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一點。
病房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商彤。
商彤手裡提著果籃,走進來,小心翼翼的說道,「小叔,我能進來嗎?」
商北梟皺眉。
商彤唯唯諾諾的說道,「我……我想道個歉,給您,也給花昭。」
商北梟看了花昭一眼。
後者微微頷首。
幾不可見。
商北梟才應聲,鬆口說道,「進來吧。」
商彤走進來。
將新鮮的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面的花瓶中插著的向日葵。
她收回視線。
在旁邊坐下來,她抿抿唇,看起來不知所措,「花昭,對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做錯了事情,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花昭沒說話。
只是呼吸微沉。
商彤的道歉她可以接受,但是原諒,還是說的太過於輕飄飄。
不管是哪一次。
甚至僅僅是和商少崢在一起的時候,商彤的所作所為都是恨不得致人於死地的,談什麼原諒?
花昭抿直了唇線。
商彤說著說著就哭出來了,「花昭,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真的已經看開了,我也知道曾經的自己錯的多麼離譜……」
她泣不成聲。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
花昭給她一包紙巾。
她哽咽著說謝謝。
嗓子裡似乎不舒服,一直在壓抑著咳嗽。
花昭說道,「商北梟,你給她倒杯水吧。」
商北梟轉身去倒水。
電光石火一瞬間。
商彤的手裡忽然出現了一把手術刀。
她眼神猩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全身劇烈顫抖,像是一隻猛獸,一隻剛剛逃脫出籠子的猛獸,舉起手術刀,對著花昭的胸口刺去。
就在刀刃距離花昭的胸口依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時候。
商北梟將商彤踢了出去。
如同踢飛一個垃圾。
商彤手中的手術刀也應聲落地。
商彤先撞到牆上,而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捂著小腹。
疼的面色發白。
安嵐也是這時候衝進來的,看見眼前的場景,看見地上的手術刀,看見商北梟憤怒陰鷙的神色,看著花昭蒼白的臉色。
安嵐明白了一切。
她哭著走到商彤面前,「你真的是瘋了不成?林白落到現在的下場,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人,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商彤顫巍巍的伸出手。
即便安嵐生氣。
可是面前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她還是握住了商彤的手。
商彤聲音微弱的說道,「媽,小叔……把我踢流產了……」
安嵐腦海中好像有什麼炸開。
她咬牙切齒的說道,「商彤,你真的是沒救了!」
商彤被送進了手術室。
要做流產手術。
安嵐給花昭賠不是,「我就一眼沒看住,我去樓下看北欽了,沒想到她……」
花昭相信安嵐。
她說道,「我知道和二嫂沒關係。」
安嵐掩面而泣,「她真真的是被下了降頭了,我都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花昭堅定的說說道,「商彤知道她殺不了我,但是還是執意來做,她的目的其實不是殺我,是想……想給自己的孩子找一個流產的理由。」
若是接受孩子胎死腹中。
就只能說明是商彤沒有保護好孩子,沒有給林白留下一個根。
她不想。
她覺得她這輩子愛死林白了,她肯定會保護好林白的孩子。
所以。
她便將孩子流產的責任,選擇丟給了商北梟。
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恨了。
花昭覺得。
商彤完蛋了。
她徹底瘋狂了。
為了一個男人。
為了一個瀕死的男人,她恨不得將所有人都拉下地獄。
給她的男人和她的孩子報仇。
安嵐擦著眼淚說道,「你們放心,等到商彤流產後,我就把人送去郊外的別墅,找人看管,絕對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
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安嵐哪裡能捨得眼睜睜的看著她被處置?
花昭看向商北梟,說道,「就按二嫂說的辦吧。」
商北梟不悅。
但是在外人面前,要給自己太太面子。
等到安嵐離開。
商北梟說道,「我想殺了商彤。」
花昭耐心的說道,「到時候你派人守住,讓商彤這輩子只能呆在別墅里,你要是殺了商彤,安嵐也不會善罷甘休,她寧願跟你同歸於盡,別懷疑一個母親。」
安嵐只所以現在好聲好氣的祈求。
說白了。
也是為了孩子低頭了。
對商北梟而言。
殺掉商彤很簡單。
但是殺了商彤後的一系列的蝴蝶效應,也不會少。
如此一合計。
商彤的一條命,是抵不上那麼多棘手的後果。
就這樣吧。
花昭聽說商彤手術後,都沒有在醫院裡進行修養,安嵐便將人送走了。
關在了商北欽在郊外的房產里。
有私人醫生照顧,也有保鏢看管。
除了安嵐派去的保鏢之外,商北梟也安插了人,就算是商彤長了翅膀,都很難飛出去。
——
一來二去。
花昭終於可以出院了。
一病房的人來接花昭出院。
花昭笑著說道,「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哪位大佬。」
商北梟抱著花昭下樓。
直接送進房車。
裡面甚至比病房裡還要溫暖。
到家後。
花昭驚喜的看到家門口都已經掛起紅燈籠來了。
小七蹦蹦跳跳的說道,「是我和小五叔叔一起掛上去的。」
小五:「你個小土豆,你幫了什麼忙?」
小七一本正經的握手說道,「話不能這樣說,小螺絲雖小,但是作用不可替代。」
外婆晚上煮了很多飯。
一桌坐得滿滿當當的。
外婆說道,「大年三十晚上,你們乾脆都來這裡,一起過年。」
景南星笑眯眯的說道,「我一早就說好了,我肯定是要來這裡過年的,外婆,我最近在精進我的廚藝,到時候您歇著,我來掌廚。」
外婆:「好!」
江月初眨眨眼,說,「我們家老錢三十和初一初二都要加班,我帶著錢子墨過來吧,我倆老冷清了。」
外婆:「來來來,都來。」
江月初一把抱住外婆,「我怎麼這麼喜歡你呢,你就是我的親外婆。」
外婆:「你快勒死我了。」
商北梟給花昭剃魚刺,剛夾給花昭,花昭就給小七分了一半。
江月初笑著說道,「商先生日後肯定是個女兒奴。」
商北梟手指微頓。
花昭接過話,說道,「我要是生個兒子,也不能丟出去。」
江月初不知道花昭的事情,和花昭開玩笑說道,「你丟去哪裡?到時候我好去撿。」
花昭抿唇笑。
花迎和外婆對視。
外婆嘆息一聲。
小五指著小七說道,「這樣的小女兒,氣都氣死人,沒人要的,快吃飯,菜都涼了。」
小七磨磨自己的小奶牙,說道,「小五叔叔也沒人要,要永遠打光棍。」
小五:「我就去你家吃飯。」
小七翻白眼,「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大家快吃,咱們不像我小五叔叔,說話就能說飽了。」
其樂融融。
若是忽略掉知道真相的人的心酸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