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
商北梟的情緒久久沒有平息。
他這輩子,沒敬佩過幾個人。
但是司政年算一個。
司政年。
像是造物主給渾濁的人世間,裝上的一個太陽。
商北梟抬起手指,揉捏著眉心,走出老宅。
老爺子站在陽台上。
看著商北梟離開的身影,情緒莫名其妙的變得不好。
他的目光從商北梟遠去的庫里南上抽離,落在不遠處的海棠樹下,那一樹海棠,開的太旺盛,好像一輩子都不會墜落。
紅的耀眼。
是他喜歡的。
——
第二天。
童貞被接回來。
暫時被商北梟按在了自己在外面的房產里。
花昭還沒做好和童貞見面的準備。
童貞也是。
不過商北梟給童貞送來了一條狗。
是漢堡。
和可樂長得很像。
童貞驚訝地說道,「這就是小七一直放在嘴邊上說的可樂?」
商北梟搖頭,他說道,「這是可樂的孿生哥哥,漢堡。」
童貞震驚,一臉嫌棄的看著商北梟,「一聽就是你取的名字,好土。」
商北梟皺眉,「我妹妹取得。」
童貞尷尬的摸了摸耳朵。
她低聲說道,「多喊兩遍,倒是也蠻可愛的。」
商北梟沒在意。
他就要告辭。
童貞追出去,問道,「花昭……還好嗎?」
商北梟如實說道,「最近還好,和司政年見了一面,情緒好轉了很多。」
童貞遺憾的說道,「一直都是我錯怪了司政年,我還沒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商北梟說道,「他不會怪你。」
童貞深吸一口氣。
她用力地點點頭。
笑著說道,「也是,他不會怪任何人,他就是那樣的人,穩定的讓人覺得他好像不是人,是神仙,也讓人心疼。」
商北梟告辭了。
童貞拖著漢堡。
進去客廳。
她拍拍漢堡的小腦袋,說道,「以後,你就跟著我相依為命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漢堡看了看童貞。
趴在沙發上睡覺。
童貞走去院子裡。
看著滿院子的花樹,她仰起頭,盯著初春的太陽。
童家的一切。
到這裡。
終於是塵埃落定了。
她閉上眼睛。
感受著京市的太陽,雖然比香江冷,但是也讓人清醒。
她們童家。
成也是阿媽,敗也是阿媽。
阿媽一手創造了香江的慈善帝國,但是因為她是一個女人,處處受到限制。
有的生意。
只要雙方分享一個女人,就能拿到。
但是在阿媽這裡,就像是看得見,抓不到的月亮。
她想要和男人平起平坐,她就要付出比超越男人十倍的辛苦。
終於。
一次次的被打擊之下。
她終於也同流合污了。
她的籌碼。
是自己的女兒。
起初的時候,童貞害怕惶恐,還覺得噁心。
她甚至對於馬上就能上手的童樺,產生了嫌惡的心思。
但是後來。
慈善集團越來越大。
她們成為了香江鼎鼎大名的交際花,她開始享受與紙醉金迷,開始沉醉於眾人虛空的追捧,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們童家。
就這樣。
一步步,靠著腌臢的,看不清楚的手段,走到了偌大的規模。
但是。
誰還記得。
童氏慈善集團的創始人,她根本不姓童,童,是她女兒的姓氏,是夫家的姓氏。
她姓金。
她爬的再高,最終,只是童金氏。
下午。
趙叔帶著阿姨到了。
趙叔敲門。
漢堡趕緊跑過來,打開門,朝著趙叔汪汪汪的撒嬌。
趙叔一隻手摸著漢堡,邊朝著裡面喊道,「童小姐,在嗎?」
童貞出來。
手裡拿著一塊抹布。
手指嫩白。
一塊那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趙叔趕緊說道,「先生給我打電話,說是給童小姐找一位手腳利落的阿姨,我就把檀園的劉姐給您送過來了。」
童貞點點頭,她說道,「謝謝。」
劉姐走到童貞面前。
鞠躬。
畢恭畢敬地說道,「小姐,以後我就在這裡,是您的住家保姆,這些活我來干就是了。」
劉姐將童貞手裡的抹布抽走。
童貞點頭道謝。
將趙叔請進去。
趙叔說道,「童小姐,你記下我的手機號碼,以後在京市有什麼需要,你儘管給我打電話,我是六爺的管家。」
童貞點頭。
和趙叔互換了電話號碼。
趙叔也沒有多待。
他趕緊就走了。
漢堡追著跑兩步。
趙叔立刻說道,「別跟了,先生讓你來陪童小姐的。」
見狀。
童貞就知道漢堡平日裡應該是趙叔養的。
她趕緊說道,「那個,你把漢堡帶回去吧,現在劉姐陪我,我不孤單了,它跟您很親。」
趙叔只能打開車門。
讓漢堡鑽進去。
趙叔說道,「我知道有個寵物救助站,我改天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小狗,給你領養一隻。」
童貞也沒放在心上。
點點頭、
笑著說好。
趙叔這才開車走了。
童貞到了客廳。
劉姐已經手腳麻利的開始幹活了。
童貞問道,「你結婚了嗎?」
劉姐笑著說道,「當然了,我都這麼大年紀了,我今年四十五了,肯定比你大十來歲吧?」
童貞微楞。
她忽然笑了笑,說道,「你應該喊我叫姐才對。」
劉姐手指一顫,不敢置信的說道,「您的年紀比我大?」
童貞點點頭,「要大幾歲的。」
劉姐震驚的無以復加,她搖搖頭,「一點都不像,你好像三十多歲,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年紀,您保養的太好了,您結婚了嗎?」
童貞搖頭。
劉姐感慨說道,「怪不得現在年輕人都說,想要老的快,那就結個婚,還是不婚不育年輕,不過歸根結底,還是您的基因好。」
童貞好奇的問道,「有幾個孩子?」
劉姐說道,「兩個孩子,一個姑娘,一個兒子,姑娘今年已經大學畢業了,兒子還在初中呢。」
童貞緊緊地抱住了抱枕,說道,「你一定很幸福。」
劉姐笑了笑,「孩子們倒是都挺聽話的,還行吧,家裡人都身體健康,能吃能睡,就行了。」
童貞贊同的點點頭。
劉姐隨口問道,「您是不婚主義?」
童貞一陣恍惚。
她搖頭。
她不是不婚主義。
從很小的時候,從看見大姐和司政年談戀愛後,她就很想結婚的。
但是後來……
童貞笑起來,她說道,「不是,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不過我有一個外甥女。」
劉姐笑眯眯的說到,「那你好好地對她,以後也能給你養老,姨媽是女孩子最親的親戚。」
童貞應承下來。