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淮說完,不願多待,神色懨懨地轉身上樓。
「司機就在外面,他會送你回學校。」
沈婉秋站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她拿起茶几上的支票……
江易淮一覺睡醒,感覺好多了。
想叫王媽倒杯水進來,話到嘴邊才想起王媽今天休假,他只能出了房間,下樓接水。
客廳乾淨明亮,沈婉秋已經不在。
路過的時候,他隨意掃了眼茶几,空空如也。
內心沒有任何波動,江易淮抬腳進了廚房。
卻見灶上放著一口燉鍋,摸了下,還是熱的。
男人挑眉,隨手揭開蓋子,下一秒,不由愣住。
只見燉鍋里裝著香噴噴的養胃粥,金黃軟爛的小米配上圓潤鮮艷的大棗,除此之外還有薏仁、百合……
江易淮第一反應是她回來了!
但很快,又冷靜下來——絕對不可能。
所以……
這粥是沈婉秋熬的?
胃裡傳來一陣飢餓感,江易淮看了眼鍋里,下一秒,果斷轉身去拿勺子和碗。
不吃白不吃,而且……他還付了錢的。
吃進嘴裡的那一刻,男人滿意地眯了眯眼。
這個沈婉秋……手藝不錯。
支票給得不虧。
如果可以,他甚至都想高薪聘請她當上門廚師,其他菜都不用做,只熬養胃粥就行。
此刻,躺在宿舍床上的沈婉秋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男人列入「廚師備選項」。
她熬粥的本意是賭江易淮對她還有那麼一絲「宛宛類卿」的情意,如果這碗粥能讓自己當個替身,那也不算白熬。
然而想像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沒有「宛宛類卿」,只有「碗碗類粥」。
吃的是吃的,人是人。
如果非要扯「替身」這個詞,那麼也只能是「沈婉秋熬的粥」給「蘇雨眠熬的粥」當替身。
在江易淮心裡,這世上沒人有資格當她的替身。
「婉秋?你還好嗎?」
舍友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緊閉的窗簾和一片死寂。
她還想再說點什麼,而另一位舍友卻不動聲色朝她使了個眼色。
兩人來到走廊——
「你幹嘛?」
「我想問問她怎麼了,不行嗎?」
「人家擺明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任何人,你一個勁地問,合適?」
「也對……可不問又覺得太冷漠了,大家都是舍友,相互關心不是應該的嗎?」
「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別人沒辦法排憂解難。」
「到底什麼事啊?你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這麼明顯你看不出來?」
「……啊?」
「要麼失戀,要麼沒戀,就這兩種可能。」
「……有區別嘛?」
「有啊。失戀是開始了又結束,沒戀是開都沒開始,全程單相思,如今被人明確拒絕,連單相思都不能了。」
「嘶!不會吧?!婉秋男朋友給她又買包,又買首飾啥的,不至於說分就分吧?」
「那誰說得清?反正我倆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一點也不要提,等她自己緩過來。」
「好。」
……
沈婉秋等了一夜,都沒等到江易淮的電話。
她把支票扔進別墅垃圾桶了。
扔的時候她還特意確認過,裡面並沒有其他垃圾,也就是說,他遲早會看到。
但等啊等,轉眼又過了兩天。
手機仍然毫無動靜。
她耐心也快沒了。
垃圾桶,他隨便扔個什麼果皮紙屑啥的,就能看見,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消息?
又或者……
他看見了?
但根本不在乎?
抑或,風太大,支票被吹到某個角落裡了?
無數種猜從她腦海里冒出來,心就跟貓抓似的。
她「扔掉」支票是為了向江易淮表明,她並非貪財的撈女,可如果他壓根兒沒看到那張被扔掉的支票,以為她收下了,那——
支票沒拿走,人設也沒立成。
兩頭空!
越想越氣,越氣越悔,如果保守一點,那現在她已經存款百萬了,如今這樣……
很可能偷雞不成,還蝕把米!
沈婉秋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殊不知,那張被她扔掉的支票,此刻正在王媽手裡。
她在換垃圾袋的時候發現裡面有張紙,順便撿起來,看了眼——
「支票?」
當即便忍不住嘴角抽搐:「這一天天的,錢不是錢啊?居然當垃圾扔!」
多半是一個人在家,發脾氣的時候乾的。
王媽走到沙發後方,打開碎紙機,眨眼間,支票就成了紙片。
她再一把劃拉進垃圾桶里。
「這東西是能亂扔的嗎?還沒過期呢……也不知道碎掉,真不怕被人撿走啊……神經……」
……
無界實驗室——
蘇雨眠:「二十分鐘後開個會,大家都有空嗎?」
苗苗和林書墨齊齊點頭。
「那個……」陳一從裡面晃出來,「我需要參加嗎?」
「不用。」
「……哦。」他接了水,又飄回去了。
蘇雨眠:「?」
會議室內——
何苗苗已經坐好:「雨眠姐,有什麼重要的事嗎?要到會議室里說?」
畢竟,平時三人交流、討論跟聊天一樣,隨時隨地,有話就講,很少這么正式。
「嗯,」蘇雨眠點頭,「有件事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苗苗和林書墨對視一眼。
後者問道:「什麼事?」
「去年的國際學術交流會,還記得嗎?」
苗苗搶答:「那必須啊!三強都沒進,連續四年輸給R國,去年還多了一個H國。據說那段時間,肖校長和韓副校長臉都是綠的。好像還被教育廳抓去談話了……」
「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呀?」她眨巴眨巴眼。
林書墨挑眉,雖沒開口,卻一臉若有所思。
蘇雨眠:「校方的意思是,想讓我們團隊代表國家參加生物單元的學術競技。」
「啊?我們?」苗苗愕然。
「對。」
團隊成員要求本科或碩士,這也是為什麼蘇雨眠說陳一不用參加。
他博士在讀,並不符合要求。
蘇雨眠:「我還沒答應,今天想聽聽你們的想法,去,還是不去?」
苗苗和林書墨交換了一個眼神。
苗苗輕哼:「不去!校方之前那麼袒護徐素錦,刻意邊緣化我們,如今要用人,倒想起我們來了?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嗎?想得真美!」
蘇雨眠點點頭,看向林書墨:「你的意見呢,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