啊。」
聞言許青心中大概有了數。
多半和靈池有關,而且他們在祖地中得到不少好東西,不過問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要不是鳳族最近事情那麼多,許青也早就想去找人了,畢竟那些鳳族修士還欠他一屁股債。
「現在去?」
「嗯。大長老已經在等了,還請許公子隨我來。」
「好。」
許青剛要邁步,便聽到身後傳來虞紅裳的聲音。
「呵呵,本宗主也去看看。」
姜雲晰沒有說話,但她微微側身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也要去。
鳳瑤曦看著身後跟著的兩位前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終只是微微頷首。
「好,那便一同前往吧。」
不忍被眾人拋下的朱曦玥自然也跟著去,至於那渡完劫的三位,現在估計還在蒙頭大睡。
.......
鳳族在這幾天裡,經過全族上下的努力,原本被大戰波及的殿宇與靈田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那些被削平的山脊雖然還留著幾道淺淡的痕跡,但草木已經重新覆蓋了上去,金色的鳳火燈盞也重新亮了起來,遠遠望去,倒也有了幾分往日的肅穆與莊重。
大戰的痕跡已經很難被看出來了。
但一路上遇到的鳳族修士卻極少。
寬闊的大道上只有零星的幾個身影匆匆走過,更奇怪的是,有些偶爾路過的鳳族修士在看到許青之後,動作都會明顯地頓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轉向另一條路,或者乾脆掉頭往回走。
不知道的還以為許青在鳳族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他們怎麼見到你,就跑掉啊?」
虞紅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呵呵。」
「看到債主是這樣的。」
「債主?」
虞紅裳的腳步微微一頓。
姜雲晰也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還有什麼事沒跟我們說的?」
「就是在鳳族祖地里做了點小生意。」
「小生意?」
虞紅裳和姜雲晰對視了一眼。
許青沒有隱瞞,將他在鳳族祖地的事業講了出來。
不可思議。
還能有這種事?
鳳瑤曦聽著許青他們的談話,微微一笑。
「許公子放心,那些欠條上的靈石,瑤曦一定會督促他們還的。」
「有勞聖女了。」
虞紅裳聽完搖搖頭,又是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