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起辰在爸爸的陪伴下很快入睡，眉眼安靜，呼吸均勻。
江易淮替他把被角掖好，又把床頭的小夜燈調暗。
走出房間時，輕手輕腳把門帶上。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代渺坐在沙發上看資料，檔案攤開一半，旁邊放著一杯溫水。
她沒抬頭，「睡了？」
「嗯。」江易淮在她對面坐下。
代渺似有所覺，合上檔案，朝他看去：「怎麼了？有事？」
江易淮笑了一下，「你之前說，起辰更適合公立幼兒園，我當時並不怎麼認同，但從這幾天的效果來看，確實比之前狀態要好，整個人也更開朗活潑了。」
「對吧！」代渺滿眼都是被認可的欣喜，「我就說跟著蘇教授選肯定沒錯，一家子都是高知分子，教育眼光肯定比我們普通人長遠……」
「咳……我媽那邊已經解釋過，也說好了，以後不會再跑過來鬧。」
那可真是好訊息！
最近代渺電話都不敢給舒女士打，就怕她一點就爆。
「謝謝老公~」代渺撲進他懷裡。
江易淮愣了一下，反手摟住她的腰：「你……最近又去b大旁聽了？」
「嗯。」代渺點頭，「蘇教授的課，位置全靠搶。」
「這麼火爆？」
「要不改天帶你也去聽一下？」代渺好整以暇。
江易淮差點被嗆到：「……不用，我也聽不懂。」
代渺聳肩，一臉遺憾：「好吧……」
她是真覺得蘇雨眠的課能學到東西。
不是那種混學分、走過場的口水課，深入淺出，言之有物。
關鍵是專業對口。
每次去，總能有新收穫。
……
蘇雨眠並不知道幼兒園發生的事。
她已經在實驗室連軸轉了半個月，最近都沒空去接孩子放學。
不過早上還是她在送。
邵溫白倒是願意分擔，可她不同意：「你接，我送，一天之中咱們都有一段時間陪孩子，兩全其美。」
「我是擔心你忙不過來。」
提到這個，蘇雨眠就忍不住嘆氣。
「怎麼了？看上去不太順利的樣子？」
邵溫白很少過問無界實驗室的事，就像蘇雨眠也從來不問他的工作。
兩人雖然一個在生物領域，一個在物理領域，但中間交叉學科涉及到某些保密條款，兩人都儘可能避免。
話到這裡，蘇雨眠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限定性實驗出現太多卡點，遠超預期，年前能不能啃下這塊硬骨頭很難說。」
每個實驗室，小到具體的研究課題，在立項之初都會有一個規劃程序。
蘇雨眠這個課題是過了明面，拿了國家補助的，進度受阻，很可能導致年底無法結項匯報。
所以不怪她覺得壓力大。
蘇雨眠輕嘆：「補助不好拿啊，以後還是多做自己的課題吧。」
至少時間上沒這麼趕。
限制也沒這麼多。
邵溫白笑她：「我看陳一做得挺順，怎麼到你就水土不服了？」
蘇雨眠：「別說！真別說！我也很好奇，要不明天問問他？」
第二天蘇雨眠還真問了。
陳一聽完，一臉懵逼：「……啊？」
「啊什麼啊？」
陳一撓撓頭：「這也算問題？」
蘇雨眠差點氣笑：「怎麼不算問題？」
陳一絞盡腦汁，冥思苦想，半晌憋出一句：「就、按照立項規劃來，每一步踏踏實實地走，不就成了嗎？」
不就成了嗎？
聽聽，這叫什麼話？！
苗苗聽到這裡，終於繃不住，直接笑出聲：「雨眠姐，你還沒看懂啊？不要跟陳一師兄比耐心和毅力，他會讓你懷疑人生。」
蘇雨眠沉默兩秒，點頭：「真理。」
苗苗挑眉，從她申請國家專案兩次被拒後，她就知道自己吃不上公家的糧。
事實證明，這口糧一般人真吃不下。
這不她無所不能的雨眠姐都在叫苦連天？
謝天謝地，幸好自己一開始就沒吃上……
陳一：「……」
蘇雨眠再次請教：「有什麼好建議嗎？」
陳一想了想：「硬著頭皮，往下干。」
「……」
「習慣就好。」
「……」
「真的。華夏人不騙華夏人。」
「……」
苗苗別過頭，肩膀瘋狂抖動：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
林書墨自家媳婦兒偷樂，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蘇雨眠深吸口氣，「算了，當我沒問。」
陳一：「不信你問卓耘。」
這些年，卓耘一直跟著他，國家級專案兩人都是一起做的。
卓耘完全有發言權。
不過……
蘇雨眠掃視一圈：「卓耘呢？怎麼一上午沒見到他人？進隔離實驗室了？」
苗苗：「應該沒有，我剛從裡面出來，消殺系統還沒工作完。」
林書墨直接調出門禁記錄：「他還沒來。」
不對啊……
這可不像卓耘。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我給他打個電話……」
陳一倒是半點不著急的樣子：「別打了，這小子最近談戀愛呢。」
他是第一個發現卓耘不對勁的。
從來早到晚退的人，一個月前開始遲到早退了。
陳一細問，卓耘好一番吞吞吐吐，才交代實情——
小伙子談朋友了！
早上要送女孩子上班，晚上要陪吃飯，周六日還得約會，可把他忙得。
陳一：「……這小子好不容易有人要，咱們就寬容一點，為他的初戀保駕護航。」
苗苗哇哦一聲：「初戀啊？」
陳一點頭：「他之前沒談過戀愛。」
苗苗又是一聲哇哦。
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只聽隔離門發出「滴」的一聲，開啟。
卓耘已經換好實驗袍走進來。
見大家都在外間，還狠愣了幾秒：「大、大家怎麼都在啊？是要開會嗎？」
苗苗眼珠一轉，點頭：「正開著呢，你來晚咯。」
卓耘大驚：「我沒收到會邀！我看看……是不是漏了……」
說著，立馬掏出手機，頗有幾分慌亂的樣子。
「沒有啊，是……沒邀請我嗎？」他有些忐忑地詢問。
「哈哈哈哈……」苗苗笑起來。
卓耘撓頭，愈發茫然。
林書墨及時制止：「別理她，逗你呢。」
卓耘：「……」
苗苗：「其實啊，我們剛才是在討論你談戀愛的事。」
卓耘：「！！」好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