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們的兵馬和靈石還給我們！」
一群妖王吵吵鬧鬧，好像因為菜價上漲而在菜市場裡鬧事的大媽。
蕭逸楓什麼也沒說。
他靜靜地望著他們，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中，他的臉看不清楚。
「撤資？」
蕭逸楓說了這兩個字。
聲音不大，但整個指揮室立刻安靜了下來。
連空氣的溫度似乎也降了幾度。
「各位有沒有一種錯誤的認識。
就是關於『投資』這個詞？」
蕭逸楓站了起來，慢慢地整理了整理袖口。
「上了我的船之後，只有兩種下船的方式。
一種是船靠岸了，大家一起分錢走人。
另一種就是被扔到海里餵鯊魚。」
「你……你是想說什麼？
你想暗中下手嗎？」
獅駝王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大刀。
「黑吃黑？
這可不是合同精神。」
蕭逸楓指著大屏幕。
大屏幕立刻顯示出一份密密麻麻的電子合同。
就是當初那些妖王按下手印時簽的那個。
「第三百二十六條，在項目未完成前，任何一方不得單方解除合作。
否則視為違約，違約金為……違約者全部財產，包括靈魂所有權。」
蕭逸楓念出那行特別加粗的條款。
「你坑我們啊！
誰有空看那麼多字？」
獅駝王一聲怒吼，妖氣四散開來。
「兄弟們，跟他拼了！
反正死活都是一樣。
不如殺了出去，投靠靈山說不定還能得到一匹馬！」
「找死。」
還沒等蕭逸楓動手。
一直在角落裡擦棒子的人動了。
孫悟空以鬼魅身形出現在獅駝王面前。
他不用棒子。
他伸出一隻毛茸茸的手，直接掐住獅駝王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老四，五百年沒見了。
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孫悟空眼中的紅光全是暴戾的。
「給禿驢當坐騎？
把我們大聖的臉都丟盡了！」
「猴……猴哥……饒了我吧……」
獅駝王掙扎著，但是那一隻手像鐵鉗一樣，動彈不得。
「老闆，怎麼辦？
紅燒還是清蒸？」
孫悟空轉過頭來望著蕭逸楓，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
「背信棄義的垃圾，肉質太酸，影響口感。」
蕭逸楓搖了搖頭，走到了獅駝王面前。
伸出手輕輕地在他額頭一點。
「雅典娜，啟動『靈魂剝離』程序。
把他的神識抽出來做成殺毒軟體，把肉身扔進反應堆里當燃料。」
「收到，開始執行。」
啊——
獅駝王發出一聲哀鳴。
他開始劇烈地抽搐。
綠色的數據流從他的七竅中被硬生生地抽出來，那是他的靈魂和修為。
不到十秒。
獅駝王之前還不可一世。
現在只剩下空蕩蕩的身子，幾個鬼差面無表情地把他拖走了。
「現在還有人想退出嗎？」
蕭逸楓環顧四周，沒有人敢和他對視。
「不……不敢了！」
「一定要跟上蕭老闆！」
「對對對！
干翻靈山！」
「很好。」
蕭逸楓滿意地點了點頭。
臉上的冷酷頃刻間煙消雲散，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
仿佛之前殺人的人不是他自己。
「既然大家看法一致，那就開個會吧。
因為資金緊張，我想再做一次融資。」
他拍了拍禺狨王的肩。
「聽說你那兒有很多萬年桃木芯嗎？
那個做槍托的挺好，全捐了。」
「我……我捐！
全捐！」
禺狨王帶著哭腔喊著。
處理完這些牆頭草之後，蕭逸楓覺得特別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勞累。
心累。
帶著一群豬隊友去打王者局，這感覺是怎樣的呢？
「老闆，來杯茶。」
玉面羅剎體貼地給他遞上一杯熱茶，並順手為他按摩太陽穴。
她技術很好，力道適中。
「做得不錯。」
蕭逸楓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短暫的寧靜。
「沒有你們把氣氛營造到位，這些老油條也不會這麼快就著了道。」
「那是因為我是老闆的身邊人。
我不會打人，但會看老闆的意思。」
玉面羅剎低下頭，紅唇輕貼在他耳邊。
「老闆，晚上要加班嗎？
可以穿那套新做的『魅魔』服。」
蕭逸楓睜開眼睛，抓住了她的那隻不聽話的手。
「今晚不行，客人在。」
他看向一直站在窗邊沒有動過的葉紅魚。
「葉道友，看完半天的戲，有什麼高見沒有？」
葉紅魚轉身。
她的殺氣已經收斂。
整個人就像一把收鞘的利劍，雖然鋒芒不露，卻更顯威懾力。
「你的劍法很差。」
葉紅魚直接說。
「你用的是數據、規則、降維打擊。
但是你對於『道』的理解，一塌糊塗。」
「有一天你的系統癱瘓了，防火牆被攻破了。
你拿什麼去拼？」
蕭逸楓怔住。
於是就笑出聲了。
「你說的對。
我是投機取巧的商人，並不是武痴。」
他站起來走到葉紅魚跟前。
兩人之間很近，近得可以看到對方眼睛裡的自己。
「所以我找你。」
「你是我的劍，我是你的腦。我還在，你的劍就不折。你還在，我的頭顱就安全。」
葉紅魚的眼睛輕輕動了動。
她沒有直接回應。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話很有吸引力。
「我要劍。」
葉紅魚指著剛才被扔在角落裡的增長天王的寶劍——現在是一串發光的數據代碼。
「這是你的獎金額度，拿去用吧。」
蕭逸楓很大方。
葉紅魚不再說話。
拿起那一串代碼，直接插入到手裡的紅劍中。
嗡！
紅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但是有一個條件。」
葉紅魚突然說。
「你說。」
「教我罵人。」
「哈？」
蕭逸楓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剛才那個猴子罵人的時候氣勢很足。
我覺得這有利於劍道的突破。」
葉紅魚一本正經地說道。
蕭逸楓看著這張嚴肅的冰山臉，忽然就有一種想大笑的感覺。
這女人可愛過頭了。
「到時候我專門開設一個班。
課程名稱叫做『祖安語錄和劍道修養』。」
此時指揮室內突然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整個要塞都在震動中。
「警告！警告！檢測到大面積水體入侵！水位快速上升！」
雅典娜的聲音急促了起來。
大屏幕上的五指山周圍原本是乾涸的，突然間出現了一片汪洋大海。
這不是一般的海水。
是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死水。
水面上，成千上萬的蝦兵蟹將踏浪而來。
領頭的一個人，頭戴龍冠，身穿黃袍，面容猙獰。
「東海龍王敖廣？」
孫悟空站起來，拿起棒子要往外走。
「老泥鰍怎麼會來呢？難道是來給俺老孫送海鮮的？」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